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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交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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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人家学校挑了日期，我不就早点回来了。”
时间调回两小时前，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许可渭忍了三次，要是再响一次他就起来严查到底什么事扰他清梦。
：江云之行完美收官！感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巨大的热情，期待下次再会！
配图是凌小蝶站在大礼堂手握话筒的一幕，以及在江云市的游玩照。
消息还在轰炸，凌小蝶一刻不停的给许可渭分享自己这趟出差的所闻所见。
许可渭揉揉眼睛，暂时把凌小蝶设置成免打扰。
可在躺好时已经无法回到最极致的睡眠状态，身体各个机能除了大脑都做好了再次入睡的状态。许可渭努力闭眼，又内心崩溃地睁开。
许可渭渐渐分不清自己是在闭眼还是睁眼，他伸出手，也看不见。
“算了，上个厕所。”
猜测到是膀胱作用，许可渭下了床，轻手轻脚向门外走。
上头的空调出风口冷不丁吹他头上，瘦小的身板一哆嗦，加快了步伐。
拉开门，外面的感应灯亮起，耳边传来呜咽声，许可渭以为自己遇到了鬼。
两只眼警惕地左转右转没找到声源，又是一声难受的喘气，许可渭回头。
走廊的光正好打在忍冬脸上，尽管双眼紧闭，但起伏的胸膛却像在求救，许可渭被吓到，这是做噩梦了吗？
他蹲下用手机录下，直到忍冬呼吸平稳，才低头看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凌小蝶和她前夫准备离婚那段日子，她告诉他人在做噩梦时不能被打断。那个人要是醒了，你可以去安慰安慰。
疏解完三急，许可渭拎好裤子就看到凌小蝶背着她的大包站在门口。
“玄关还有一双鞋，你带朋友来家里了？”
“我新买的鞋。”
“滚蛋。”
“是朋友。”
“谁啊？我认识吗？”
“是忍冬。”
凌小蝶在脑子里过了遍她知道的许可渭的朋友，能邀请过夜的，真是想不出。对于“忍冬”这个选项，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们？他在哪个房间睡的？”凌小蝶从沙发上起来，回复手机里的消息，又向储物室走去。
“你今天没看监控？”
“看了我还问你干嘛。”
“在我那儿。”
“行呗，这这这这么多年不见了叙叙旧也好。”
许可渭拆开零食袋，跟在凌小蝶身后，“我看他好像变帅了，你见过他现在长啥样不。”
“是吗，我看看。”
储物室里的零食柜和日用品之类的家用再次被凌小蝶补满，许可渭找出白天缠着忍冬拍的照，递给她。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张双人自拍，忍冬板着脸看不出心情，凌小蝶却像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停下手中的活儿，敛上笑容，双指放大忍冬的脸端详起。
“真是不得了...”
嗅到一丝严肃的气息，许可渭也不再开玩笑，他抿着嘴，小心看向凌小蝶，“怎么了？”
“没事，是好看了。他小时候长得就不差。”
“那我呢那我呢！”
“你也好看行了吧，我拿几套衣服就走，你宋姨还在楼下等我。”
送走凌小蝶，许可渭的疲惫感才再次袭来，回到房间时忍冬还在熟睡，他蹲在床边，看着忍冬却回忆不起小孩子模样的忍冬。
“呃...”
灯带按照许可渭设置好的时间渐渐亮起，忍冬睡眼惺忪，身上沉重异常，还以为鬼压床的作用延续到现在，他动动腿，好像压迫感并非来自内心。
许可渭一个大侧身睡觉将自己尽数挂在忍冬胳膊腿上。
凭借优越的平移能力，忍冬把许可渭卸下来，橙色的光从天花板里渗出，贴在墙上像海浪又像火焰，不久后许可渭也醒来，靠着床背愣神半分钟，又睡去。见状，忍冬便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顺便定早饭。
顺便从烘干机里拿出衣服，又把昨天许可渭那身放进去开启洗烘模式，洗衣机运转时发出的“呜呜”声给时间按下加速键，也让空气再次流动。
他挠挠头，萌生了想看看这个家的念头，许可渭也没醒，手脚还有些放不开，他坐在沙发上，模糊的影子在漆黑的屏幕上只有虚虚的轮廓。
整个家一尘不染，许可渭是从几岁起开始过这样的生活的，一个小小的人看着空旷到荒芜的房子会不会害怕。
......
