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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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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别墅，内里装修却天差地别。
WK大概所有善心都留给了未成年，而对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管的那叫一个松泛——当然，也不排除有卖惨的意思在。
AB组宿舍堪称半拉杂物间，除苏敛光和周昕尧单住外，其余人都是三四个挤一个屋子，甚至更离谱的，还有在客厅打地铺的。
扭开门把，玄关处照例摆着水和速溶蜂蜜，底下鞋子踢的乱七八糟，呼吸与呢喃幽幽交替，苏敛光先是低头一看，随后无奈的抓了抓头发。
他只是回学校住了三天而已。
宋知远信誓旦旦，结果全保证进了狗肚子？
弯下腰，他一双双把鞋摆好，朝客厅大致扫了眼，也不着急回屋，反倒掏出了手机，一边拆水喝，一边翻起了网页，约莫半小时后，大门很突然的，又响了起来。
“……哥？”
先迈进来的是条穿着运动裤的腿，来人蹑手蹑脚往屋里蹭，发觉玄关亮着，抬起头发现是苏敛光，顿时瞪大了眼：
“你回来了？这次这么早？”
他的惊喜有点热情了，苏敛光眨眨眼，食指在唇边压了下：“嘘……小点声，他们睡着了。”
“噢噢噢噢，好的好的，我小点声，不好意思哥。”
男生连忙点头，猫着腰过来换鞋，再开口简直比耳语还轻：“不是说明天晚上吗？那边都弄完了？”
“弄不完也得回来呀，泊言，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声音哑的厉害，苏敛光皱了下眉，拆了瓶新水，兑好蜂蜜递过去：“先喝点水，考核归考核，伤嗓子就不好了。”
“谢谢哥，我刚才……去花园了，然后——唉，算了。”
接过东西，李泊言被抽魂似的缩到了墙角，想诉苦，可半天后只是叹了口气。一口口抿着水，他来回瞥着苏敛光，发觉他额上都是汗，一时也懵了：
“哥你又干什么去了？”
“有点事，耽误了一会。”
苏敛光没说别的，只是向另一边努了努嘴：“先跟我出来。”
“……啊？”
“去阳台，哥有事问你。”
李泊言的眼神很懵，可一听这话，瞳孔不过半秒便聚了焦。绷着脸，他跟着苏敛光往那边走，同时伸手抹了把头上忽然冒出的冷汗——
“C组有三个人经常偷跑出去玩，你知不知道？”
夜风习习，两人靠着栏杆一左一右，中间像是隔了道楚河汉界。苏敛光开门见山，看过去时，半点笑意都无：
“我去赶论文，刚好撞见褚遥打游戏，好家伙……都打到禁赛了，你想想得玩多久？”
李泊言心虚极了：“我…我不知道啊，哥，我这周重感冒，爬都爬不起来了，真没这个精力……他们不告诉我，我，我也没办法啊。”
“我知道，所以哥只是问问，不是怪你。”
苏敛光眉目间郁郁仍在，脸上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茉莉缓缓逸散开。李泊言嘶了声，忙调动自己的龙舌兰抵抗，可不过三四秒，就被彻底压了一头——
分化者同一性里也有阶级，苏敛光是最高那档，他的信息素如果不控制，只会把其它alpha压的直不起腰。
“哥…你收着点，不行，我快跪下了……难受，特别难受。”
后退几步，李泊言垂下头，忍不住举手投降：“我的问题，但我不是故意的，C组乱七八糟事太多了，而且那是褚遥，他谁都敢揍，就算知道……我又能怎么办？”
“我知道，所以只是想——对不起，哥易感期到了，说话不太好听，忍一下，好吗？”
“没事的，哥你什么人我不知道？没事的。”
苏敛光抓紧栏杆，深呼吸几次后，香气终于回拢，李泊言如释重负舒了口气，上前道：“我那还有抑制剂，哥你打一支就好了……都是alpha，我明白的。不过不因为这个的话，哥你叫我出来，是什么意思？”
“褚遥……是个挺好的孩子。”
“…啊？”
毫无预兆的，苏敛光这样蹦出一句，李泊言完全不信，他伸手指指自己，音调都控制不住高了：“哥你说什么呢？他，他好在哪？脸吗？”
苏敛光蹙着眉：“是他的性格。”
“啥？！”
这太荒谬了，李泊言惊惶至极，反复摊手又放下，样子像极了精神失常：“哥你这是易感期的问题吧？他的性格……天哪，我一度以为他超雄诶，这好在哪？”
“但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超雄说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例如？”
“例如我今天抓到他，带他去练习室加练，他不愿意，很突然的说了句‘咱俩有血缘关系吗？，你凭什么管我，就凭比我大五岁？’”
苏敛光绘声绘色的模仿着褚遥的语气，他声线薄，说快了格外清脆，小女生撒娇一样。
然而同吃同住五年，李泊言可太知道这秀气下藏的是什么，听完，他呃了声，赶忙摇头：
“这小崽子在放屁啊，哥你想什么呢？这说的这是人话？”
