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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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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校门，周野就从口袋里摸出包烟，递了一根给谢烬：“来一根？缓解下考试失利的悲伤。”
谢烬没接，视线扫过路口的便利店：“先去买水。”
周野收回烟，揣回口袋：“行，正好我渴了。”
刚走进便利店，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货架后传来。
谢烬脚步一顿，瞥见曼姐正拿着两瓶牛奶，侧身和店员说话。
周野也看见了，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捂住口袋，压低声音：“我靠，曼姐怎么在这？”
谢烬没说话，转身就往店外走。
周野紧跟其后，直到走出便利店，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要是被她发现我带烟，非得没收还得记过。”
谢烬没接话，径直往网吧的方向走。
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周野在旁边絮絮叨叨：“刚才贺景然跟你说啥呢？他居然主动搭话，太罕见了。你说他是不是觉得你太惨，想同情你？”
谢烬脚步顿了顿，侧脸绷着：“闭嘴。”
周野撇了撇嘴，没再提贺景然，转而聊起网吧的游戏配置。谢烬偶尔嗯一声，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脑海里反复闪过贺景然站在花坛边的样子，还有他说“答案是C”时的语气。
走到网吧门口，周野率先冲了进去，喊着要开包间。
谢烬跟在后面，刚踏进门口的冷气，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作文可以写具体的温度。”
谢烬皱了皱眉，抬头望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他捏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没回短信，也没多想，转身走进了周野开好的包间。
包间里的冷气有点足，谢烬脱了校服搭在椅背上，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闪烁不停，周野戴着耳机大呼小叫，敲键盘的声音震得耳朵发疼。
他握着鼠标，却没心思操作。
“你咋不动啊？赶紧上啊！”周野摘下耳机，推了推他的胳膊，“被曼姐吓傻了？”
谢烬回神，随手点了个技能，视线却又飘回手机。
会是谁？林小满？她说话向来大大咧咧，不会用这种语气。周野？他连作文凑字都费劲，更别说提点别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贺景然的脸。谢烬皱了皱眉，指尖按灭手机屏幕。
怎么会是他？两人向来没什么交集，贺景然眼里只有学习，哪会管别人作文写得怎么样。
“发什么呆呢？”周野又推了他一把，“对面都推到高地了！”
谢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鼠标点击的声音越来越快，可那条短信的内容却挥之不去。打到第三局时，他干脆扔下鼠标，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周野正玩得投入，没顾上他。包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谢烬的手指却又摸回手机，点开短信界面，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回，只是把号码存了下来，备注是“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周野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不行了，玩累了，出去吃点东西？”
谢烬睁开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短信页面。他按灭屏幕，起身拿起校服：“走。”
走出网吧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
周野在前面边走边说哪家小吃店的烤串好吃，谢烬跟在后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来看，却只是运营商的垃圾短信。
他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吃店的油烟混着烤串的香气飘出来，周野熟门熟路地找了张桌子坐下，冲老板喊：“十串五花肉、五串鸡翅，再来两瓶冰可乐！”
谢烬在对面坐下，刚把手机放在桌角，就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人。
贺景然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父亲，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单时贺景然的声音很轻，和平时在学校没两样。
谢烬下意识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街景，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自在。
周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撞了撞他的胳膊：“哟，贺景然也来吃烤串？没想到学霸也爱吃这个。”
谢烬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烤串很快端上来，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香气扑鼻，周野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这家味道绝了，你快尝尝。”
谢烬拿起一串，没什么胃口，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贺景然那边飘。
忽然，贺景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谢烬猛地收回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攥了攥手里的烤串签子，指尖有点发烫，脑海里又想起那条短信。
“发什么愣呢？”周野递过来一串鸡翅，“不好吃？”
“没有。”谢烬接过鸡翅，没吃，只是放在盘子里，“有点饱。”
这时，贺景然那边的父亲起身去结账，贺景然坐在原位，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谢烬这边，停留了两秒，才收回视线，低头翻看手机。
谢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新消息。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通讯录，盯着那个“未知”号码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想发条短信问问，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贺景然和父亲很快离开了小吃店，走之前，他又看了谢烬一眼，眼神依旧平静，却莫名让谢烬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周野吃完最后一串烤串，抹了抹嘴：“走了走了，该回家了，不然我妈该骂我了。”
谢烬点点头，起身时，手机不小心从桌角滑落到地上。他弯腰捡起，屏幕亮了起来，正好弹出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未知号码：“烤串吃多了容易腻，喝点温水。”
谢烬僵在原地，抬头望向门口，贺景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周野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见他没动，喊了一声：“咋了？掉东西了？”
谢烬攥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的短信，指尖泛白。
夜色透过小吃店的玻璃门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把手机揣回口袋，快步跟上周野。
路上的行人不多，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人心里发闷。
周野还在絮叨着游戏里的操作，谢烬偶尔应一声，心思全在那两条短信上。
贺景然的语气总是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字里行间的提点，却让他莫名在意。
走到岔路口，周野挥了挥手：“我往这边走了，明天学校见。”
谢烬点点头，看着他跑远，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只有家家户户窗子里透出的微光。
他掏出手机，又点开那条短信，盯着“喝点温水”四个字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紧接着，一条新短信发来：“很晚了，早点休息。”
谢烬停下脚步，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再回短信，只是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
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他走到房间，把校服扔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烟盒，犹豫了几秒，扔进了垃圾桶。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安静地放在枕边。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那个未知号码回了一条短信：“知道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
他关掉屏幕，翻了个身，嘴角却莫名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谢烬埋在枕间，鼻尖还残留着温水淡淡的暖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方才那点因拨号被挂起的涩意，早被短信里平淡却妥帖的字句揉散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微弱的光在黑暗里闪了闪。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攥着被子顿了顿，才慢腾腾伸手把手机捞过来，解锁的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些。
屏幕上只有短短两个字，贺景然发来的：“晚安。”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顿了顿，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个简单的句号，发送后又觉得太敷衍，干脆按灭屏幕装睡，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些，撞得胸腔轻轻发颤。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已经有了鸟鸣，谢烬摸过手机点开，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后那枚句号和贺景然的“晚安”上，莫名觉得这简短的对话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他起身洗漱时，瞥见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昨晚扔进垃圾桶的烟盒，顿了顿，随手把洗漱台旁的凉水换成了温水。
漱口时喉间漫过熟悉的暖意，忽然就想起贺景然短信里的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去早餐店的时候，多买几个包子。早餐店老板见他比平常多买了几个包子，随口问了句：“今天怎么多买那么多？”
谢烬手一顿，含糊道：“同学没来得及买。 ”
说完拎着书包快步出早餐店，走到巷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问过贺景然吃没吃早饭，脚步却没停，反倒下意识加快了些，晨光落在他肩头，把影子拉得轻快又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