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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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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拐进教学楼后的小路，闷热的风里就飘来了小卖部冰柜的冷气。
谢烬步子迈得更大，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熟稔地冲里屋喊：“老板，两杯可乐！要冰的！”
里屋正低头算账的王老板闻声抬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先是瞥了眼谢烬，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号常客的操作早已习以为常。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谢烬，落在门口站着的贺景然身上时，镜片后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些，手里的算盘珠子都顿了一下。
贺景然就站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校服的领口，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像是逃课的兴奋，也不像是被抓包的紧张，反倒像是只是出来散个步，顺道陪朋友买瓶水。
王老板回过神，忍不住笑了，一边起身从冰柜里拿可乐，一边打趣道：“谢烬，又逃课？这次出息了啊，还带伴儿了。”
他把两瓶冒着白气的可乐放在柜台上，眼神在贺景然身上转了转，又看向谢烬，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我可从没见贺景然逃过课啊，你小子可以啊，能把咱们班的尖子生拐出来。”
谢烬正拧着可乐瓶盖，听到这话，动作一顿，随即得意地扬了扬眉，转头冲贺景然挑了挑眉，那副嚣张的样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贺景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贺景然被他拍得微微侧了侧身，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他没理会谢烬的炫耀，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纸币递给王老板，声音平淡：“老板，结账。”
“哎，好。”王老板接过钱，找了零，又看了看两人，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你们俩可得快点啊，老陈刚才还在走廊抽烟呢，别让他逮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谢了老板！”谢烬摆了摆手，拿起另一瓶可乐，塞到贺景然手里，然后率先转身走出了小卖部，脚步轻快。
贺景然跟在他身后，指尖握着冰凉的可乐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他的校服裤子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谢烬的背影，那人正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桀骜不驯的轮廓。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贺景然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谢烬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可乐，说话含糊不清：“要你管。”
两人沿着墙根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烬喝了半瓶可乐，心里的燥热散了不少，他侧头看向贺景然，发现对方只是拿着可乐，并没有喝，只是偶尔抬手，用指尖碰一下瓶身，感受着那股冰凉。
“你怎么不喝？”谢烬随口问道。
贺景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可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太喜欢喝甜的。”
“那你还陪我来买？”谢烬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他还以为贺景然也喜欢喝可乐，所以才会答应陪他来小卖部。
贺景然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陪你出来，又不是为了喝可乐。”
谢烬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有些发烫。他别过脸，不敢再看贺景然的眼睛，只是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嘴里嘟囔着：“神经病。”
贺景然看着他耳尖泛起的微红，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瓶没开封的可乐，感受着瓶身的冰凉，以及心里那股淡淡的暖意。
就在这时，教学楼那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是自习课结束的铃声。
谢烬听到铃声，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然后拉着贺景然的手腕，快步往回跑：“糟了，自习课结束了，快走快走，别让老陈逮着了！”
贺景然被他拉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可乐的凉意，还有一丝少年独有的温热。
他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谢烬贺景然二人刚冲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道黑沉沉的身影堵了个正着。
陈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疙瘩，那双鹰隼似的眼睛精准锁定了谢烬，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谢烬，你又逃课！”
谢烬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刚才拉着贺景然狂奔时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他飞快地朝旁边缩了缩脖子，嘴角撇了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真他妈倒霉，老陈的雷达是装在身上了吧？偏偏这时候逮人。”
“谢烬！”陈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有胆子逃课，没胆子把话说明白？”
谢烬心里一咯噔，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手连摆，活像只被抓包的偷腥猫：“没有没有！老师，您肯定是听错了！我这是……这是刚跑完步，喘不过气，嗓子不舒服呢！”
陈稳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扫过他手里还没喝完的半瓶可乐，又落在他校服裤腿上那片可乐瓶凝出的湿痕，眉头皱得更紧了：“真的？”
“千真万确！”谢烬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他生怕陈稳再追问，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贺景然，又飞快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求助。
贺景然垂眸，瞥见谢烬那点小心思，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抬眼看向陈稳，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平淡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老师，是真的。”
陈稳听到贺景然的声音，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似的，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贺景然身上停留了许久，从他发梢上还未散去的阳光，到他手里那瓶连瓶盖都没拧开的可乐，再到他被谢烬拉过的衣角，脸上的震惊几乎要盖过愤怒。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贺景然？你怎么也跟着逃课？”
贺景然没急着辩解，只是轻轻挣开谢烬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往前半步，站得比谢烬更靠近陈稳一些。
“是我提议的。”贺景然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谢烬说自习课太闷，我想着出去透透气，对接下来的学习更有帮助，就跟他一起出去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陈稳愣住了，连谢烬都傻了。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景然的侧脸，嘴巴张了张，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什么叫他提议的？明明是自己拉着人逃课去买可乐的！这学霸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替他背锅？
谢烬急了，往前挤了半步，想把贺景然拉回来：“老师，你别听他胡说！是我……”
“谢烬。”贺景然突然转头，轻飘飘地喊了他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谢烬对上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还有一点你别添乱的无奈。
谢烬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来了。
陈稳看看贺景然，又看看谢烬，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他教书这么多年，见过逃课的，见过替人背锅的，可从没见过年级第一替年级倒数第一背逃课的锅的！
他气得手指都抖了，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你们俩！真是出息了！一个敢逃，一个敢替，合起伙来骗我！”
陈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知道贺景然是什么样的学生，从来都是规规矩矩，连迟到都没有过。
而谢烬，更是他办公室的常客，三天两头逃课，屡教不改。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儿肯定是谢烬挑的头。
贺景然这孩子，怕是被谢烬带坏了，或者是心软，不忍心看他一个人挨骂。
陈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谢烬身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谢烬，你行啊你！现在本事大了，连贺景然都敢带坏了！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谢烬被他骂得头都不敢抬，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宁愿陈稳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愿意贺景然因为他，被老师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
他咬了咬牙，刚想开口承认所有的错，贺景然却又抢先一步。
“陈老师，”贺景然微微颔首，态度依旧恭敬，“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谢烬他……”
“罚？当然要罚！”陈稳打断他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两个，一人一份检讨，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来，不少于一千字！另外，今天下午的体育课，你们俩都别上了，留在办公室，把今天的自习课内容，抄十遍！”
这话一出，谢烬立刻炸了毛。
抄十遍？还要写检讨？这老陈也太狠了！
更重要的是，下午的体育课，是他约了人打球的！
“老陈！你这也太……”
“怎么？不服气？”陈稳斜睨了他一眼，“不服气的话，就抄二十遍！检讨两千字！”
谢烬立刻闭上了嘴，心里把陈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满。
贺景然轻轻拉了拉谢烬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然后，他对着陈稳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好，我们知道了。谢谢老师。”
陈稳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几分，却又多了几分无奈。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进去吧！下次再让我逮到你们逃课，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说完，陈稳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直到陈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谢烬才像是脱了力一样，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贺景然，脸上满是愧疚和不解：“你干嘛替我背锅啊？这事儿明明是我的错。”
贺景然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抬手，指了指谢烬手里的半瓶可乐，又指了指自己手里那瓶没开封的可乐，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陈老师会相信，我是为了喝可乐才逃课的吗？”
谢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
贺景然是什么人？是那个连零食都很少吃，更别说喝可乐这种甜饮料的学霸。陈老师肯定不会相信，他会主动逃课去买可乐。
而自己，却是出了名的逃课专业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