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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而为人或为魔 昨天他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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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警察也到了隔壁，因林国耀拿不出小孩的出生证明，也因林国耀一直不肯联系林国昌，所以最后，警察不得不将那一大一小一起带去了警局。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欣之倒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趴在院门外的小轩只露出一棵圆滚滚的脑袋，黑溜溜的双眼好奇地盯着坐在门前台阶上的沈欣之。
看着眼前的小孩，沈欣之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沈渔。
沈渔是一个意外。
婚后林宴疏一直有做避孕措施，但，沈渔，依旧来到了她们身边，当知道沈渔的存在的那一刻，沈欣之的第一反应，就是在想自己近期是否有去过孕妇禁止去的地方。
所幸，答案是没有，然，一口气还没松下来的她，在想到林宴疏时，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在林宴疏那里，这个小孩来的时机很不巧。
后来，在她胆战心惊地跟林宴疏说起怀孕之事时，听完的林宴疏没说什么，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问她在得知自己怀孕时第一反应是在想什么？
她如实回答了，听到答案后的林宴疏，将孩子的去留权交给了她，经过几日夜的挣扎后，她决定将小孩留下来。
当时的她，在决定留下孩子的那一刻，就给孩子起好了名字，沈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会给沈渔数之不尽的母爱，会陪着沈渔慢慢长大，也会细致地教导沈渔种种人世世情。
“我……我，我可以进来吗？”院门外的小轩怯生生地开口道，冬日的寒风有些凌冽，将衣裳单薄的小孩吹得一抖一抖的。
“进来吧。”看着被冻得发抖的小轩，沈欣之最终松了口，小孩，终究是无辜的。
小轩闻言，好奇的双眼瞬间发亮，随后，他推开门，哒哒哒地跑向沈欣之，并在沈欣之的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不多穿一些衣服，”沈欣之摸了摸小孩的手，小手犹如冰块一般。
“我，我不冷。”小轩挺了挺胸道，然，结结巴巴的话语，只显示出说话之人已被冻得有多僵。
“我进去给你拿件衣服。”沈欣之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见沈欣之站了起来，小轩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你先在这边等，我很快就回来，”沈欣之并未邀请小轩进屋，因为房子不是她的，且，房子的主人并不喜欢小轩。
“嗯……嗯…谢谢。”小轩闻言讷讷开口道。
“不客气。”语罢，沈欣之转身进了屋，随后拿了一件她的外套出来。
“先披上吧，”沈欣之将衣服披在小轩的身上。
“谢谢，您…您真好……”小轩的语气有些低落，眼眶也有些微红。
“你……昨天抱着你的人呢？”沈欣之问道。
“爷爷出去了，我刚刚去院子捡东西，还没回去，大门就被风给关上了。”暖和的衣服，将寒风尽数抵挡在外，获得温暖的人，说话不再结巴。
“那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沈欣之道。
“谢谢，” 小轩双手交握，紧紧地抓着沈欣之的衣服，他虽低着头，但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地往沈欣之的方向瞄去。
“看什么呢？”小轩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沈欣之，沈欣之偏着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小轩。
“您…您很好看。”小轩有些不好意思道。
“是吗？”
“对，”小轩的语气低落了下来，“您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跟我妈妈一样得好看。”
“那你妈妈呢？”
“她，”小轩顿了顿，“她有了弟弟之后就不要我了。”
沈欣之闻言愣住了，“怎么会呢？”
“我没有哥哥聪明，也没有弟弟可爱，她不要我，我能理解。”嘴上说着理解，但小轩的眼角，却又再次红了起来。
三孩的家庭，中间小孩被父母忽略的概率是挺大的，沈欣之伸手摸了摸小轩的头，作为局外人，她所能给予的，很少很少。
“其实我在山里过的很好很好，只是，有时候会想爸爸妈妈。”小轩哽咽着道。
“你可以试着打电话？”
“妈妈不接，”小轩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衣服，“而且爷爷也不喜欢，爷爷那么疼我，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沈欣之想起了林国耀，那是个顽固、愚昧、又自我的老头。
“小轩会想到办法的，对不对？”世事总有转圜，以林国耀对小轩的在意程度，沈欣之不觉得林国耀会一直拒绝这件事。
小轩低着头，“我还没想出来。”
“不着急，”沈欣之安慰道。
小轩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怯怯地抬头看着沈欣之，“我能要你一个电话号码吗？”
“我的电话号码？”沈欣之有些诧异地看着小轩。
“嗯，”小轩点了点头，“我会一直找寻方法的，只是我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会成功，我想要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当做给自己的提醒，提醒自己不要放弃，提醒我并不孤单。”
