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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离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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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敛光鲜少如此明显的表达自己的态度，这话听着真是暧昧，什么喜不喜欢，人家拿他当小孩看，但他其实也不小了。
褚遥脸一阵发烧，完全不敢看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急忙低下了头：
“哥你………我就是随便问问，其实，其实也不用这么严肃的。”
他在嘴硬，但苏敛光没拆穿他，反倒在褚遥肩上拍了拍，替他开脱起来：“哥知道，看你才不高兴才这么说，都是弟弟，你们六个哥都喜欢——行了，你接着收拾吧，哥去洗漱了。”
“…………嗯。”
对方拿了睡衣去卫生间了，卧室就剩他一个，褚遥的脑子清醒了些。可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急急忙忙起身，到衣柜边一把拉开后，看到里面空出的位置，表情竟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羞耻什么。
可能是年纪的问题，‘褚遥’审美非常中二，衣服一股洗剪吹风。穿过来几个月，褚遥来来回回就是几件基础款，他不是爱穿衬衫毛衣，是除这两样，对方的存货里已经找不到能穿出门的衣服了。
而此时此刻，苏敛光的衣柜就如此大方的露给他，对比之惨烈，简直社死。
“…………”
反复回头看了看，褚遥叹了口气，挑挑拣拣塞进去了四五件，随后很认真的把那羽绒服取出来，展开拍蓬，小心翼翼往另一边挂——
“你衣服这么少吗？”
衣架子晃了晃，袖子啪嗒一声掉了。褚遥一阵哆嗦，回头发现苏敛光正靠在床边看他——这人走路没音，吓人真是一抓个准。
“最近是没见你多换衣服，不喜欢买新的？”
少年的一惊一乍像是被上次搞出了ptsd，苏敛光轻轻一扬眉，又问起来。
他睡衣是燕麦色的，边角有棵很精细的水仙花，贵的一目了然。褚遥越发耻辱，讪讪的，侧身把自己的箱子挡住了：
“不是少……就是，就是不合适。”
苏敛光探头往前，看半晌后，哦了声：“哦……这样，那倒也是。”
——这是嫌弃吧？
什么表情啊？！
褚遥尴尬极了，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这都是好久前买的了……嗯，我妈妈给我挑的，不是我，我一定要买的。”
“…………”
理由很拙劣，但挺可爱的。
苏敛光但笑不语，几秒后，他回门口取回自己的行李箱，一边拆锁扣，一边道：“小遥，过几天哥带你去买衣服吧？现在如果不介意，看看这些有喜欢的吗？”
“都是之前穿过的，不是很旧，天气热了，换洗也麻烦，要不要试一下？”
二人此刻身段不相仿，几年前却不一定。况且虽然说是旧的，可根本看不出痕迹，褚遥最讨厌买衣服，这简直中他下怀，赶忙应下：
“不用试，我觉得这挺好的，哥，我不爱买新衣服，就，就这样吧…”
“嗯，你喜欢就行。”
苏敛光‘唔’了声，示意褚遥跟自己一起把衣服叠进柜子，转眼间半个箱子就空了，递过最后一件，褚遥以为底下还有，颇有眼力见的把隔板掀开，可下一秒，就再度懵了起来——
“这是之前比赛用的，就在里面放着吧，以后用不着了。”
轻盈飘逸的薄纱，光泽细腻的绸缎，重工繁琐的刺绣，还有标志性的，缀着铃铛和珠子的宽袖。
苏敛光说过的东西一下成了真，褚遥知道那是什么，他手还按在最上面的布料上，那触感无比丝滑，简直把他指尖衬的跟树皮没两样。
“为什么没用呢？策划姐姐说要有个人特色，这不是……很好吗？”
他喉结滚了滚，轻声问道。
“但这只是舞种不一样。就像你泊言哥从小练街舞，哥只是刚好学了古典舞，没什么好说的。”
