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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e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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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溪唇抿的只剩条细细的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后,他缓缓呼出口气,道:
“没事,你自己知道就行。”
褚遥没回话,只是隐晦的往对方身后看了眼,而后向外错了一步。
这动作暗示意味很足,楚溪歪了下头,虽不理解却还是跟了上去,两人最后在走廊上站定,僵持间,还是后者先开了口:
“所以还有什么事?马上要考核了,你练好了?”
“哥能教教我吗,”
褚遥胸口起伏两下,道:“野花甸,最后的桥……我唱不好,这是不是我嗓子的问题?哥你是不是听出来了?”
——是又怎么样?
楚溪抱起胳膊靠着墙,很难形容那眼神是不是鄙夷,但以褚遥自己来看,对方大概是想给他一巴掌:
“你觉得这合适吗?我那天说了咱们和音会更合适,不是不信吗?”
他语气是好的,可烟嗓却总有距离感,褚遥心里一阵打鼓,突然感觉这关系修不修复也没那么重要了:“我当时脑子有病,所以我今天过来了……可以吗?溪哥?”
苏敛光昨天叫楚溪只叫了‘溪’字,男生叠字喊又难免恶心。所以这是褚遥早想好的,甚至说之后出道,他可能都不会再改了。
“………”
但很奇怪的,是他还没怎样,楚溪脸却红了。
他肤色是没血色的惨白,故而这点颜色特别明显,衬着迅速低垂的睫毛,窘迫的格外明显:
“可以,没事,但你要是想学的话……问老师其实会更好的。”
“老师只说让我自己练,我觉得,还是找哥来问问吧,我很喜欢你唱的那一段,哥真不能教教我吗?”
褚遥心里在修复的小本上划掉了楚溪的名字,牙一咬装起了傻子。万幸他现在年纪确实小,楚溪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也行吧,反正是你想学的,我……也不损失什么。”
他低声说着,转头往外努努嘴,示意褚遥跟上:“咱们去别的练习室,这里不太方便。”
“好,那我听哥的。”
褚遥继续装纯,跟着对方进了另一间小屋。没有纸质歌词,就对着手机里拍下的谱子,短暂适应后,顶着一旁阴恻恻的目光,褚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嗓唱出了声:
“They call me weed, they call me stray(他们称我为杂草,称我为流浪)
But I was born to find my way(但我生来要走自己的路)
I answer to the sky I love(我只回应我挚爱的天空)”
…………
他发挥比第一次还好,可问题却还在,‘answer’后的低音依旧干涩,卡卡的,像生锈的磁带。而楚溪也听了出来,直接抬手打断了褚遥:
“这里,不该这么唱,你发声部位不对。”
“……什么?”
“是不是没专门学过声乐?”
莫名其妙的,楚溪和老师问了一样的问题。褚遥闻声点头,也用同样的话回答了他,可楚溪听完却没笑,表情反而更认真了起来:
“这样不好,刚变声就这样唱很伤嗓子,你得改一下。”
他指向自己喉咙,只唱了那一句,褚遥安静的听着,发现越是真声往下走,对方喉间便有道凹陷越发明显,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眨了下眼。
在他浅薄的了解里,lumen主唱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楚溪。原本褚遥以为这是对他音色的肯定,现在看来,大概远远不止——
唱腔,音色,音域,以及发声技巧,这些东西楚溪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甚至夸张一点,就说是完成时,也不是不可以。
低回的歌声在耳边流淌,楚溪的弱混堪称登峰造极。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分钟后,褚遥自震撼里回过神,连忙夸赞起来:
“哥唱的真特别好,我……我学会了,谢谢哥。”
“你学会什么了?刚才都走神了好吧?”
楚溪戳戳手机屏,把那一句放大又放大,贴心的举至褚遥面前,道:“再唱一遍,我听一下。”
“哦……好。”
褚遥耸了耸脖子,复刻了下用此处发声的感觉,随后长舒一口气,唱道:
“I answer to the sky——”
“错了,你还是在用声带往外挤,不要这样伤嗓子。”
楚溪言简意赅,打断褚遥的同时伸手碰住了他喉管,往下滑了大约半寸,解释道:“音高转换主要靠环甲肌连续拉长变薄实现,想唱顺,就不能靠机能顶……能感觉到么?这里是不是有东西?试着调动这块肌肉,再来一次。”
一大串术语砸的褚遥头发昏,楚溪冰冷的指头更像块捂过来的冰,接触地方莫名发痒,他咬了咬牙,回道:“原来是这样,可能是老师刚才没跟我说吧,我懂了。”
楚溪收回手,依旧用那平静语气道:“老师不会跟你说这个的,因为你本身声音很亮,如果这样唱,音色会变低,所以她不会说的。”
“…………”
为什么呢?
