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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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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课上，贺景然抬腕瞥了眼表，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视线反复落向身旁空座。
门口突然传来“报告”，谢烬喘着气站在那儿，许曼瞪他一眼：“赶紧滚。”他撇撇嘴，拎着书包快步走到座位坐下。
谢烬刚落座，桌角就递来一张纸条，贺景然没转头，声音压得很低：“又去哪混了。”谢烬挑眉，笔尖划在纸上：关你屁事，随即揉了纸团扔回去，撞在贺景然胳膊上。
监考铃响，试卷发下来，谢烬扫了眼，趴在桌上偏头，余光却蹭到贺景然握笔的手。
贺景然似有察觉，笔尖顿了顿，侧眸看他，眼神带着点冷意：“睡？”
谢烬没理，干脆闭眼装死。
过会儿胳膊被轻轻撞了下，睁眼就见贺景然把写满答案的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脸色依旧冷淡，语气却藏着不耐：“抄完别睡，显眼。”
谢烬眸色动了动，没说话，却伸手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头飞快抄起来。笔尖划纸的声很轻，他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贺景然那边扫，见人专注盯着试卷，侧脸线条冷硬，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热。
抄完刚把纸推回去，贺景然抬眼，眼神凉丝丝的：“别错太多。”谢烬抿唇，没怼回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
考试结束铃响，谢烬率先把试卷拍在桌角，起身就往门口走。手腕忽然被攥住，贺景然的指尖带着凉意，语气沉：“去哪？”
谢烬挣了下没挣开，皱眉：“松手，抽烟。”
贺景然眸色沉了沉，没放，只道：“少抽点。”
谢烬嗤笑一声，猛地抽回手，揣着兜快步走出教室，耳尖却莫名发烫。
贺景然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触到的温热。
林小满凑过来撞撞他胳膊，眼神促狭：“又管他？”
贺景然收回目光，淡淡嗯了声，弯腰收拾试卷，耳尖的热意未散。
走廊尽头，谢烬靠在墙根点烟，吸了口却没尝出味，指尖夹着烟，脑子里满是方才攥住手腕的触感。
谢烬摇了摇头，不对，我在想什么。烟蒂燃到指尖，烫得他猛地回神，抬手摁灭在墙沿，灰屑簌簌落进校服口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侧身藏好烟蒂，抬眼撞见林小满探来的脑袋，对方挤了挤眼：“躲在这抽烟？不怕被曼姐逮着罚站？”
谢烬扯了扯嘴角没应声，转身往楼梯口走，耳廓却莫名发烫，方才被攥住的手腕像是还留着对方掌心的力道，沉得发慌。
教室后门的风带起试卷边角，谢烬弯腰入座时，校服口袋里的烟蒂灰蹭到裤腿。
英语老师敲了敲讲台，试卷哗哗传下来，他指尖捏着页角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像乱码堆在纸上。
谢烬笔尖顿在选择题第一题，看了半分钟仍分不清选项区别。他索性放下笔，胳膊撑着桌面，转头望向窗外。
老师在教室后排踱步，脚步声越来越近。
耳廓的热度还没褪去，手腕残留的触感和烟蒂的灼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假装做题的心思都没有。他干脆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试卷，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把这场英语考试抛到了脑后。
趴在桌上没多久，后颈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谢烬猛地抬头，英语老师正站在桌旁，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试卷。
他慢吞吞拿起笔在答题卡上随便勾了几个选项。他盯着作文题目的英文要求，看了半天只认出“friend”这个词，其余的全是模糊一片。
谢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把笔一扔，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
铃响时，他直接把没写完的试卷往前一推，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周野堵在教室门口，胳膊搭着门框，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怎么样怎么样，英语考的怎么样啊？蒙对几道？”
谢烬刚跨出门槛，被他拦了个正着。他侧了侧身想绕过去，周野却紧跟着挪了一步。
谢烬撇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看不懂。”
“不是吧？”周野瞪大了眼，伸手想拍他肩膀，被谢烬偏头躲开，“好歹蒙完了吧？我看你最后瞎画了半天。”
谢烬没接话，径直往走廊尽头走。
周野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我跟你说，我这次也悬，完形填空全靠猜，阅读理解看选项长度蒙的。曼姐要是批完卷，咱俩估计得一起站办公室。”
谢烬脚步没停，耳廓的热度早已褪去，只剩手腕处若有似无的触感。他掏出校服口袋里的烟蒂灰，随手掸在走廊的垃圾桶里，抬眼时正好看见贺景然和同学从楼梯口上来，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周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撞了撞他的胳膊：“看啥呢？贺景然啊，他英语肯定稳了。”