忍冬转念一想，许可渭过的肯定也不需要他担心。
收到手机电话，是他点的早餐送到了，忍冬让人放在门口，去取时还热乎，用保温袋包好，忍冬去叫醒许可渭起床吃饭。
“起来了。”
没反应。
“许可渭？”
没反应。
无果，忍冬从他的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又用笔留下字条，忍冬写的字可能没许可渭多，但当他把笔握在手里时越写越重。坠的他手腕没一会儿就累了。
衣服洗好烘好，忍冬叠叠整齐放在许可渭房间里的小沙发上，默默将窗帘拉开一点不至于刺到许可渭但能提醒他太阳照屁股的程度，把门关上，离开了。
风从身后吹过，带来一阵果香，这个味道真的很配忍冬眼里还处在青春期的许可渭，夏天也是。
清晨的蔚蓝水御被自身完美的绿化所覆盖，高长的枝桠抵挡毒辣的暑气，不少早起锻炼的人从小道里跑过。
遛狗逗鸟的，还有开车送小孩上学的父母。
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在高档小区过上悠闲的生活，忍冬先是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又觉得跑外卖不是长久之计。
明知干不了多久，忍冬却为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还是感到害怕。
“这是什么？”
反复醒了又睡的许可渭终于在第四个回笼觉彻底被结束和床的搏斗，枕边的人却消失不见。想起以前和凌小蝶看的电视剧里，男主一般会勃然大怒再寻找女主。
许可渭薅了把头发，也学着演员的样子“威武”的下床巡视，可在他真的看到餐桌上留的纸条，原来忍冬是真的先走一步了。
小米粥和奶黄包放在一块，外加两根大油条。这下许可渭犯了难，他自从住进这个家，早餐要么不吃要么吃酸奶燕麦再搭水果，他看了眼桌上的早餐，把纸条从袋子下翻出放在卧室里的书桌上。
驻足在门前，转身去电脑房开了两把游戏，一股莫名的火气才被压下来，许可渭不喜欢夏天，也不喜欢冬天，春秋也不喜欢。
去客厅倒水时又看到那份早餐，许可渭想了想，放进了冰箱，饿了再吃吧。
今天要去凌小蝶开的教培机构帮忙，趁着天还没热到出不去，许可渭全副武装的出发了。进电梯时他还在想为什么全麦面包没把他噎死，不然他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
在便利店等车时又买了不少零食和卡包，面对小朋友，亲切点总是好的。
“可渭来啦，宋老师在里面等你呢。”
许可渭点头，但前台看不到的是帽子墨镜遮脸面罩下许可渭还冲她礼貌地笑了，这也是别人都说这位小助教一到夏天心情就欠佳的由来。
“宋老师，今天我是什么任务呀？”办公室里只有宋雯一人，杯冰美式见底，许可渭趁她精神尚好赶来。
“等会儿十点半二教室有个英语绘本，下午两点三楼舞蹈房你去协助下主教老师。剩下的...要是有我再叫你吧。”
太阳穴突突直跳，宋雯当年应聘凌小蝶助理时也没想过后面还有当间谍的工作，许可渭刚想开口，她伸手打断，“你妈妈精神状态很好，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也在掌握中。”
“那...？”
“目前没有结婚的想法。”
“幸苦了宋姨。”
凌小蝶的野心不是经年累月铸造的，年轻时，她投身教育行业也是满腔热血，。
可她见过太多被糟糕的规章制度压抑摧毁的学生，鲜活的生命只能苦中作乐，眼泪拌饭更是常态。
身为教育行业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她无法对抗白纸黑子的条文，最终选择离开，利用人脉和资源走自己想走的道路。
起步时困难重重，前夫看不上她整天往外跑不着家，天天使脸色。许可渭又小，她在想做“好妈妈”和“凌小蝶”时来回踱步，担心许可渭缺少家人陪伴，又怕自己的宏大理想真的只是皂水泡泡。
焦虑是没用的，不知是那一秒改变了她的想法，这两个身份没有冲突，她是她自己也不妨碍照顾许可渭，想到什么立刻去做，错了再改。
她没有那一天是比当下还年轻了。
至于苦和乐，都是后话了。
“跟着老师一起念的小朋友就有小零食哦~”
许可渭带小孩读书的宗旨就是只要来了都有奖励，不分大小，这些个小朋友的年纪，竞争是不需要的。
......
温水煮茶，许可渭和忍冬这段日子里都没联系过，还是那片天，忍冬再也没接到过蔚蓝水御十七楼的订单。许可渭两点一线，也没精力想这些。
树叶绿了又黄，夜开始变得长了，他们真的一起去过那个湿地公园吗？还是说这是场梦。
从青旅搬出后，忍冬在较偏远的地段找了间出租的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怎么着都要比四人的宿舍好。趁夏天衣服薄，用行李箱装下还能空出一大半位置装别的，忍冬有了单独住的念头就立刻执行。
这儿离蔚蓝水御，也远。同是位于离闹市有距离的位置，人家四周是花草数木，他这儿是泥土小苗。
和房东签好合同交完押金，忍冬搬来没费多少功夫就把随身物品收拾好，家具齐全，四件套也是新买的，开锅起灶不着急，重要的事是睡觉。
下一件头等大事就是解决未来的工作，网上说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在适合的领域耕耘。讲的很有道理，忍冬勾勒出一个虚拟的灵魂，跳出这副躯壳来审视自己。
没学历，没背景，没朋友，没想法。
灵魂很失望，回到本体不愿再看下去，熟练地搜寻“适合新手小白快速赚钱的工作”、“零成本月入过万”等词条，看着和他差不多年龄的人纷纷慷慨解囊传授经验，忍冬大受鼓舞。点开评论区想看看大家的讨论，又只有清一色的“求”和“私”。
有人说这是卖课的，不能信。
无望之际一条标题为“小帅男生当平面模特的一天”吸引了他的注意。听不懂的外语歌配上直白的剪辑，很轻易向他展示了自己从起床到工作到睡觉的流程。
这不免让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都被夸过类似“好看”的字眼。真是没想到，困扰自己那么久的外貌有朝一日能成为赚钱的工具，有详有略地篡改了记忆，忍冬从他人的角度重新思考那些评价他长相的话。
都是好话。
至此，忍冬开始着手准备报班培训，学习点专业知识。
在多方搜寻和评比下，一家名为“朗形艺术”的培训机构，这家店基本遍布各个一二线城市，后面还有半只蝴蝶展翅的镂空雕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