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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白手起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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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深夜做出决定后，栖瑾恒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慕昭面前维持着完美的平静表象。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将每一天的24小时切割成无数个碎片，精准地分配给实习、学业、陪伴慕昭，以及——那项秘密进行的、名为“启航”的计划。
他知道，白手起家，尤其是在校期间，无异于一场豪赌。他没有人脉，没有启动资金，唯一的资本就是他那颗被知识和野心武装起来的大脑，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他选择的切入点，正是他参与的那个物理与金融交叉学科项目衍生出的一个应用方向——利用复杂网络理论和算法优化，为中小型科技企业提供更精准、更低成本的供应链风险评估与优化方案。这在当时还是一个相对空白的细分领域。
第一周：蓝图与敲门砖
栖瑾恒首先需要一份无懈可击的商业计划书。这难不倒他。连续三个深夜，在慕昭睡着后，他书房（由客厅角落改造）的灯总是亮到凌晨。他查阅了海量的行业报告、政策文件、竞争对手分析，将他那个科研项目的理论成果进行应用化包装，构建出详细的技术路径、市场分析、盈利模式和风险评估。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公式和文字，如同他构建的精密模型，逻辑严谨，数据翔实。困了就用冷水洗脸，饿了就啃几口提前准备好的全麦面包。当晨曦微露，一份长达五十页、图文并茂、极具说服力的商业计划书初稿终于完成。这不仅仅是一份计划书，更是他通往未来的敲门砖。
接下来是寻找支持。他首先瞄准了A大。利用在校生的身份，他通过邮件和预约，拜访了经管学院一位以扶持学生创业著称的副院长，以及计算机学院一位在算法领域颇有建树的教授。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唯一一套熨烫平整的廉价西装，背着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背包，出现在副院长办公室。面对对方审视的目光，他没有丝毫怯场，从容不迫地阐述他的项目构想，逻辑清晰，数据精准，对潜在问题的应对方案也考虑周全。
“想法不错，很有前瞻性。”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赞赏，但也透着现实，“不过，栖同学，你应该清楚，创业维艰，尤其是你们这个领域，技术壁垒和市场信任度是关键。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成功？”
栖瑾恒目光平静，声音沉稳：“凭技术的前沿性与实用性，凭我对这个领域超过1200小时的研究积累，也凭我别无退路、必须成功的决心。我不需要学校提供资金，但我需要平台的支持，比如，创业园的入驻资格，以及……您的推荐。”
他的自信与务实打动了副院长。几天后，他拿到了创业园的临时入驻许可，以及一封写给某位天使投资人的推荐信。
拜访计算机学院的教授过程类似。他用扎实的算法功底和对技术细节的深刻理解，赢得了教授的认可，教授甚至答应，可以作为技术顾问，在必要时提供指导。
第二周：寻找“同谋者”与“第一桶金”
光有想法和学校的支持还不够，他需要团队，需要至少能维持公司最初运转的微量资金。
团队方面，他目标明确。他找到了经管学院一位以商业嗅觉敏锐著称的大四学长，沈哲，此人正在寻找有潜力的创业项目作为毕业实践；又通过教授引荐，联系到一位计算机系研二的学姐，林薇，她在数据挖掘和算法实现方面能力出众。
第一次团队会议约在学校咖啡馆一个偏僻的角落。栖瑾恒将商业计划书的核心内容展示给两人。沈哲对市场前景和盈利模式很感兴趣，但也直白地提出了资金和资源的问题。林薇则更关注技术实现的难度和周期。
“资金我来想办法。”栖瑾恒语气肯定，“前期我们可以以项目组的形式运作，利用创业园的免费办公空间和网络。我需要你们的专业能力，如果项目成功，股权分配可以谈。”他没有画不切实际的大饼，而是给出了一个清晰且相对公平的合作框架。
他的冷静、自信和对项目的全盘掌控力，给人一种莫名的信赖感。沈哲和林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最终，两人答应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加入，暂时不领取薪资，专注于项目开发和市场调研。
最棘手的是启动资金。栖瑾恒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全部积蓄，加上预支的一部分实习工资，也不过几万块，这对于一家公司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他想到了那封推荐信。
他约见了那位天使投资人。对方是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看了计划书，听了栖瑾恒的阐述，点了点头：“项目有亮点，团队看起来也不错。但是，太早期了，风险太高。这样吧，我个人以借款形式，给你十万，不算投资，半年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算是对年轻人勇气的支持。”
十万，不算多，但对于栖瑾恒来说，这是雪中送炭。他没有任何犹豫，签下了借款协议。这十万，加上他自己的几万，成了“启航科技”的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启动资金。
在这紧张筹备的半个月里，栖瑾恒在慕昭面前，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忙碌实习生兼学霸男友”的角色。
他依旧会准时下班回家，给慕昭带他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会在慕昭排练晚归时，提前煮好暖胃的姜茶；会在周末陪他去看那些慕昭感兴趣、他觉得无聊的艺术展览，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用手机处理邮件或者阅读行业资讯。
“栖瑾恒，你看这幅画，色彩是不是很大胆？”慕昭兴奋地指着一幅抽象画。
栖瑾恒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对比色运用很巧妙。”目光却很快又回到了屏幕上某个需要修改的算法参数上。
慕昭撅了撅嘴，但看他专注的样子，以为他在忙实习的工作，便体贴地不再打扰，自己继续看画。
只有一次，差点露馅。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慕昭本来约了同学，临时取消计划提前回家。打开门，就看见栖瑾恒坐在沙发上，正用流利的英语开着视频会议，屏幕上赫然是沈哲和林薇的身影。栖瑾恒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锐利，正在就某个技术细节进行激烈的讨论。
听到开门声，栖瑾恒猛地回头，看到慕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立刻恢复了镇定，对着屏幕快速说了句“Sorry, something urgent, talk later.”便切断了视频。
“你回来这么早？”栖瑾恒站起身，语气如常。
“嗯，他们临时有事。”慕昭好奇地凑过来，“你刚才在开会？实习公司的吗？好像看到沈哲学长了？”
栖瑾恒面不改色地收拾着茶几上散落的、写满复杂公式和架构图的草稿纸，淡淡应道：“嗯，一个跨部门的合作项目，请他帮忙做点市场分析。”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慕昭没有怀疑，反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你们公司好压榨实习生啊，周末还开会。”
栖瑾恒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没有回答，只是转移了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半个月后，“启航科技”悄无声息地在A大创业园的一个角落里挂了牌。公司目前只有三个光杆司令，几台二手电脑，和一份充满未知的商业计划书。但栖瑾恒知道，第一步，他迈出去了。
晚上，他回到公寓，慕昭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听到动静，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来啦！今天顺利吗？”
栖瑾恒看着暖黄灯光下，少年毫无阴霾的、全心依赖着他的笑脸，这半个月来的所有疲惫、压力和隐藏在冷静下的焦虑，仿佛瞬间被抚平了。
他走过去，在慕昭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带着点奶香的气息。
“嗯，顺利。”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沙哑。
慕昭被他这难得的主动亲近弄得心花怒放，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一声。
栖瑾恒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
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但他知道，他必须成功。为了此刻怀里的这份温暖与安心，他愿意付出所有。
他的战场，在商场，在代码，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模型里。而他的温柔与软肋，此刻，正安然地躺在他的怀中，对此一无所知，也无需知晓。
他只想为他，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