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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秋深渐寒,暖意未凉 ...

  •   深秋的风带着最后一丝桂花的甜香,卷着巷子里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花房门口的香樟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温知夏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他窝在江叙白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被子里晒过太阳的暖香。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斑里飞舞,像一群透明的小精灵。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着,温热的手掌还搭在他的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踏实感。温知夏动了动,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小心蹭到了江叙白的下巴。

      “醒了?”江叙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他收紧手臂,把温知夏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蹭了蹭,“再睡会儿,今天不用早起打理花房,那些菊花开得正好,不用操心。”

      温知夏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的:“睡不着了,外面的风好大,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江叙白低笑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微凉的耳廓:“那我们躺着聊天?”

      “聊什么?”温知夏仰头看他,阳光刚好落在江叙白的侧脸,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聊聊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秋天的时候。”江叙白的目光温柔下来,带着点回忆的缱绻,“去年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还在为了那批波斯菊熬夜?”

      温知夏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当然记得!那批波斯菊是要送到婚纱店的,你还陪我熬了两个通宵,最后趴在花房的桌子上睡着了,流了一桌子的口水。”

      “有吗?”江叙白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带着点宠溺的意味,“我怎么不记得?我只记得某人笨手笨脚的,给波斯菊剪枝的时候,差点剪到自己的手,还是我眼疾手快拦住了。”

      “哪有!”温知夏不服气地反驳,伸手去挠他的痒,“明明是你非要在旁边捣乱,我才差点失手的!”

      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被子被掀得乱七八糟,笑声透过薄薄的窗帘,飘到窗外的巷子里,和风吹落叶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悦耳。

      闹够了,两人都累了,气喘吁吁地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谁都没说话。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指尖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对了,”温知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叙白,“昨天舅舅打电话来说,家里的橘子熟了,让我们周末回去摘橘子。”

      “好啊。”江叙白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正好,我也想尝尝舅舅种的橘子了,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那是当然!”温知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舅舅的橘子树可是施的有机肥,不打农药,甜得很。去年我们摘了两大筐,回来做了橘子酱,你不是吃了好多吗?”

      “嗯,”江叙白的眼神更柔了,“你做的橘子酱,比外面卖的任何牌子都好吃。”

      温知夏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江叙白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江叙白去厨房做早饭,温知夏则披着一件厚厚的针织开衫,慢悠悠地踱到花房里。

      花房里的暖风机还在嗡嗡地转着,温度比外面高出了好几度,一推开门,就有一股混着菊花、洋桔梗和泥土的香气扑面而来,暖融融的,让人浑身都懒洋洋的。

      架子上的花倒是长得热闹。波斯菊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紫的,一朵朵像小太阳似的,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几盆向日葵虽然过了盛花期,但依旧倔强地昂着头,朝着阳光的方向;角落里的那盆桃蛋,叶片肥嘟嘟的,粉嫩嫩的,比去年秋天的时候又长大了一圈,是温知夏的心肝宝贝。

      他蹲在桃蛋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片,嘴角弯着笑意。这盆桃蛋是他和江叙白在一起后,一起种下的,看着它从一颗小小的种子,长成现在的模样,就像看着他们的感情,一点点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江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早饭的香气。

      温知夏回头,就看见江叙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腾腾的南瓜粥,还有一碟刚煎好的葱油饼,香气扑鼻。

      “看桃蛋啊,”温知夏站起身,接过托盘,放在旁边的木桌上,“你看它长得多好,比上个月又胖了一圈。”

      江叙白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点头:“是胖了不少,跟你一样,越来越能吃了。”

      温知夏瞪了他一眼,拿起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酥脆的口感混着葱油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睛:“明明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才把我喂胖的!”

      江叙白低笑一声,舀了一勺南瓜粥递到他嘴边:“那就多吃点,再胖点才好,抱着舒服。”

      温知夏张嘴含住,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得他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两人坐在木桌旁,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花房里的花。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洒进来,落在波斯菊的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把星星。

      “对了,”江叙白忽然开口,“昨天我去花卉市场,看到了一种新品种的月季,叫‘秋日胭脂’,颜色是那种很深的玫红色,花瓣层层叠叠的,特别好看。我买了一株,待会儿栽到后院的花坛里。”

      “真的?”温知夏的眼睛亮了,“我早就想买这种月季了,听说它的花期很长,能开到初冬呢!”

