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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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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原本定的演出时间因为天气往后推了两天，忍冬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还觉得不对，以为是宋智妍偷听到他们的计划。
不过这女人每天依旧风风火火，不像心里揣事的样子。
这天忍冬久违的接到了凌小蝶给他打的视频电话，他坐在板凳上把手机靠着矿泉水瓶。
凌小蝶身穿淡蓝色毛衣，前面绣着大大的翘尾巴猫，头发盘起束在头发上，看样子是在厨房做什么东西。
“我最近可喜欢做这些好吃的了，许可渭这头小馋猪每次都能□□光，有机会我也做给你尝尝。”
“嗯，谢谢。”
“要是你也在这边生活就好了，我跟他爹离婚后这房子还空了间屋，正好给你住，也能跟许可渭做个伴。”
“有机会的，我，我也想去你们那里。”
“哎哟不说了我烤的饼干要焦了，许可渭过几天要去找在县里上学的同学玩，我给俩孩子做点饼干带着。”
……
挂完电话，忍冬耳畔仿佛还回响着凌小蝶叽喳的说话声。
这些天里那些哥哥姐姐并没有来找忍冬，他心里没底，但眼下这确实是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秋雨过后的空气里充斥着清爽的气息，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忍冬身心都畅快不少。
他现在对于宋智妍给他的衣服接受程度有所提高，反正也在这儿干不了几天，爱穿什么穿什么吧。
在收拾间隙，忍冬坐在纸箱子上刚喘口气，陶泽就把他拉去厕所，神秘兮兮地和他再次说明逃脱计划。
“仓库钥匙现在在我这，今天的场馆灯一拉啥啥都看不着了，你就从右边的台阶上下来往仓库跑，我把钥匙放在左边门缝。”
“进去之后你再把门关好钥匙放原位，后门给你开好了，琳琳她大伯会在路上等你。”
忍冬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行李这些东西欣欣会给你整理好放在车上。”
“走了，走了就别回来了，往别的地方去，去好地方。”
陶泽使劲揽过忍冬，用力地拍拍他的背。
“那，你们呢？你们要在这里多久？”
“我们？我们本身不属于这的，只是来帮宋智妍多加几个节目罢了。”
晚上，彩灯闪烁，台下的座位渐渐被坐满，后台还在确认流程，忍冬站在事外发呆。
轮到陶泽上场了，忍冬按耐住心跳极力装作轻松，手心发的虚汗还是湿了袖口。
忍冬上台，拿起苹果顶在头上，想到今晚是自己最后一场，他往观众的座位看去。
以他的角度正好看到两个小孩子坐在前排，其中一个还抱着饼干罐。与凌小蝶给他发的照片别无二致，加上这个孩子胖而圆滚的肚腩。
这是……
许可渭？
忍冬嘴巴张开了肉眼不可见的大小，许可渭怎么会来？自己还打扮成一副女生的模样。
盯了许久，双手不自然地去理了理两颊的碎发，他正尽力去描摹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许可渭。
小孩心不在焉，吃着饼干和同伴有说有笑，没注意到自己。
砰——
灯灭了，忍冬一激灵，迅速进入到主要任务状态中，这场重逢不在他意料之内。
他在黑暗中猫着腰从下去，按照陶泽说的路线往仓库跑，侧耳听到后台乱作一团，欣姐和琳琳姐在为什么事起争执，所有目光和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似乎是在争抢一件衣服，两个女生谁也不让谁。
他没看到宋智妍的身影，只有四哥挺个大肚子在无助地调和。台下的观众不知所云，以为还有额外的惊喜。
忍冬摸到钥匙，插进钥匙孔往右拧两圈，呼啸的风从后门直扑到他脸上。他把门关上钥匙放好，头也不回地跑走。
直到耳边只剩下双脚踏过土地翻倒石子的声音，他才放缓点脚步。
远处一辆车身模糊，忍冬抓住希望就不想放开，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这次抬头看到的不再是天花板或白墙，尽头小镇散发出的万家灯火触手可及，只要自己快点再快点。
什么时候夜空中有如此多的星星？忍冬边喘气边看着。
忽然一双手把他拦住，夜色浓重，他没看清好悬被绊倒。
“这就走了？”
冷冽而魅惑的问话忍冬一下就认出是谁，他似乎感到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秒，向那人看去。
“我……我不能干那种事。”
“那种事？哪种事？”
“就是，就是，和男人……呃……”
“哈哈哈哈，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宋智妍点起一根烟，跟忍冬朝着那辆三轮车走去。
“行呗，你想走我也不拦你，我看你也是个有血性的孩子，别以后报复我。”
“……”
“哦，对了，你把这些东西拿着，我知道你会怎么做，别让我失望。”
“什么……”
宋智妍把一包包裹塞进忍冬怀里。
“拜拜咯～”
她转身离开，在微弱的月光下挥手和忍冬告别。
