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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风小馆，心事藏在烟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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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闭馆时已近黄昏，夕阳把文创园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江亦舟锁好工作室的门，转身就看到陈野倚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身影被拉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久等啦。”江亦舟快步走过去，额角还沾着点薄汗，“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很地道，我常去吃。”
陈野把烟揣回口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画册和相机，“走吧，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在晚风里，沿途是下班归家的人群和沿街叫卖的小贩，烟火气十足。江亦舟话不算少，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家私房菜的招牌菜，讲着文创园里有趣的邻居，陈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他的侧脸。
私房菜藏在一条老巷里，门面不大，推门进去满是木质香。老板是个健谈的大叔，看到江亦舟笑着打招呼：“小江又来啦？今天带朋友了？”
“是啊，王叔。”江亦舟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还是老样子，再加一份糖醋排骨。”
“好嘞！”
菜很快上桌，瓦罐鸡汤冒着热气，清蒸鱼鲜味儿十足，还有一盘色泽鲜亮的糖醋排骨。江亦舟拿起筷子，率先夹了块排骨放进陈野碗里：“尝尝这个，他家糖醋排骨是酸甜口的，不腻。”
陈野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指尖微微收紧。他很久没这样和人一起安安稳稳吃顿饭了，大多时候是路边摊随便应付，或是在出租屋里煮一碗泡面。这种带着温度的烟火气，让他有些局促，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你以前是在酒吧唱歌吗？”江亦舟没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探究的意味。
陈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发现江亦舟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干净，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他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唱了几年。”
“那你唱歌一定很好听吧？”江亦舟眼睛亮了亮，“赵峰就是故意找茬，别往心里去。”
“还行。”陈野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以前，觉得唱歌能养活自己，也能发泄情绪，后来……就没再唱了。”他没细说后来的波折，江亦舟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展览、美食，落到了更私人的领域。江亦舟说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最喜欢在田埂上跑，看夕阳落山，后来学了摄影，就总想着把那些温柔的瞬间定格下来。
“我爷爷奶奶走得早，”他语气轻了些，“现在一个人住，工作室就是我的家。”
陈野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可此刻看着江亦舟坦诚的眼神，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爸妈在我高中的时候离婚了，各自组建了家庭，我就出来闯荡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去过很多城市，做过服务员，送过外卖，最后在酒吧驻唱，才算稳定了一阵子。”
“你很厉害。”江亦舟认真地说，“一个人闯这么多地方，还能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很了不起。”
陈野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真诚的眼眸里。这些年，他听过太多同情的话，也受过太多冷眼，却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笃定的语气，告诉自己“很了不起”。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声的“谢谢”。
晚风吹过窗户，带着老巷里的栀子花香。两人都没再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江亦舟低头喝汤，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能感觉到，陈野心里的那层防备，正在一点点融化。
吃完饭，江亦舟抢着结了账。走出私房菜时，夜色已经降临，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送你回去吧？”江亦舟问道。
陈野摇了摇头：“不用，我住得不远，走路就能到。”他顿了顿，看着江亦舟，“今天……谢谢你的饭，还有展览的事。”
“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江亦舟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正是今天展览上，陈野站在雨夜景照片前的侧影，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这个送给你。”江亦舟把相框递给他，“我觉得拍得还不错。”
陈野接过相框，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心里却暖融融的。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拍得这么温柔。
“我很喜欢，谢谢你。”他抬头看向江亦舟，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好啊。”江亦舟笑得眼睛弯弯，“那我以后拍照，能不能请你当模特？”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在巷口告别，陈野看着江亦舟的身影消失在路灯尽头，才转身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相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到出租屋，陈野把相框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灯光下，照片里的人影清晰可见。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江亦舟的笑脸——温柔的、真诚的、带着点小骄傲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灰暗的，像雨夜里没有归宿的旅人，可江亦舟的出现，却像一束光，悄悄照亮了他的世界。
而另一边，江亦舟回到工作室，坐在沙发上，想起陈野接过相框时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拿出相机，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陈野安静看展的侧脸，眼神温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江亦舟把照片存进手机，心里悄悄想着：下次见面，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有些感情，就像老巷里的花香，在不知不觉中弥漫，温柔了岁月，也温暖了彼此。他们的拉扯，还在继续，而心动，早已在烟火气里悄悄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