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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屋檐，未说出口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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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声裹着雨丝，在狭小的屋檐下缠缠绕绕。江亦舟握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尖却渐渐泛起暖意。他没有再打扰陈野，只是侧身站着，目光落在对方拨动琴弦的手上——指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弹吉他留下的痕迹，粗糙却充满力量。
雨势渐渐大了，风卷着雨水斜扫进来，打湿了陈野的吉他边缘。江亦舟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微微侧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部分风雨。他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引人注目，陈野却像是察觉到了，弹奏的节奏顿了半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曲终了，陈野放下吉他，抬手抹了把额前的碎发，雨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你怎么不拍了？”他转头看向江亦舟，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警惕，多了几分随意。
江亦舟笑了笑，举起相机晃了晃：“比起拍照，听你唱歌更有意思。”他说的是真心话，陈野的歌声里藏着太多情绪，有漂泊的疲惫，有对自由的执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这些都是镜头无法完全捕捉的。
陈野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你经常来这种地方拍照？”他问，目光扫过巷子里斑驳的墙壁和墙角的野草。
“嗯，”江亦舟点头，“我在做一个‘城市里的角落’系列，想记录下那些不被注意的人和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老巷很少有人来，没想到会遇见你。”
“算你运气好。”陈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雨夜里，碰到一个没地方去的流浪歌手。”
江亦舟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酸涩。陈野的语气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可江亦舟能感觉到，那不过是他的保护色。一个人背着吉他在雨夜里唱歌，怎么可能真的无牵无挂。
“你……一直都这样四处漂泊吗？”江亦舟犹豫着问道，语气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对方的伤口。
陈野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习惯了。”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包含了无数说不出口的故事。他弹了弹吉他的琴弦，发出沉闷的声响，“哪里有听众，哪里就是我的舞台。”
江亦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陈野这样看起来桀骜不驯的人，往往内心藏着更深的防备。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陈野收起吉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雨快停了，我该走了。”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亦舟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陈野耸肩，语气随意，“走到哪里算哪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江亦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照片要是想发，随意。”
说完，他背起吉他，转身就要走进巷口的雨幕里。
“等一下！”江亦舟突然叫住他。
陈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江亦舟从相机包里翻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快步走上前递给陈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如果你……如果你以后想拍点照片，或者需要帮忙，都可以打给我。”
陈野低头看了看那张小小的名片，上面印着江亦舟的名字和电话，还有一个简单的工作室地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随手塞进了口袋里。“谢了。”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进了雨幕里，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江亦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残留着刚才递名片时的触感。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相机，里面还存着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巷口的屋檐下，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低头弹着吉他，侧脸藏在昏黄的灯光里，带着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
江亦舟轻轻按下回放键，看着照片里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他不知道陈野会不会联系他，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但他心里有种预感，这场雨夜里的相遇，绝不会是他们故事的终点。
他收起相机，转身走出老巷。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驱散了雨夜里的寒意。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看，却不是期待中的来电，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
江亦舟笑了笑，将手机塞回口袋。没关系，他想。有些遇见，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等待的开始。而他，愿意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