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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久不见,我好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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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最后一节体育课,要不要先点点好吃的晚自习小酌?”
“我不要,今天上完课我就走。”
“又不上晚自习?”
“上了也是玩四节课,没意思。”
清羽三中走读生下晚自习出校门只需要扫脸,连假条都不用。更不用说凌小蝶头回给许可渭申请走读时不小心把下午放学时间也带上了,班主任对走读生管的松几分,更没多少好脸色,许可渭反正是倒巧,一星期的晚自习他能有两天在岗都算是烧高香。
不过高一时他也是乖乖小孩一枚。
进教室自然坐在前排,被老师叫去给同学们发新书,许可渭顶着锅盖头笑出两个酒窝看向老师,又三下五除二剪开包书的蛇皮袋。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位同学都会在接过书时去看他一眼,因为长得好看?
因为他偷偷喷了凌小蝶的香水。
但他又太单纯,瞎眼摸了瓶最有女人味的。
所以许可渭到现在都以为是他精心营造的亲和力让那些同龄人对自己睁大双眼。
唉,小屁孩。
凌小蝶刚和老公离婚时赶上许可渭青春期文艺病大爆发阶段,加上对于网络过早的接触,那些忧郁文案没少影响他。
她自认为是和平离婚,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加上伤感音乐和慢动作剪辑,故事的可读性就大大提高。
许可渭现在登录他某短视频账号估计都能找到当年花钱找人剪的视频。
开学前一天,凌小蝶把提前两个月准备的裙子拿出来熨烫整齐喷上香水,又到美容院做了头部护理,浑身上下充斥着知性美,许可渭看她的眼神都怪了几分。
老师们说的也没错,高中就是一个眨眼闭眼就过去了,但许可渭在想,他现在眨眨眼,就能来到高考结束吗,不能。所以日子还是得自己一天天过。
从四方窗户向外看去,是学校年久失修的小西门,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栀子花树还在认真营业,宣告这里也不是荒废之地。语文课无聊,许可谓在课桌底下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想看些什么,磨蹭半天下了课,几个狐朋狗友围在身边来窥探他的不受保护的个人隐私。
“我去哥们,怎么还偷拍别人。”胆子大的男生就差把头伸进屏幕里。
许可渭放大照片任他们看,反正只是背影,更何况画面里的男人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严实。
“少管老子。”许可渭单手撑头,薄外套作为城墙保护小小的发光体,空调冷风加上怀里的温度正正好。
“嘶......这不是,这几天一直给我们送外卖的那个吗?”
许可渭斜眼看着那人,又把手机关掉,吵吵嚷嚷地把旁人轰走。
连打两声喷嚏是有人在想你,三声就是感冒,上天给忍冬金刚不坏之躯,在平淡乏味的送单路上意外地打了寒颤。
依旧是蔚蓝水御,依旧是17楼,连门牌号都没变,忍冬敲门,没人应答,只好把外卖放在门口的置物柜,许可渭人不大,饭量还是一如往前。
还有一单地址显示是清羽三中北门门口,忍冬忍冬跑到店家那里领完餐,就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赶,正如在网上展示的那般,越靠近这所学校,马路越平整宽敞,可能是心理作用,似乎连交通都比其他普通学校路段规范 。
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他们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别的学习用具,有些艺术生背上还背着比他们自身还大几倍的画包或吉他,触景生情,忍冬回想这小半生的遗憾,没正儿八经上学念书算头一个。
给大学城那边的学校送餐时也是这般感觉,大学又与高中不同,按照在网上看的来说,好像大学宣传的要比高中自由。
“嘀嘀——”
小道上有几个染着头发的男生女生蹲在前面挡住去路,忍冬按喇叭,见没反应,又想通过假把式让他们意识到后面有车。
为首的男生回过头,大量脂肪压迫眼皮使他无法用正常的姿势抬眼看忍冬,嘴里的烟顺着没力气的风飘到忍冬脸上。另一位男生也正以起步架势朝忍冬走来。
“你找事啊?”
“?”
男生把烟掐掉扔地上踩灭,一脚踢上忍冬前车轱辘。
忍冬咽气,跟这些人理论没有结果且耽误时间间,他调转车把想换方向。
被无视的怒气犹如把用1000摄氏度烧红的铁球轻轻悬在被橡皮筋裹满的玻璃杯上,还没碰到,但是皮筋全都崩掉了。
男生自觉在小弟和女神面前丢了脸,嘴一横就冲着忍冬开的方向跑过去,按着他的车把逼他停下。
“你丫臭送外卖的横什么横,还冲老子按喇叭,啥意思吧我问你。”
忍冬不明白他们的问题在哪,距离这单的完成就差几分钟,他不想与人纠缠,点个头意思意思想着差不多就行。
这下真成挑衅了。
男生一脚飞踢就往后座踹,要不是忍冬反应快撑车,他现在就是一个人仰马翻的状态。数不清他深呼吸又叹气多少次。
忍冬把依然没有理会,把外卖放到门卫。男生却还在追着骂,甚至见忍冬下了车便自顾自地坐上去。
兴许是鬼火小子太过好笑,忍冬在口罩下扯出笑容,又握紧拳头,也不是想揍人,只是血液里从童年带来的暴力分子在隐隐作祟。他平复心情,向男生走去...
