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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蔚蓝水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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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凌小蝶为高二走读生许可渭准备的三室两厅主卧内。
“你早就对我有别的想法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个男人，忍冬，我还是个学生，你对着我发情你脸不要吗？”
“闭嘴……”
“闭嘴？凭什么？你有能耐你现在就把我/上/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许可渭话中的挑衅像生了利刺的藤蔓缠绕住忍冬，少年起床后微微浮肿的脸染上愠色，他咬牙，挑眉直勾勾盯着面前同样神情的男人。
忍冬拽着许可渭的校服领子收着力把他推到床上，尽管在许可渭往后倒的前一秒他还借着胳膊的劲把他往前拽，许可渭窄而薄的脊背还是磕到遥控器上。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但依旧是面不改色。
此时他们鼻尖将要触碰，忍冬被惹得胸闷气短，与饿了十天的狼看到肉没区别，只是狼比他又要自由点，就在他要往前近时，许可渭调整呼吸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大我几岁来着？”
……
满腔愤恨就这样被轻飘飘的话压住，是的，忍冬大他七岁，还是看着许可渭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
他松开手，闭上双眼，缓缓起身。
许可渭侧过去拿手机，看着忍冬，给凌小蝶发信息。
：妈，忍冬哥对我可好了，别担心我们啦。
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忍冬这才看到许可渭背下的遥控器，被带起的衣服裸露出背上的淤青。
他走出去，翻箱倒柜找出膏药，指尖沾上冰凉的管体，手心不合时宜的温热无法忽视，忍冬站在房间门口，脖子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血液涌到心头。
许可渭还在玩手机，看到忍冬站在那，手里还拿着东西，心下了然，主动跑过去抱住忍冬。
“又怎么了。”
“对不起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耍点小脾气，等我成年好不好？”
“……”
许可渭把衣服掀起趴在床上，扭头看向忍冬示意他可以过来。
至于两人的关系为何会发展成这般诡异，忍冬也禁不住感叹老天爷对他们这段“孽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剧本。
那年，忍冬顺利通过三百六十行的磨炼，成功锻造出浑身火气，令他满意的是冷静的头脑一如从前，面对任何事都能不卑不亢不被影响。
简单来说就算两只狗当着他面造小狗，他也能视若无睹。
这是他来到清羽市的第三年，和许可渭同居的第二年。
——
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忍冬想要快速对新的环境适应，思来想去选择了先跑两个月外卖试试水。
从负责人手上拿到工服时晌午的太阳正照得他大汗淋漓，刚来时暂住的青旅条件不算好，四个人的宿舍他离空调最远，外加风力不足，忍冬躺床上只想着心静自然凉。偶尔也会感叹自己这个好名字，有个“冬”字显得不那么热。下午就开始接单，在厕所换上黄色短袖时独属于新衣服的特殊气味才让他切实有了要在这儿扎根生芽的肯定。
刚从杂技团脱身时那无限自由的画面如梦似幻，说是梦，太飘渺，说是现实，太不可置信。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有时他也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走，没人催他也没人问他。
“你好，外卖到了。”
第一户人家居住的小区大门逼仄，几位胖保安闲散地肩搭肩聊天，他们身上散发出高人一等的气质在百十米外就让忍冬望而却步，他拧紧车把，进了小区。烟雾缭绕在他发丝间，忍冬不明白这种呛人又对身体有害的制品怎么让那么多人追捧。
没有电梯爬五楼的强度也不是开玩笑，别说忍冬在进单元楼时还没看到正常的门，在五楼门前徘徊几秒后。
他爬上了六楼敲门。
五楼的门开了。
与户主尴尬的对上眼，忍冬又匆忙跑下来。
一下午跑完完全没了时间概念，只是从奶茶甜品到米饭面条，又到烧烤炸鸡，这一天才算黑。
真累，风穿过他的黑色口罩，又在红绿灯前停下。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在同一时间又起步时忍冬自然将自己融入进这座对他来说新鲜又高级的摩登天堂。
躺在青旅那张小床上，他就只能看到在短短十几年人生里大同小异的天花板。
大家在同一片蓝天下奔跑，忍冬喜欢在忙里偷一点点闲去观察路人，或许只有一两秒，但在数不尽的每分每秒里，他们步伐相同。