“这……。”沈欣之有些犹豫了，她想到了林宴疏。
“我不会打的，我就看看，您放心。”小轩道。
沈欣之想了想，她有私人号码，也有工作号码，把工作号码给出去其实也没什么，但，她不想林宴疏不开心。
“抱歉……。”沈欣之抱歉道。
“没关系的，是我的错，我不该奢求这些的。”小轩低着头，眸中的阴郁一闪而过，他迅速地从头到尾将自己刚刚的话术过了一遍，并未发现漏洞。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单纯是装出来的。
“你应该要上学了吧？”沈欣之转移了话题。
“明年就上小学了。”
“那挺好的。”沈欣之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村口处传来了滴滴滴的汽车喇叭声。
“咦？”沈欣之站了起来
“那是？”
“宴疏回来了。”沈欣之忍不住地踮起脚尖，朝外望去。
“那我先回去了。”听到林宴疏回来，小轩忍不住地邹了邹眉。
“也…好。”沈欣之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林宴疏不想看到小轩，而小轩有她的外套就算回去了也不会受冻。
“再见。”小轩朝沈欣之之挥了挥手。
“再见。”
山月犹顾世外处。
农村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才七点多，村里已是漆黑一片，早早就洗漱完的沈欣之，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看病案。
只是看着看着，沈欣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早上遇到小轩这件事之上，当时不觉得，如今却是越想越怪异。
一只手在沈欣之的眼前晃了晃，待沈欣之回神后，林宴疏在沈欣之旁边坐了下来。
“在想什么？”
沈欣之转头看了看林宴疏，事关那两人，沈欣之还是决定直接坦白，“早上你下山去买东西的时候，那个叫小轩的小孩过来了。”
林宴疏闻言看向沈欣之，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欣之将平板放到床头柜上，盘着腿，将早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早上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复述完的沈欣之有些疑惑道。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林宴疏掀开被子给两人盖上。
“就是想不明白……”如果能想明白，她就不会对着病案发呆了。
“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何不给他你的电话号码？”
“因为你会不开心。”沈欣之抬眼偷偷瞄了眼林宴疏。
林宴疏闻言微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他跟沈欣之的婚姻，能够越走越开阔，与沈欣之总是将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你给了他电话号码，很久之后他联系你说要一个铅笔盒，你会给他买吗？”林宴疏问道。
沈欣之闻言想了想，这只是随手点一下淘宝的事情，她应该会做的，沈欣之看向林宴疏，点了点头。
“再过很久后要一个书包呢？”
沈欣之再次点了点头。
“很久之后他想给你写信呢？”
沈欣之想了想，有之前两次买东西的缘故在，她应该不会拒绝，思及此，沈欣之再次点了点头。
“再很久之后，他想给你寄些特产呢？”
沈欣之低着头，似乎明白过来了。
小轩与她的整个谈话里，对她没有任何的称呼，小轩怕是已认定了她们，认定由她们来当他的父亲母亲，但小轩也知道现在的她与林宴疏不会认他的，所以全程避开了这个问题。
“若是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A市的大学，他想见你一面，你会不会见呢？”
“我……”沈欣之低着头，小声道，“我错了。”
对方现在也才不过六七岁的年纪，思及此，沈欣之冷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被这样的人盯上，自己到最后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察觉到了沈欣之的寒颤，林宴疏将人环了过来，“这不是你的错。”
源源不断的暖流慢慢地驱散心底的冰寒，沈欣之往林宴疏的怀里钻了钻，“林宴疏，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怎么会不需要呢……”沈欣之将头埋在林宴疏的怀里。
此刻的她，突然福至心灵地想通一件事，在过去的六年里，林宴疏其实一直都在耐心地引导着她，引导着她慢慢地成长起来。
“林宴疏……，”沈欣之在心底默念着林宴疏的名字，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原来，它是这样一种感觉。
沈欣之紧紧地抱着林宴疏，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林宴疏，谢谢你。”
“嗯。”林宴疏低眉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
生性善良的人，其思维总是框在真善美里，就比如沈欣之，她不会去怀疑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也不会疑惑为何他会那么了解小轩那个小孩。
她所能想到的，是这件事里，自己对她的帮助。
沈欣之一直在努力地学习着，学习着成长，最难得的是，她的这份成长，一直都未曾影响到她那原本善良纯白的心性。
“欣之……”林宴疏环着沈欣之的双臂紧了紧。
他林宴疏从来不是好人，他是一个比小轩更可怕的存在。他林宴疏的身体里，一直沉睡着一只恶魔，也或许，他林宴疏，本质上就是一只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