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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巷雨落，吉他声里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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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裹着寒意，斜斜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老巷深处的路灯昏黄，将斑驳的砖墙染成暖橙色，江亦舟背着相机包，裤脚沾了泥点，正低头调整镜头——他在拍墙缝里钻出的几株野草，湿漉漉的叶片沾着雨珠，像藏着不肯熄灭的微光。
巷口突然传来吉他声，混着雨声漫过来。不是喧闹的流行曲，是首调子苍凉的老歌，和弦简单却弹得执拗，歌手的嗓音带着点烟嗓的沙哑，裹着湿冷的风，撞进江亦舟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巷口的屋檐下，靠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子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怀里抱着一把褪色的木吉他，指尖带着薄茧，在琴弦上灵活地移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袖口，他却像是毫无察觉，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
江亦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见过太多城市里的喧嚣与浮躁，却从未在这样一条老旧的巷子里，遇见这样一束“野生”的光。男人的姿态随意，甚至带着点不修边幅的潦草，可当他拨动琴弦时，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那种不管不顾的自由感，像针一样刺中了江亦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悄悄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个身影。
焦距调好，男人的侧脸在取景框里逐渐清晰。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唱歌时会微微抿起，带着点倔强的意味。江亦舟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雨声和吉他声里格外明显。
吉他声骤然停住。
男人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射向江亦舟的方向。帽子滑落下来，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额前的碎发沾着雨珠，眼底带着警惕和不耐烦，像被惊扰了的野兽。
“你拍什么？”他的声音比唱歌时更低沉，带着点质问的意味。
江亦舟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收起相机，有些窘迫地解释：“抱歉，我……我是摄影师，在拍城市题材，觉得你……很适合画面。”他说得结结巴巴，平时拍陌生人时的从容，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前的人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背着沉重的相机包，看起来斯文又单薄，和这条老巷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适合？”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嘲讽，“拍我能卖钱？还是觉得我这样的‘流浪歌手’，能给你的照片添点所谓的‘故事感’？”
江亦舟的脸更红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那种在风雨里肆意生长的生命力，让他忍不住想要记录下来。
“不是的，”他认真地摇头，“我没有要卖照片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你唱歌的时候，很好看。”
这句话一说出口，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男人愣了一下，眼底的警惕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摄影师，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雨还在下，屋檐下的水滴越来越密。江亦舟站在雨里，衬衫的肩膀处已经被打湿，贴在身上，有些凉。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拿起身边的一个破旧背包，从里面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扔了过去。
“拿着。”
江亦舟下意识接住，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他抬头看向男人，对方已经重新戴上了帽子，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动了几下，发出不成调的音符。
“别站在雨里，要拍就过来拍，”他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点疏离，“屋檐下，能遮点雨。”
江亦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屋檐下，和男人并肩站着。狭小的屋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清新，意外地并不让人反感。
“我叫江亦舟。”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男人拨动琴弦的手顿了顿，过了几秒才低声回应：“陈野。”
没有多余的寒暄，陈野重新弹起了吉他。这次的调子比刚才柔和了些，像是在安抚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江亦舟没有再举起相机，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吉他声在雨巷里回荡，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圈圈涟漪。
他知道，这场雨里的遇见，或许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可他看着身边这个叫陈野的男人，突然觉得，这条老旧的巷子里，或许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动人的故事。
雨，还没有停。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