谢烬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说完加快脚步，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操场边的看台空荡荡的，谢烬刚在台阶上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小满拎着瓶矿泉水，在他身边坐下，瓶盖拧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又躲在这摸鱼？刚考完试就跑出来，周野没跟你一块？”
谢烬没回头，望着远处空荡荡的篮球场：“他太吵。”
“也是，那家伙一考完就念叨，”林小满喝了口水，侧头看他，“英语真那么难？我看贺景然交卷时一脸轻松，估计又是高分。”
谢烬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缝隙里的草屑，没应声。
林小满瞥了眼他校服口袋里露出来的半截烟盒，挑眉：“还敢带？曼姐今天查得严，刚才在走廊还训了两个上课传纸条的。”
谢烬抬手把烟盒往里塞了塞，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抽。”
“信你才怪，”林小满笑了笑，“不过你也真行，考成那样还能这么淡定。曼姐要是叫你去办公室，记得喊上我，我陪你挨骂。”
谢烬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林小满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微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预备声，林小满猛地站起来：“走了走了，下节考语文，老陈监考可不敢缺考。”
谢烬跟着起身，刚走两步，就看见贺景然从教学楼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两本练习册，步伐不急不缓。
两人擦肩而过时，贺景然的视线在他嘴角的糖纸上顿了顿，谢烬却没抬头，径直跟着林小满往教学楼走去。
语文试卷发下来时，谢烬刚把糖纸揉成球塞进桌肚。老陈抱着保温杯在讲台边踱步，反复强调“字迹工整”“作文别跑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快填满教室。
他翻了翻卷子，古诗文默写大多眼熟，却想不起完整句子，现代文阅读的题目绕得人头疼。
谢烬咬着笔杆发呆，余光瞥见斜前方的贺景然正低头答题，握笔的手稳得很，卷面写得整齐利落。
忽然想起英语考试时对方递来的橡皮，谢烬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中性笔。笔滚到过道里，正好停在贺景然脚边。
贺景然低头瞥了眼，弯腰拾起笔，转身时胳膊越过课桌，把笔轻轻放在谢烬面前。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桌面，谢烬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没抬头，只低声说了句“谢了”。
“古诗文第三题，选C。”贺景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
谢烬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撞进对方平静的目光。贺景然没多停留，转身坐回原位，继续低头答题。谢烬盯着试卷上的古诗文题目，犹豫了几秒，还是在括号里填了C。
作文题目是“那一刻的温度”，谢烬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脑海里闪过烟蒂烫在指尖的灼痛，还有手腕上残留的掌心温度。
他咬了咬笔尖，在答题卡上写下开头，没写两句就觉得别扭，干脆划掉，重新写下“今天的阳光很晒”，后面的内容却怎么也写不下去，只能对着空白的卷面发呆，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收卷铃响得突兀，谢烬直接把笔一扔，看着答题卡上划掉的半截作文，没半点要补的心思。
老陈走过来收卷，瞥见他空白的大半作文纸，皱了皱眉：“谢烬，作文怎么没写完？”
谢烬没起身，也没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不会写。”
老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拿着试卷转身离开。
周野立刻从后排凑过来，胳膊搭在他桌沿：“我靠，你作文真没写完？我最后三分钟瞎编都凑够八百字了。”
谢烬侧了侧身躲开他的胳膊，起身往教室外走。
周野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老陈肯定得找你谈话，上次我作文写跑题，被他拉去办公室训了半小时。对了，晚上去网吧？新开的那家，配置贼好。”
谢烬没应声，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贺景然站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本语文练习册，像是在等谁。两人目光对上时，谢烬下意识想绕开，贺景然却先开了口：“作文很难？”
谢烬脚步顿了顿，扯了扯嘴角：“跟你没关系。”
“古诗文第三题，答案是C。”贺景然没在意他的语气，声音平淡，“刚才没说错。”
谢烬愣了愣，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
周野在旁边撞了撞谢烬的胳膊，压低声音：“可以啊，贺景然居然主动跟你说话，他平时除了学习谁都不理。”
谢烬没理周野，也没再看贺景然，径直往前走：“走了，去网吧。”
周野连忙跟上，回头冲贺景然挥了挥手。
贺景然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的封面，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操场尽头，才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