      “嗯,”江叙白点头,“老板说这种月季耐寒,就算是冬天,只要温度不是太低,也能开花。”

      吃完早饭,两人就忙活起来。

      江叙白扛着一把小锄头,拎着那株“秋日胭脂”,温知夏则提着水壶,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花坛里种着不少花,有玫瑰、百合、还有几株薰衣草,不过现在都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江叙白选了一个阳光最好的角落,放下锄头,开始挖坑。

      他挽着袖子,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泛着健康的麦色。温知夏蹲在旁边,看着他挥汗如雨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

      他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江叙白还是个连锄头都不会拿的建筑设计师,现在却能熟练地挖坑、栽花、施肥,这些都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小小的花房。

      “发什么呆?”江叙白挖好了坑,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看向他。

      温知夏回过神,赶紧拿起水壶,往坑里浇了点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江叙白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锄头,走到温知夏面前,弯腰,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汗水咸味的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深秋的阳光,暖得让人几乎要融化。

      温知夏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伸手搂住江叙白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吻。

      后院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飘来的桂花残香。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温知夏的脸颊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他把头埋进江叙白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有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呗,”江叙白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温知夏的背,“我们光明正大的,怕什么?”

      温知夏在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心里却甜得像揣了一罐蜜。

      栽好月季,两人又给后院的其他花浇了水,才慢悠悠地回到花房。

      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陆然咋咋呼呼的声音:“知夏!江叙白!快出来接驾!我带了好东西来!”

      温知夏和江叙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温知夏站起身,走到门口,就看见陆然背着一个单反相机,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林溪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笑盈盈地站在那里,“你又来蹭饭?”

      “什么叫蹭饭?”陆然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这是我妈做的酱鸭,特意让我给你带的,还有林溪做的桂花糕,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

      温知夏接过袋子,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酱鸭香味,眼睛亮了亮:“算你有点良心。”

      林溪笑着走上前,把保温桶递给江叙白:“江哥,我做了点银耳莲子羹,天气凉了,喝这个润润嗓子。”

      “谢谢林溪,”江叙白接过保温桶,笑着点头,“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四个人走进花房,陆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灌了一大口:“累死我了,为了给你们送东西,我可是绕了大半个城。”

      “谁让你非要大周末的跑过来,”温知夏拆台,“明明可以下周上班的时候顺便带过来。”

      “那能一样吗?”陆然放下水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做的酱鸭,刚出锅的才好吃,放久了味道就差了。”

      林溪在一旁笑着说:“他啊,昨天晚上就念叨着要过来,说怕你们天冷了,没好好吃饭。”

      温知夏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算你有点良心。”

      江叙白已经把银耳莲子羹倒进了碗里,盛了四碗,端到桌子上。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闻着就觉得舒服。

      陆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林溪的手艺就是好,比外面甜品店卖的还好吃。”

      林溪的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胡说。”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喝着银耳羹,吃着桂花糕,聊着天,气氛热热闹闹的。

      陆然打开自己的相机,给他们看他上周拍的照片,有巷子里的老房子,有路边的野花,还有几张温知夏和江叙白在秋日花展上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站在一片波斯菊里,相视而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拍得不错啊,”温知夏看着照片,忍不住称赞,“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那是,”陆然得意地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专业摄影师好吗?”

      江叙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张拍得很好,洗出来吧,挂在花房的墙上。”

      “没问题!”陆然拍着胸脯保证,“下次我带过来,包你满意。”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

      江叙白去厨房做饭,温知夏和林溪在旁边打下手,陆然则扛着相机,在花房里到处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这个桃蛋拍出来肯定好看……知夏,你过来,站在月季旁边,笑一个。”

      温知夏被他指挥得团团转,林溪在一旁看得直笑。

      午饭很丰盛,有陆然带来的酱鸭,有江叙白做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林溪做的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子菜,香气扑鼻。

      陆然打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来,干杯!庆祝我们的友谊长存,也庆祝知夏和江叙白……甜甜蜜蜜!”

      温知夏的脸颊一红,举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干杯!”

      四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笑声在花房里回荡着,格外悦耳。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落叶还在打着旋儿,秋意越来越浓了。

      但花房里的温度,却始终暖融融的。

      就像温知夏和江叙白的感情,不管外面的天气有多冷,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永远不会觉得凉。

      下午的时候,陆然和林溪告辞了。温知夏送他们到巷口,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回到花房,江叙白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温知夏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累了?”江叙白放下书,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不累,”温知夏摇摇头,看着窗外的落叶,“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嗯,”江叙白低笑一声,“这样确实很好。”

      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花房里的波斯菊还在开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秋深渐寒,可爱意,却从未凉过。

      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温知夏靠在江叙白的怀里,看着窗外的落日,嘴角弯着幸福的弧度。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

      有花,有阳光,有喜欢的人在身边,这样的时光,就是最好的时光。

      而花房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关于他和他,关于花,关于爱,关于每一个,温暖的,值得珍藏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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