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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晚星落进花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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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的尾音被秋风一点点吹散，夏末的余温还赖在玻璃窗上不肯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花房，把空气里浮动的尘埃染成浅金色，落在江叙白垂着的眼睫上，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
温知夏蹲在东南角的花架旁，正小心翼翼地给一盆新栽的姬玉露换盆。他穿着件米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但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沾着湿润的泥炭土，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那株蜷缩在陶盆里的多肉。花房里很静，只有他偶尔翻动土壤的沙沙声，还有挂在门口的风铃被风拂过的叮当声，细碎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小心点，那盆的根系太弱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知夏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嘴角却先弯了弯。他能想象出江叙白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倚在花房的门框上，手里捏着个喷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壶嘴，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知道了。”温知夏应了一声，指尖更轻了些，“就是看它最近有点蔫，怕闷根。”
江叙白没说话，脚步声踩着阳光走过来，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温知夏能感觉到他的影子覆过来，遮住了落在手背上的阳光，带着点微凉的气息。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园艺剪。
“用这个，比你用手掰好用。”江叙白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沉的磁性，温知夏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没抬头，伸手接过那把剪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叙白的指尖，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
江叙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裹着阳光的温度，落在温知夏的耳廓上，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慌什么。”江叙白弯下腰，和他并排蹲在一起，目光落在那盆姬玉露上，“你这土配得不对，颗粒太少了，透气性不好。”
温知夏抿了抿唇，没反驳。他其实不太懂这些，只是看着江叙白平日里侍弄花草的样子，依葫芦画瓢。花房里的这些花花草草，大多是江叙白亲手栽的，从一颗种子，一片嫩叶，慢慢长成如今的郁郁葱葱。温知夏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这个花房的样子——那是去年的夏天，他躲雨躲进来，撞进满眼的绿，还有江叙白低头浇花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种满了花草的小房子，会成为他往后岁月里，最安稳的归宿。
“我帮你。”江叙白说着，伸手接过温知夏手里的小铲子，指尖的温度透过木质的手柄传过来，温知夏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看着江叙白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落在土壤上，看着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花房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温知夏蹲在旁边，看着江叙白的动作，忍不住开口：“江叙白，你说，这些花会不会知道，我们在陪着它们？”
江叙白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会吧。”他说，“它们会记得，有两个人，在这个夏天，陪着它们晒太阳，听它们长大的声音。”
温知夏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假装去看旁边的一盆月季，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江叙白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放下铲子，伸手，轻轻揉了揉温知夏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温知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江叙白，眼底的光像盛满了星星。
“江叙白。”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江叙白应着，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顶。
“我喜欢这里。”温知夏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喜欢和你一起，待在这个花房里。”
江叙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温知夏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映着花房里的阳光，映着满室的花草，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慢慢俯身，额头抵上温知夏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彼此的气息。
“我也是。”江叙白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温知夏，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
温知夏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他伸出手，抱住江叙白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江叙白的手臂收紧，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摩挲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花房里的花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油画。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夏才从江叙白的怀里抬起头，眼角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他伸手，擦掉眼角的泪，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盆向日葵：“你看，它好像在看我们。”
江叙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盆向日葵开得正好，花盘朝着阳光的方向，金灿灿的，像个小太阳。“嗯。”江叙白笑着说，“它在羡慕我们。”
温知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江叙白捉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更深：“只对你厚。”
温知夏的脸又红了，他抽回手，假装去看那盆姬玉露：“快弄吧，等会儿该浇水了。”
江叙白低笑着应了一声，重新拿起铲子，动作依旧轻柔。温知夏蹲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什么，暖暖的，软软的。
午后的时光，就在这样的静谧与温柔里，慢慢流淌。
花房外的蝉鸣渐渐停了，秋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玻璃窗上，又被风吹走。风铃依旧在叮当地响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温柔的心事。
温知夏看着江叙白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下周的花市，我们一起去吗？”
江叙白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你想去？”
“嗯。”温知夏点了点头，眼底闪着光，“听说有很多稀有的品种，我想去看看。”
“好。”江叙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周六早上出发，我带你去。”
温知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太好了！”他说，“我还想去吃那家的糖炒栗子，上次路过的时候，闻着好香。”
“没问题。”江叙白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吃多少，都给你买。”
温知夏笑得更开心了，他凑过去，在江叙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飞快地缩了回去，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江叙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扣住温知夏的后颈，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草木的清香。温知夏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伸手环住江叙白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花房里的花草，像是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温知夏。”江叙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嗯？”温知夏的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遇见你，真好。”江叙白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温知夏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花房里的温暖。风铃依旧在叮当地响着，像是在为他们，奏响一首温柔的歌。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终于把那盆姬玉露安置好了。陶盆放在花架的最上层，沐浴着最后的余晖，叶片上沾着水珠，亮晶晶的，像是活了过来。
温知夏站在花架旁，看着那盆姬玉露，笑得眉眼弯弯。江叙白站在他身后，伸手，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累不累？”江叙白的声音带着点慵懒。
“有点。”温知夏靠在他的怀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开心。”
“那就好。”江叙白收紧手臂，“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温知夏歪着头想了想：“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没问题。”江叙白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等会儿回去就做。”
两人依偎着站在花房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窗外的世界，渐渐被暮色笼罩，而花房里，却依旧温暖如春。
“江叙白。”温知夏轻声说。
“嗯？”
“你看。”温知夏伸出手指，指向窗外的天空，“星星出来了。”
江叙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暮色里，几颗星星已经悄悄地探出头来，闪烁着微弱的光。
“嗯。”江叙白说，“很漂亮。”
温知夏转过头，看着江叙白的眼睛，眼底映着星星的光。“比星星更漂亮的，是你。”
江叙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温知夏的眼睛，俯身，又一次吻住了他的唇。
晚星落进花房里，落在两人的眼底，落在满室的花草间，落在这个温柔的，属于他们的，夏末初秋的夜晚。
花房外的风，依旧温柔。风铃的声音，依旧清脆。而花房里的两个人，相拥着，在暮色与星光里，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夜色渐浓，星光璀璨。花房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满室的花草，也照亮了两人相依的身影。
这是他们的故事，在这个种满了花草的小房子里，在无数个温柔的日夜里，慢慢生长，慢慢绽放，像一朵永不凋零的花，开在岁月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温知夏靠在江叙白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的星星，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花，有星，有他。
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