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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展览前夜，未说破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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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展览只剩三天，江亦舟忙得脚不沾地。选片、修图、装裱、联系场地，连轴转了好几天，眼底都熬出了淡淡的青黑。微信里，他和陈野偶尔会聊几句，大多是江亦舟分享展览的进展，陈野偶尔回一句“加油”“注意休息”，简单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这天晚上，江亦舟在工作室整理最后一批照片，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泛起一层薄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野发来的消息：“还在忙？”
江亦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复：“快好了，只剩最后几张装裱清单要核对。”
没过几分钟，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江亦舟愣了一下，这个点大多店铺都关了，会是谁？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陈野。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连帽衫，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两杯热饮。“路过，给你带了杯热可可。”陈野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低沉，“看你朋友圈说还在忙，怕你饿。”
江亦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名片上有地址。”陈野走进来，将塑料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工作室里挂满的照片——大多是“城市角落”系列，唯独最显眼的位置，挂着那张雨夜里的侧影。照片已经装裱好，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将陈野的侧脸衬得愈发清晰。
陈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指尖不自觉地抬了抬，却又在快要碰到玻璃时收了回去。“这张……你也放进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嗯。”江亦舟点头，语气有些认真，“这张是我最喜欢的一张，有故事感。”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署名是你，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换下来。”
“不用。”陈野立刻说道，语气比平时快了些，“挺好的，就这样吧。”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热可可递给江亦舟，“快喝吧，一会儿凉了。”
江亦舟接过热可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熬夜的疲惫。他看着陈野在工作室里踱步，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时而皱眉，时而浅笑，像是在透过照片，看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时光。
“其实，我以前也喜欢拍照。”陈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时候，我爸给我买过一个拍立得，我走到哪儿拍到哪儿，后来……”他的声音顿住了，眼神暗了暗，没再继续说下去。
江亦舟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陈野的话里藏着遗憾，就像他放弃音乐一样，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如果你现在还想拍，我的相机可以借你。”江亦舟说道，语气带着真诚的邀请，“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去拍？”
陈野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摇了摇头：“不了，都过去了。”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展览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需要帮忙吗？”
“差不多了，就是明天要去场地布置，可能有点费力气。”江亦舟笑了笑，没再多说。
陈野沉默了几秒，说道：“明天我来帮你。”
江亦舟有些惊讶：“你不用忙吗？”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陈野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地址发我，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场地门口等你。”
“好。”江亦舟的心里暖融融的，连忙拿出手机，将文创园的地址发给了他。
雨渐渐停了，夜色越来越浓。陈野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谢谢你的热可可。”江亦舟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夜色里，这次，陈野没有回头，却在巷口的拐角处，轻轻挥了挥手。
江亦舟站在门口，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工作室。他拿起桌上的热可可，喝了一口，甜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走到那张侧影照片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照片里的陈野，低头弹着吉他，眼神里藏着孤独与倔强。江亦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想走进陈野的世界，了解他的过去，参与他的未来。
但他也清楚，陈野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习惯了漂泊，害怕被束缚。而他，却渴望一份安稳的陪伴。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江亦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试试。
第二天早上，江亦舟提前半小时到达文创园的展览场地。没想到，陈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餐——豆浆和油条，都是江亦舟小时候爱吃的。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江亦舟走上前，语气里带着惊喜。
“反正睡不着，就过来了。”陈野将一份早餐递给他，“快吃吧，一会儿布置起来没力气。”
江亦舟接过早餐，心里暖暖的。两人一起走进场地，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陈野看着粗犷，干活却很细心，挂照片、调灯光、摆展架，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偶尔江亦舟踮脚够不到高处，陈野会自然地走上前，抬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指尖偶尔碰到，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忙碌了一上午，展览场地终于布置好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一张张照片上，整个空间都显得温暖而有质感。
江亦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转头看向陈野：“谢谢你，没有你，我肯定要忙到下午。”
陈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用谢，就当是报答你请我的那碗馄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展览，最后落在那张侧影照片上，“你的展览，一定会成功的。”
江亦舟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场展览，因为有了陈野的参与，变得更加有意义。而他和陈野之间，那些未说破的心事，也在这忙碌的时光里，悄悄生根发芽。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很快就会迎来第一场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