苏敛光不以为意，拨开褚遥的手，把拉链合上了：“再说了，编舞不可能加这方面的特色，所以肯定用不着，咱们是一个团不是？”
——那你又为什么这么珍惜它们呢？
件件汉服熨烫的如此整齐，褚遥甚至都看到了它们按颜色分好了类，他知道苏敛光四岁就开始学了，可牺牲这么大最后却只是个门面，忍不住替对方不公起来：
“哥，我一直觉得，你才是主舞的……不是说泊言哥不好，可他学的比你晚，为什么……非要是他呢？”
“因为他跳的更好看呀。”
苏敛光说：“他框架更大，镜头更喜欢这种发力方式，所以他更合适。”
再者他是门面，就注定不可能有什么大部分担当了。
人气平衡的道理，他一个练习生都懂，策划怎么不明白？
“这事不能用公平或时间来算，就像你，知远，还有楚溪，你们三个唱的都好，可为什么主唱就是楚溪呢？”
“那是因为楚溪哥更稳定啊，而且他音域也宽，我好多都是他教的，肯定——”
“你看，这不就挺明白了吗？”
褚遥卡住了，苏敛光纵容的看着他，很轻的笑了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们其实都不算专业跳舞的。所以泊言究竟好在哪，就算说了，你也理解不了，领舞就不错。再说了，哪怕不是主唱，哥还是觉得小遥唱的最好，这就是个人偏好，它没有参考价值。”
“可我就是想看啊……哥，以后真一点都不跳了？”
转行都这么优秀，那要是专业的呢？
褚遥还在挣扎，他一方面是觉得苏敛光太亏，一方面又觉得对方跳古典舞一定很好看，声音委屈巴巴的。苏敛光对着他无奈摇了摇头，半晌后伸出手，腕子几下翻转，十指便给褚遥开了朵柔软的花——
非常标准的兰花掌，每个角度都无比妥帖，跟教科书里的一厘不差。
“下次有机会吧，到时候专门给你跳段完整的，好不好？”
他在哄他，可褚遥不想要这敷衍，直接追问道：“那约好了，一定得给我看看，哥，可以吗？”
苏敛光点点头：“可以，哥不是食言的人，既然说好了，肯定会让你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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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宿舍终于安静了下来。褚遥洗漱完，窝在床边玩手机，过了十来分钟，苏敛光从楼下上来，推门看到他套着自己的旧睡衣，眼神闪烁了下，很快又笑了起来：
“他们也都收拾完了，那今天就先休息？”
褚遥闻言放下手机，连忙点头：“嗯，行，哥你过来吧。”
…………
窸窸窣窣一阵后，苏敛光摸着黑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下后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事，立刻把哥叫起来，知不知道？”
“知道了，我真不会有事的……嗯，今天确实挺累的，那我就先睡啦？”
苏敛光本也在看手机，闻言便调低了亮度，回道：“好，那你休息吧，晚安。”
褚遥还是低估了美貌的冲击，几十公分的距离，屏幕幽光下，他连苏敛光睫毛上翘的弧度都能看清，心砰一声猛跳，他脸滚烫无比，急忙翻身盖住头，不敢再看他了：
“晚，晚安，哥也早点休息。”
“好。”
…………………………
意识昏沉前，褚遥再度闻到了清甜的茉莉香，他原本就不讨厌这味道，如此更是舒服的展开了眉，下意识往那头一滚，随即彻彻底底睡了过去。
“褚哥，你过来看看嘛，反正还在排队，别浪费时间呀。”
耳边乒乒乓乓的是队里的垃圾话，褚遥对问候下三路不感兴趣，抬手把耳机摘了下来。他环顾四周，感觉身体突然变的特别沉，宿舍更是陌生又熟悉，就好像放了一场大假，今天才刚回来了似的。
奇怪了……
他上周也没回家，这怎么回事？
垂下眼，摄像头反光照出了褚遥此时的样子，他端详着自己，又觉得那张单眼皮薄嘴唇的脸十分违和。
他……不是小猫相吗？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老，还这么……平庸呢？
“褚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觉得怎么样？”