三轮车上的人呼呼大睡，忍冬伸脚跨进后座，塑料棚子颤动。欣姐她大伯被晃醒，知道是人来了，脚一蹬就发车。
蜷缩在狭小的车厢，忍冬打着手电在角落看到自己的家当，好好地放在一个大袋子里。
沿途颠簸，他听着欣赏不来的情歌，睡在外套上。
想起前不久眼前还是灯火通明，甚至还见到许可渭，像梦一样。忍冬向黑暗伸手，想抓点什么。
口袋里手机振动，他顶着靠背打开，一条短信和三条微信。
又是那条号码，小穆哥告诉他自己现在安好，从陶泽那儿听说了自己顺利离开的事。
欣姐从幕后拍了现场照片，小小的插曲没有打断演出，被几个人化成了送娃娃的活动。
当时的画面定格在人群张开胳膊去够礼品，忍冬放大照片，看到许可渭也咧着嘴笑，加入其中。
那孩子真胖，皮肤又跟嫩豆腐似的……
清早的阳光被红蓝相间的棚子遮盖一二，忍冬只觉浑身要散架，车子停下来。忍冬探头，见外面还有各种三轮车，看来是到目的地了。
他把宋智妍给他的包裹一同装进大袋子里，背上书包下了车。
本想问候问候大伯，谁承想又在睡觉。
忍冬和这位好人就见了两次，两次他都闭着眼在。
眼下第一件事依旧要找到住处，想到第一回找的旅馆，料想这地方不会有便宜的好事儿给他。
陌生的街景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忍冬对新事物总是好奇，或许是年龄所然，总之新鲜的体验让他感到可以更好地做自己。
装潢精致的店面让他望而生畏，里面摆放的物品看着就和他是两个世界，忍冬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看到家拉面馆在招工。
服务员和拉面师傅。
忍冬走进，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孩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夫妻在后厨忙碌。
“你好……”忍冬推门进去。
“爸爸！”
写作业的小孩看有人来，急忙向后招呼大人。
忍冬把行李放在座位上，和男人说明来意，不出所料，又得到了全身打量加年龄质疑。
“我今年16。”
“那你这身份证……”
“我爸妈搞错了。”
“哦，这样啊。”
“你主要就收拾盘子碗筷和打扫卫生，二楼楼层有个隔间午休时间可以休息。”
“行。”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每个月15号发工资昂。”
“嗯。”
忍冬接过围裙帽子和口罩，到了饭点，客人陆续上桌。
按照小票上的桌号把餐点送给对应的桌子，一个小时内连端盘子带收拾他跑了将近十几回。短暂的休息让他双腿得以恢复力量，很累，但当人潮过后他清理好最后一张桌子时，内心却有着极大的痛快。
这种忙碌到来不及思考过去和未来，也没有空隙给他想当下处境的状态让他十分享受。
工作内容简单，和其他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正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忍冬坐在收银台里面，墙角和沙发形成的一隅之地正好够他缩着肩膀坐下。
摘下口罩和帽子，忍冬闭上眼，也没心情去看手机。
“有人吗？”
门口传来一声，忍冬连忙戴上口罩起来，他揉揉双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个孩子。
“两碗牛肉拉面，其中一碗不要葱和香菜。”
忍冬点完单向后厨走去说明，又坐下接着闭目神思等待上菜。
“当当！秋冬限定草莓系列！”
又是一阵童声，来人脚步轻快，嘴里嘀咕不停在说手里的奶茶多么好喝自己排了多久。
忍冬听着好玩，单一地通过耳朵处理那人说的话，渐渐的，他皱起眉头，开始仔细聆听。
“我还要在你家多住几天，我都跟妈妈说好了，她也同意，明天我们去游泳去，现在凉快去玩的人肯定不多……”
忍冬忍不住看一眼。
果然是许可渭！怎么会这么巧，前一天晚上还只能远远看的人此刻正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老板把面放到窗口，忍冬刚转身想去端，背后就有双手先他一步。
“我来我来！”
忍冬低头看向那孩子，毛线帽上的绒球扫过下巴，小手费力地想要端起餐盘，他脸一鼓气，就把盘子稳稳地托在手里。
“你小心……”忍冬不放心，跟在后面，直到许可渭把盘子好好放在桌上，他才去给他们拿筷子和勺子。
“谢谢！”
“不用谢。”
店里也没人，忍冬不犯困了就坐那看许可渭和朋友吃面。
小小的人胃口可真不小，对面的孩子斯文，把面夹到小碗里再吃，许可渭腿一蹬手一抱，搂碗就往嘴里倒。
还不忘和朋友聊天。
忍冬拍下一张许可渭吃饭的照片，就在他要发给凌小蝶时却犹豫不决，还是想不发了。
“你好，我要……”
忍冬听到声音赶快起来，许可渭正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忍冬歪头，许可渭也歪。
三两回合下来，才说出诉求。
“我要一瓶可乐。”
忍冬给他结账，又拿了两根吸管，许可渭仍然看他，看着他然后说“谢谢。”
“你怎么拿瓶喝的这么久？”
“我感觉那个人我认识。”
“那你去问他呗。”
“我不要，万一认错了多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