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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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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早读的声音稀稀拉拉，谢烬踩着铃声走进来，把手里的几个包子和一杯热豆浆“咚”地一声放在贺景然桌角，动作粗鲁又随意，仿佛那只是顺手扔掉的垃圾。
他没看贺景然的脸，手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假装在找书，实际上耳朵却竖得像雷达一样。
贺景然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听到动静，眼皮懒懒地掀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侧过头，目光凉凉地落在谢烬身上。
“谢了。”
贺景然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谢烬的耳根微微发烫。
谢烬正在翻书的手一顿，手指在书页上捏皱了一角。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贺景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哦，早上买多了。”谢烬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语气里带着点掩饰的别扭，“不吃也是浪费，便宜你了。”
贺景然挑了挑眉，没拆穿他的借口，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贺景然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烬，你这是转性了？”
谢烬白了他一眼，把书往桌上一拍，“爱吃不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着贺景然吃早餐的样子，心里那块原本紧绷的地方，却莫名松了下来。
早自习的下课铃一响，谢烬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把脑袋往胳膊上一搁，整个人瘫在桌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不想出。
刚想迷糊过去，桌子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谢烬，交作业了，就差你的了。”林小满站在桌边，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催促。
谢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睛都没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唔”。
他伸出一只手，在桌兜里胡乱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
他连看都没看，随手往桌角一扔，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垃圾。
“拿走。”他闷声说道，连头都没抬，只留给林小满一个后脑勺。
林小满也习惯了他这副臭脾气，叹了口气，拿起作业本转身走了。
谢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试图屏蔽掉周围的嘈杂声。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林小满放在桌角的作业本。
贺景然翻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字迹潦草，甚至还有几处墨水渍，显然是昨晚敷衍了事的产物。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还在睡觉的谢烬，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谢烬的椅子腿。
“谢烬，你这作业写的是天书吗？”贺景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戏谑，“林小满收上去，估计又要被老班骂。”
谢烬被他踢得晃了一下，烦躁地抬起头，瞪了贺景然一眼：“要你管。”
说完，他又把头埋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别吵我睡觉。”
贺景然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他把作业本合上，重新放回谢烬的桌角，没再说话，只是转回身去整理自己的书。
谢烬的美梦还没做上两分钟，教室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皮鞋声。
老陈夹着课本，板着脸走了进来，往讲台上一站，“啪”地一声把书拍在桌子上。
“闭上臭嘴，书合上！”老陈的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把课本都收下去，默写《望海潮》。”
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啊？又默写？”
“我都还没背会呢！”
“这也太突然了吧……”
谢烬被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清醒，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搞什么……”他小声骂了一句，慢吞吞地把书塞进桌兜，动作比别人慢了半拍。
老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烬身上，眉头一皱：“谢烬！动作快点！别在那儿磨磨蹭蹭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写！”
谢烬翻了个白眼，把书一扔，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嘴里嘟囔着：“写就写，凶什么凶。”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贺景然，发现贺景然正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白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这种突击默写习以为常。
“喂。”谢烬用笔帽戳了戳贺景然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你背下来了？”
贺景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没背。”
“那你还笑得出来？”谢烬一脸不可置信。
“反正默写也就是走个过场。”贺景然淡淡地说道，“而且，我有我的办法。”
谢烬撇了撇嘴，刚想再问什么，老陈已经拿着戒尺走下讲台了。
“别交头接耳！谁再说话，就给我去走廊站着！”
谢烬吓得赶紧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白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望海潮》……好像是写杭州的？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后面的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咬着笔杆，偷偷瞄了一眼贺景然。
只见贺景然已经写了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看起来赏心悦目。
谢烬心里暗骂了一句“学霸就是不一样”，然后在纸上胡乱写了几个字，凑凑字数算了。反正写了也是错，错了也是罚，不如省点力气。
他刚写了个开头，老陈就走到了他身边。
“谢烬！你这写的什么？”老陈看着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就是你昨晚复习的成果？”
谢烬把笔一扔，双手抱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师，我尽力了。”
“尽力了？”老陈气得拿起戒尺就要敲他的桌子，“你这叫尽力了？你这叫敷衍！”
就在这时，贺景然突然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师，谢烬昨晚帮我补习到很晚，可能有点累了。”
老陈的动作一顿，看着贺景然，又看了看谢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补习？他给你补习？”
“嗯。”贺景然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补数学。”
老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知道贺景然是班里的尖子生，而谢烬……那是出了名的差生。
让谢烬给贺景然补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看贺景然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行，看在贺景然的面子上，这次就不罚你了。但是谢烬，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副德行，你就给我滚出去！”
说完，老陈气呼呼地走了。
谢烬看着老陈的背影，又转过头看了看贺景然，一脸震惊：“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贺景然停下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我不想让你被罚站，那样太吵了。”
谢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拳捶在贺景然的肩膀上：“滚蛋。”
老陈拍了拍手，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课代表，把默写纸收上来。”
白芷放下手中的笔，动作优雅地站起身，微微颔首：“好的老师。”
她抱着一摞空白的默写纸，开始顺着过道往后收。
谢烬看着她走过来，有些心虚地把自己那张写得稀稀拉拉的纸往桌肚里塞了塞，试图用胳膊挡住。
虽然有贺景然帮他解围，但这字写得实在是拿不出手。
白芷走到贺景然桌边，贺景然把纸递给她，白芷接过时，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欣赏他的字迹，随后才转向谢烬。
“谢烬，交了。”白芷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谢烬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从胳膊底下抽出来，递给了她。
白芷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那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后收。
老陈看着白芷把纸收齐，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把纸给我，你们自习。”
说完，老陈拿着默写纸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谢烬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刚才贺景然那句“补习”到底是随口胡诌，还是真的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转过头，正好撞上贺景然看过来的目光。
贺景然挑了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谢了。”
谢烬撇了撇嘴，没理他，重新把头埋回臂弯里。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贺景然，刚才那顿骂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这家伙……”谢烬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
自习课的氛围沉闷得让人想睡觉，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更添了几分燥热。
谢烬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还是忍不住往贺景然那边瞥了一眼。
贺景然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神情专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那有些乖戾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谢烬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把糖纸揉成一团，瞄准贺景然的后颈，轻轻弹了过去。
纸团准确无误地落在贺景然的衣领上。
贺景然头都没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把纸团捏下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揉成一团，随手扔回了谢烬的桌子上。
“无聊。”贺景然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进了谢烬的耳朵里。
谢烬嚼着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这课太没劲了，我都要发霉了。”
贺景然终于抬起头，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想逃课？”
谢烬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你也想逃？”
“不想。”贺景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还要看书。”
谢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没劲。”
贺景然看着他这副像被霜打了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如果你想去小卖部，我可以陪你。”
谢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坏笑：“行啊，那还等什么？”
他刚要站起来，贺景然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贺景然指了指门口，“老陈刚走，估计还在走廊尽头抽烟。等两分钟。”
谢烬只好重新坐回去，心里暗骂这家伙心机深沉，但身体却诚实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两分钟后。
贺景然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动作轻车熟路，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谢烬跟在贺景然身后，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枯燥的日子里，似乎也多了一点值得期待的东西。
“喂。”谢烬叫住他。
贺景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
“刚才那本是什么书？”谢烬随口问道。
贺景然挑了挑眉：“《罪与罚》。想看？”
谢烬撇撇嘴：“不想，看着就头疼。”
贺景然轻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那就别问。”
谢烬跟上去，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然后快步追上他，和他并肩而行。
“去小卖部买瓶可乐？”谢烬提议道。
“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