恍惚间，徐清标志性的大嗓门灌了满脑子，褚遥思路断了，啧了声后转过头，平淡道：“什么怎么样？儿子今天又要麻烦爹什么？”
话是自然流淌出来的，可说完嘴里却发涩，褚遥看着徐清，很莫名的，忽然想要道歉：“你……”
“嗯？怎么啦？”
徐清不解的眨了眨眼，把平板往他面前举：“我是来给你看看……褚哥你还记得上次帮我带的专辑吗？你看这个MV好不好看？”
MV，专辑。
哦，对，徐清追星来着，这估计又是什么安利洗脑包吧？
可是他又不追星，而且还是男团，他……他一个beta，又不是同性恋，干嘛要看？
“你死心吧，哥是绝对不会吃你——”
“这个团叫lumen，意思叫流明，我知道褚哥你不喜欢男的，可他们门面真的很好看的，你看！”
洗脑包三个字被生生吞下，简单的发音宛如平地惊雷，记忆须臾间复苏，褚遥惊觉自己身处何方，瞳孔当即一缩！
对，他重生了，他成了那个男团里的老小褚遥，但他现在还没出道，刚才他在搬家，然后睡着了。
所以这是梦？
他潜意识里，是不是还记得跟lumen有关的东西？
说不清是意外之喜还是恐慌，褚遥一咬后槽牙，佯装着漫不经心，轻声道：“是吗？你给我看看。”
“你看！”
徐清推过平板，把视频放大再放大。屏幕里，那面孔真是熟悉极了，不过那头黑发已染成了银灰，眼尾贴着亮晶晶的水钻，垂眸那刻，无数星星般的白光洒落，在漆黑的布景下，像被光影捕获的人鱼。
褚遥完全愣住了，而徐清则以为他也是被惊艳到了，赶忙补充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看？这歌特别火，而且这还是他们自己写的呢！很厉害吧？”
特别火，自己写的……
这是……什么？
门面，防爆，造型，大特写。
为什么突然就愿意给苏敛光镜头了？
这是为什么？是发生了什么？
“夜……夜雾？”
一个荒谬的答案忽然闪过，褚遥嘴唇颤了颤，突然道：“这歌是不是叫夜雾？”
“诶？褚哥你听过啊？”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
“……是啊，你这不都听过了，这么着急干嘛？”
“你再让我听一下，徐清，爹……我这不是不确定吗，这安利我吃了，他叫什么？”
“苏敛光，艺名容珠，lumen队长，他是最大的那个。”
“他多大了？”
“现在得三十多了吧？发这首歌的时候还小呢，得23？”
………………
………………
“小遥？小遥？”
痛，难以言喻的痛。
就好像被大卡车从头碾到脚又从脚碾到头，意识回笼，褚遥感觉自己四肢都在流血，徐清说的话还没忘完，他一下睁开眼，入目却是苏敛光无比古怪的眼神：
“你怎么了？起太早不舒服吗？”
那是种很怪异的担忧，可发觉他清醒时就一下散掉了。苏敛光问声很轻，而褚遥直直盯着他，半晌后，慢慢摇了摇头：
“没有……可能是做噩梦了吧？哥起这么早吗？”
他样子像是真刚睡醒，苏敛光唇瓣微不可闻的抿了抿，又软声道：“不早了，八点到练习室，现在都六点半了，得早点收拾。醒了的话就起来吧，咱们在家里吃早点。”
“……好。”
对方下楼去准备了，褚遥在掌心用了划了下那个23，随后立刻翻身下床洗漱。
掌心的白印逐渐充血，麻麻痒痒间，牙膏的辛辣冲了满鼻子，褚遥呸一声吐掉泡沫，盯着水流慢慢将其融化，刚要继续洗脸，可下一瞬，他却对着镜子愣住了。
——他没说过那些话。
那天他说的就是不吃洗脑包，容珠这名字是几星期后他看综艺自己知道的，而lumen的歌，他也是车祸才听的第一首。
他没听过夜雾，没看过他们的MV，更没问过对方的年纪，昨天夜里的一切应该是假的，可为什么徐清答的，和他现在知道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能跟梦里人对话？而且，为什么在他意识到是梦的时候，他居然没有醒过来？
改变，询问，还有……思考。
他是完完全全以原来褚遥的身份在行动，只是时间很短，且……损耗非常大。
所以他会觉得疼，所以才会觉得累。
因为他很可能……在昨天晚上，真的回到了15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