褚遥本想问他,可须臾间他却明白了,于是看向楚溪的眼神,便更真诚了些:“那我再试试,哥你能再跟我一起练会吗?”
楚溪点头:“可以,我没什么事,你唱吧。”
“嗯。”
……………………
之后是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特训,楚溪领着褚遥抠了得有二十遍,不止是发声,甚至连英语发音都给他抓了抓,直到褚遥能完全流畅且自如的把整首唱下来,他才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可以,你觉得呢?”
褚遥大脑有点缺氧,想都不想便回:“我觉得……很不错,特别好。”
楚溪:“好在哪?”
“好……好在……”
他从容的看着褚遥,或许娱乐圈真是个巨大筛子,就算beta都好看的要死。褚遥心虚的瞥他,犹犹豫豫的,连个理由都编不出来。
“…………”
微微的静默间,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推门和脚步声,几个人影掠过半透的玻璃门,楚溪回头看了眼,再转过来时,竟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哥逗你的,你连玩笑都不能开么?”
他又伸出手,这回拍的是褚遥的肩。可能幅度太大,他鼻翼间倏忽闪过丝香味,很浅很淡,是类似于苹果树枝一样的味道。
——信息素?
可楚溪不是beta吗?
褚遥太阳穴嘭的一跳,刚想骂自己记混了事,却看到楚溪很自然的举起手腕,随即抽了抽鼻子:
“你不喜欢香水吗?我觉得这个也不难闻啊。”
他表情很认真,可这个时候,认真才显的怪异。
香水这东西,可能最初的意义只是气质的调味剂,但随着第二性基因被发现,这种特殊的弥散性装饰品,其实赋予了很多不曾拥有信息素的beta底气。
毕竟分化者也有等级之分,伪装之下,其实不容易分出来。
所以现在楚溪,是为什么要喷这个?
电光石火间,褚遥想过是对方讲究,也想过是社交礼貌,可偏偏不过几秒,楚溪溪下一句话就把那猜测砸进了谷底——
“你分化了吧?是什么味道的?”
楚溪自嘲的笑了下,轻声问:“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经常喷香水,但我不想跟你撞味道,所以你是什么味?”
“………………”
静默,长久的静默。
在一众alpha和omega里,如此突兀的选出一个beta,大概没人会不掩饰,可楚溪说的这么明白,褚遥是真的语塞。
“我……还没有信息素呢。”
他呼了口气,佯装淡定的摇摇头:“诊断说我只是分化初期,连第二性是什么都不清楚,所以还没有信息素,我也不知道。”
楚溪愣了下:“哦……这样。”
他语气难掩失落,褚遥不知怎的心里一堵,忙说:“这个味道很好闻,哥,你不用管别的,我不讨厌香水的!”
“不讨厌香水?还是不歧视beta?”
楚溪猛的抬起头,嗓子满是气音,浅棕的瞳孔里跃动着阳光,晶莹,却美的异常平庸:
“我还记得你说的话,你说bata这辈子只能给分化者提鞋,所以我必须把part让给你,现在你又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死熊孩子!
褚遥对第二性是有不公,但绝没有这样恶劣的性别歧视。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当时的细节,被这烂摊子气的几乎心肌梗塞:
“我是真心要道歉的……我,我刚进公司太飘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一把抓住了楚溪手腕,垂下眼,竭力缓和语气,重申道:“我不歧视beta,而且我现在真觉得哥很厉害,刚才教了我很多东西,是我的错……真的,我以后绝对不再犯了。”
楚溪任由他抓着,腕子上经络一鼓一鼓,酝酿间,脑中想过很多难听的话,可最终只轻轻叹了声:
“你吃饭了吗?”
或许所有东亚家长,缓和都是这样一句。
冷不冷,饿不饿,暖不暖。
手下皮肤慢慢变的温热,褚遥诧异的嘴角一颤:“还没呢,上完小课我就上来了,所以还没吃。”
楚溪:“那我请你,走,带你去食堂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