苏敛光：“是，当然是，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泊言，你认真回答我，哥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你们其实都挺烦哥絮叨的，对不对？”
“没有啊，哥……你真的做够好了。是褚遥不识抬举，其他公司倒还想这样呢，你真别这么想。”
从他们这一批开始，每次有新人来，都是苏敛光和策划去接的，冲WK这散养态度，要不是苏敛光尽心尽力的管着，练习室迟早变动物园。
李泊言最幸运的就是能碰见这样的前辈哥哥，但对方却开始怀疑自己，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
“哥想与不想倒不重要，只是他这么一说，哥倒是觉得……从前，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苏敛光声音平缓下去，柔柔的，说是反问，倒不如更像反思：“我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说的话是不是很难听？你们听完……会不会很难过？”
“没有！”
李泊言几乎没反应，回的异常快：“绝对没有的！不止是我，其他人也没这么想过，哥，褚遥到底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哥把他弄哭了。”
苏敛光垂眸，很苦的笑了声：
“泊言，我得承认，开始对他是不好，可哥……我没法当看不见，知远是omega，家里那个样子，坚持这么久不容易，这时候又来个主唱，你说这——”
取代了所有辩白，那是声绵长的叹息，幽幽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泊言安静听着，很久后，安慰对方道：“但就算这样，哥也做很好了。练习生本来就不是那种……萍水相逢，哥你不带才正常的，为什么要自责？”
别人的优秀只会分走策划的视线，位置却是固定的，多一个少一个，全看陪的人的良心。
勾心斗角这都是常有的事，甚至别的公司还有考核前下黑手的，但wk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如此清澈的环境，凭什么说苏敛光做的不对？
李泊言不喜欢褚遥，不是因为他会抢宋知远或楚溪的位置，是那小崽子自始至终都学不会团队合作。那根本就不是个艺人的料，人人都在牺牲的时候，凭什么只有他我行我素，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打架，偷跑，躲懒，肆意妄为，年纪小不是理由，说白了就是个人品德有问题，不管表现多好长的多漂亮，这毛病就摆明了他是个暗雷。
没有策划或团队敢要这样的人的。
“可我毕竟不是你们亲哥，泊言，褚遥说的很对，没有血缘，我不应该这样……而且，还说的那么难听，这是给你们压力。”
“有的事大人能懂，但小孩不行，十四五岁，还是上学的年纪，逼你们去理解这种竞争，太难了，也完全不可能。”
苏敛光回过身，揉着眉心，样子非常疲倦：“抱歉，是哥没考虑到这些，对不起。”
“哥……这不是你的问题啊。”
李泊言担心的搀住他，忍不住道：“千俞哥走了，这周你真的特别奇怪……我知道我这人不行，可哥可以跟我说的，就当发泄一下，你别总自己憋着，小屁孩懂什么？就是欠收拾，但凡换个公司试试呢？一个星期——不，三天就老实了！”
“可我只是想做的更好一点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只是不想让他们后悔或走弯路，为什么就这么累呢？
苏敛光声音非常轻，他挣开了李泊言，靠在栏杆上吹着风，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开口道：“先去休息吧，哥再想想，不好意思，让你听这么多废话，练嗓很累吧？我屋里有润喉药，吃完了再休息，去吧。”
他侧影单薄的几乎看不出起伏，隔着几步远，李泊言迟迟不肯迈步，他盯着苏敛光，好像看到了一个月前，对方和严千俞皱着眉说事的样子，他很想扮演一次当时的那个人，可事实上，他真的做不到：
“哥……你，你让我陪你会吧？就当我是个树洞，好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你还病着呢，回去吧。”
苏敛光没动，只是抬手向后扬了扬，婉拒道：
“这事我自己能想明白，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万一又感冒，考核该出事故了，所以让哥自己待会吧没事。”
“哦……好，那哥也早点回去吧。”
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李泊言乖乖应了。可刚要离开阳台，背后那人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回去的时候在玄关也喷点抑制剂，哥……没控制好信息素，别把知远吓到，麻烦了，泊言。”
“……”
李泊言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