冲完澡躺在床上，卸不去的疲惫压着他睡去，与此同时，一位室友还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忍冬听出来他在压着声音不去打扰旁人，或许是他睡眠浅，忍冬看不清，但光是看着那人的轮廓，也能被他的力量感染。
风被烈日压下，柏油路也毫无生气。这是忍冬生命里又一场酷暑，历经四季，他在与春夏秋冬交手过的无数回合里胜了又胜。
今天接到笔大单子，看着手机上地址的“蔚蓝水御”就能想到此行够他长世面。
果不其然，忍冬刚要开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人就出面把他拦下，“不好意思，外卖车禁止入内。”
没办法，忍冬从保温箱里拿出外卖，按指示把车停好，独自进入。
单元楼与和他这一个月里见过的不同。映入眼帘的巨大地球模型周身装点着绿叶鲜花，纵深的芭蕉叶毫不遮掩的向来人展示自信张扬，咖啡店散发出阵阵裹挟苦涩的凉意，整个大厅透露着内敛与奢华。
四个罗马柱立在两旁，八台电梯闪烁着那一点亮橙色，伴随电子女声的“一楼到达”。
比他先跨入内部的是群穿着打扮时尚的学生。与忍冬在手机上浏览过的有钱人家孩子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语调都彰显着不同。
少年心气，忍冬喜欢他们身上的热情活泼，能够和朋友大声讨论自己兴趣爱好多么美好，如果可以，他也想过一次这样的生活。不过现在也不错，至少他能够有钱吃饭，还有力气去带着生活往前走。
高楼层上升的失重感让他不免头晕目眩，好在时间不长。直到这漫长地上升停在数字“17”，那群孩子先他一步出去，在电梯门将要关上时忍冬及时把门拦住。顺着门牌号找过去，在拐弯处又看到他们的身影。
“你好，外卖。”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停留在门外还在打闹的人静下来，也可能是顶着炎热无法消散的气味，总之空气里一瞬间充斥着排斥，等待里面的主人发话。
那位深棕色头发的少年对上忍冬的目光，忍冬一瞬间睁大眼睛，那孩子却没反应，口罩和帽子的遮盖只让忍冬独独露出一双眼。
“好的，谢谢。”
这就是忍冬再次遇到许可渭的场景。
没有幼年时所期盼的轰轰烈烈感人肺腑，没有相机记录也没惊喜的大叫。忍冬只在单向箭头里察觉到他们的距离不再是翻个身就能拥抱在一起。
在等等吧，等到他有信心和底气站在凌小蝶和许可渭面前。
四五个外卖袋子使他的手指关节勒出红印，他摩挲着手套下肿胀的部分，裤子口袋里的振动分去他的注意力。
是刚才那户人家给他的五星好评还有小费，他点进聊天页面，才看到许可渭还附带了张手拿着冰淇淋桶的照片，配文是夸他送的及时，还难得没有破坏造型。
忍冬笑笑，双指放大，却看到许可渭那细伶伶的手腕上竟布着三两条褪去鲜红的疤，本身那节胳膊就像刚出水的嫩藕，恢复好的痕迹偏又比原生皮肤还要白出一分。
忍冬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如此反常的部分，尽管他与凌小蝶的联系不多，但每次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巨大的能量。
她脸上的笑容仿佛是永久的，现在忍冬大了，凌小蝶不再把他当作还要委婉说话的孩子，不少次对一些事情的吐槽也是张嘴就来。
不过那时忍冬小，在得知凌小蝶和她丈夫离婚还担心，虽然自己家庭算不上完整，但他在许家生活的那些年也能体会到什么叫作“家”。
如今时代也在进步，网络的快速发展让忍冬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和世界，总之，他可以确定凌小蝶做了完美的决定，许可渭的成长环境也是更好的。
但对于那几条突出显眼的疤痕，他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但也不知道怎么问。
想起许可渭接过手里东西时的氛围，红木门关上后从里传来的笑声，真是应了凌小蝶当初叫许可渭“大魔王”的称号。
接下来的日子里并无太大的波澜，偶尔也能遇到蛮不讲理的客人，面对他们时忍冬多有无奈，但也总能及时安慰自己不算什么。
另外，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蔚蓝水御的单子莫名多了起来，单是年轻人爱吃外卖他也不会想的深，17楼的住户每天都会点各种各样的食物，最多的一次他当天跑了六趟，还都是要求放在门口。
熟到忍冬见证了保安亭连换三任，后来更是看到忍冬就点点头让他汽车进去。为此忍冬特地存了不少好烟，自己不抽，全给人家小区保安送去当买通行证。
“许可渭，刚才送来的是第几份外卖你知道吗？”
“谁知道，反正都给你们吃呗。”
“真大气。”
黑白灰三色渲染的高级公寓内，许可渭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看向液晶电视里所展示出来的画面。
在凌小蝶在清羽市把教培机构干的如火如荼时，她单独为许可渭买下了这间三室两厅。
落地窗外就是湿地公园，大片的湖泊承载着一年四季的喜怒哀乐。
因为许可渭的朋友也住在蔚蓝水御，加上自己工作忙天天在外面跑，她想着和朋友们住的近些总是好的。
少年上身单穿件开衫卫衣，茶几上本有的好几份不同的食物也被他送给隔壁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