“哎我操一群没家教的东西爹妈就教你们在外面不要个脸脱裤子撒泼打滚了是吧什么玩意儿没个好歹欺负人家劳动人民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们......”
说话的人来势汹汹,说着同样不堪入耳的话一步步走到忍冬身前。
“你他妈又是谁,少他妈管老子”
“我是谁?我是你爹,妈的你们真该庆幸老子今天身边没带别人,要不然给你们屎都揍出来再舔干净。”
在场的人被大量屎尿屁攻击,忍冬嘴皮子不算利索,长大后和别人发生争执也只选择尽量回避。出身不如别人,学历也没有,小部分城里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锋芒太尖锐,儿时别人看他小帮他,现在他大了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更别说客观来看他才是那种需要保护和帮助别人的人。
“算了”这个词,在人忍冬的字典里总是抹去又添上。
而现在有个比他年龄小的学生在为他在大街上出头,从未出现过的依靠感强烈的想要冲出来占据忍冬大脑,他上前揽过那少年的肩膀。
“许可渭,走吧。”
......
“走?不许走!仗着你是外来的就欺负人这种事我可看不下去,爷今天就好好认认这孙子给他立家法!”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对面的女孩子出来按住男生,给忍冬道歉。
“没你的事,你不要替他们道歉,错的是他们。”许可渭画风一改,轻手虚扶着女生跟她说不关她事。
“一大老爷们畏畏缩缩还要女生出面,下面那东西不要赶紧剁掉喂狗。”
突然,男生拿出手机收到条消息,话势减弱,在到蹑手蹑脚,最后给忍冬鞠躬道歉。
忍冬自然接受,但令他还身处状况之外的是假使没有许可渭的出面,他是不会想到还能有从别人口中听到字正腔圆的“对不起”的一天。
好,这场重逢也是始料未及,再次正式见面是如此让人回忆起来不美妙,讨论起来很好笑的画面。
暴雨过后风平浪静,大丈夫许可渭和他的老朋友忍冬并肩站在车旁,向远处发呆。
“我要喝水。”
“哦哦。”
许可渭叉腰,喘着气问忍冬要水喝。忍冬也下意识就把车框里的矿泉水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手忙脚乱地开口:“这是我喝过的...”
许可渭理都没理他,大半瓶见底,才盖上瓶盖还给忍冬。
“你说什么?”
“我...唉,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让我知道好吗,我不想你有事还不告诉我。”
这句忍冬用来化解矛盾的社交小技巧反而踩到许可渭引火线了。
“那个水我喝过了...”
“就这个。”
“?我喝的时候你不讲,还有,你觉得我嫌弃你啊。”
“你今天几点下班?”气氛太过静止,忍冬也在想怎么手机还不接单,许可渭还插着腰,让一些夹在两人中间的空气得以流动。
“再挣五十吧,你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
“你先别动,我现在点几份,再给你额外的小费,剩下的时间你就别干了,好不容易见面了怎么能不叙叙旧呢。”
“那你?”
“我跟你一起。”
忍冬想许可渭原话应该是“我想跟你一起”,但是人已经稳稳当当坐在车后座了。
从未有过有人和他一起送外卖的经历,忍冬对于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让他可以在每个弯华丽优雅地穿过,许可渭的书包挂在前面挂钩,底部垫在忍冬鞋子上。
幸好,幸好鞋子是新买的还不走脏,衣服也是每天都手搓洗干净。
“你身上好香欸。”许可渭抱着忍冬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洗衣液的作用被风放大,柔软的触感让忍冬起了鸡皮疙瘩。他板正的像在后背放了块木板,许可渭感受到身前人的不自在,使坏地挠他痒痒。
说着笑着到了地方,忍冬让许可渭别动,他把车往后一蹬,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让许可渭大开眼界,戳戳鼓起的血管,又眼睛带着夸张的赞叹看着忍冬。
忍冬挠挠头,小跑去店里拿完餐,许可渭在他要把袋子放进保温箱里拦住,自觉吃起来。
一大份汉堡炸鸡薯条蛋挞,许可渭吃的开心,还不忘记捏一两块往忍冬嘴里塞。
吃到兴头上,忍冬渐渐握不稳车了,因为后面的人边吃边开心的哼着歌。
忍冬想,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也无所谓了。
不行,许可渭还得上学,这可不能耽误。
小区大门口,许可渭想说让忍冬放他下去去开门,就看到忍冬丝滑无阻地直接进入。还没反应过来,忍冬把甚至把车也停好。
“真要谢谢你,天天吃那么多外卖,外面的保安都认识我了。”
“噗,那我功劳可真不小呢。”
“不过,你就这么信任我能把你安全送回来,你也是厉害。
许可渭手里拎着从咖啡厅买的果茶和给忍冬特别备注的多加奶油拿铁。两人上了楼,到家门口,许可渭换上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另一双新的,拆好递给忍冬。
来这这么久,忍冬终于能看清里面是什么模样的了。和他认为的装修风格大相径庭,没有装饰画和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毯,甚至连桌面摆件都少的可怜。
可以说,这个家里唯一有生气的就是许可渭这个活人。
从里到外的冰森森的寒意仿若寒冬。
更让忍冬诧异的是电视上的播放的是各个房间的实时情况,完全,完全的,被监控包围。
“这么久没见了,你还能认出我,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