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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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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昭睡得正香,恍恍惚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从躺姿变成了坐姿,头下枕靠的东西也从软和弹性变得硬朗扎实。
而后他又飘浮了起来,飘啊飘,飘到一个更加开阔的地方降落。
他舒服地伸展肢体,身下是某种软弹的东西,头下也是,但是这种软弹好像和先前的并不一样。
凌晨2:40,李湛岳抱起靳明昭完成了换车,靳明昭全程没醒,一接触到房车的床,整个人就自发摆成“大”字型。
他舒展的样子让李湛岳的心情也跟着舒展。
房车内,前后隔断板降下,后方的休息区一片安静。
李湛岳关上了所有明亮的灯光,只留下床侧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黯淡聊胜于无的灯光下,靳明昭的脸部轮廓模糊不清,身形也是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
他的个体特征被黑暗无限淡化,在李湛岳心中却清晰如旧。
李湛岳在床侧半蹲下,久久凝视着他。
“靳明昭……”李湛岳轻声呼唤。
不像是想要唤醒他,更像是害怕惊动他。
靳明昭没有动静,连哼唧声也没有。
他真的睡得很熟。
李湛岳垂在身侧的手指难耐地蜷了蜷,终于忍不住越过床边,攀上床面,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靳明昭黑暗中的手部轮廓距离床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李湛岳接近他的速度却仿佛能拖到一个世纪。
指尖贴近指尖的瞬间,李湛岳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突然,靳明昭的手向外动了一下,和李湛岳指尖相贴的手指猝不及防从一根变成另一根。
李湛岳霎时屏住呼吸,浑身僵直。
他下意识地用耳朵极力捕捉,确认床上之人匀长的呼吸声一如既往。
他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是漫长的十几分钟,靳明昭再无其他动静,李湛岳的胆子重新又大了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指尖对指尖的那一点面积。
贪婪的妄念吞噬着他的理智,还为他找好了借口——
换车时那么大的动作靳明昭都没醒,现在只进行一点儿轻微的触碰,他不会醒的,一定不会醒的。
李湛岳试探地把脸颊蹭上了靳明昭的手背。
靳明昭微凉的手温衬得他原本正常的脸温如同发烧一般滚烫。
李湛岳感受到脸颊下凸起的掌指关节。
他情不自禁地动了动脸颊,摩挲了两下。
黑暗中,一双眼睛突兀睁开,又默默闭上。
李湛岳毫无所察。
他维持着贴脸的姿势一会儿,又转了转头,正脸相对,鼻尖若有若有地点上手背。
嗅着鼻尖下诱引的气息,他心弦无端波动,呼吸重了重,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低,缓慢而坚定的,把唇瓣贴上了下方的手指。
那是一个浅到都称不上吻的轻啄,一触即分,他唇瓣都不敢多动一下。
退开后却还是心如擂鼓,扑通扑通,一声高过一声。
是以他没有注意到床上之人骤然错乱的呼吸。
靳明昭没有睁眼,手指却感受到了真切的唇瓣形状,还有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温热。
轻微的痒意从指关节处泛起,直达他的心底。
他等了一会儿,李湛岳终于又有了动静,把另一边脸颊贴上了他的手背。
这次李湛岳一动不动许久,似乎逐渐睡着了。
放松之下,脸颊的重量直接压上他的手背。
靳明昭终于睁开眼睛,头微微侧了侧,垂眸看向身旁不甚清晰的人影。
原本高大的身形窝着,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加上先前在他手边磨蹭脸颊的动作就更像了。
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靳明昭心脏蓦地钝痛了一下。
黑暗中他看不清李湛岳的表情,只对方滑嫩细腻的侧脸触感分外鲜明,他没有把手抽出来。
寂静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分不清哪一道属于谁。
李湛岳并没有睡很久,毕竟,他的身体姿势实在谈不上舒服。
惊醒后他猛地起身,脚麻腿麻,差点跌倒,扶了一下身侧的储物柜才堪堪站稳。
他下意识地看向靳明昭,靳明昭看起来还没醒,睡姿也没有太大变化。
房车内的黑暗感略有减弱,从深邃变得浅淡。李湛岳看了一眼时间,5:23,目的地快要到了,预计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他害怕自己再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不敢再离靳明昭这么近,退到了不远处的座椅上,瘫坐下来。
脸颊残留的某种触感随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灼人。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侧脸,又被烫到般一触即分。
目光游移,他拉开了身侧的窗帘,此时天色处于黎明破晓前,路灯依然亮着,高速行驶的房车外,风景飞快倒退。
李湛岳为了转移注意力,双眼没有焦点地随意看着,入眼不入心。
直到绵长的海岸线逐渐映入眼帘,房车缓缓停下。
还不待李湛岳起身去叫人,靳明昭已经站在他面前,敲了敲桌子。
他下意识地抬头,靳明昭弯着眼睛对他笑:“到了,走吧!”
目光触及他光裸的手臂,靳明昭又拧起了眉头:“你没带衣服吗?海边风大,这样出去真的很容易冻感冒的!”
“带了。”李湛岳声音微哑地回答。
他起身拿下行李箱,打开,拿出一件外套,随意披上。
靳明昭注意到他大部分私服都是黑色,对黑色可以说是爱得深沉。
行李箱里除了衣服竟然还有食物,李湛岳只挑出两盒牛奶,用房车里的微波炉热了一下,递给靳明昭一盒,道:“先垫一下,等会儿看完日出,我们再去吃早餐。”
靳明昭自无不可。
一下房车,海风就裹挟着湿咸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一个激灵。
海浪声也清晰可闻,海潮不断翻涌着前进又后退。
靳明昭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地上的蔚蓝在远方隐入天际线,与天上的蔚蓝交融。
天地开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开阔。
他和李湛岳来的时间卡的太准,刚走到一架横椅边坐下没多久,天际色彩便开始变幻。
先是撕开一道极淡的金芒,然后漫开橘红与柔粉交织的霞光,之后暖金融进绯色里,将海面染得一半橙红一半透亮。
终于,一轮红日挣脱海平线的束缚,带着熔金般的光芒跃出海面。刹那间,万道金光刺破云霞,泼洒在粼粼波涛之上,连沙滩上的细沙都染上细碎的光。
朝阳没有生命,却活力之盛,强过一切的生命。
靳明昭出神地看着这幅天地盛景,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安渝,见到外面的广阔天地。
他曾经想要在高中毕业以后,在人生的新阶段达成的愿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实现了。
在他十八岁生日的当天,在他成年的第一天。
李湛岳并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但靳明昭深刻地感激他。
“岳岳,”明朗的笑意溢满靳明昭的眼角眉梢,他侧头时,海风吹乱他的碎发,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谢谢。”
他的道谢声落在海风海浪声里有些轻,李湛岳专注的眸子却只映得下他,喉结滚了滚,吐出那句:“不客气。”
清晨的海水还是太凉,靳明昭看完日出后走近用手碰了碰,遗憾地放弃了下海游一游的想法。
李湛岳说:“想玩儿的的话,我们晚些再过来。”
早餐主要是滨州特色的海鲜粥、鲅鱼包子,李湛岳怕靳明昭吃不惯,还点了一些常规内陆口味的餐品。
他低估了五星级饭店对食物味道的把控,靳明昭接受良好,吃得眼睛发亮。
早餐后,两人又去酒店套房补了觉,临近中午才再次出门。
午餐比早餐更加丰盛,李湛岳问靳明昭:“待会儿要出海观鲸吗?”
靳明昭点头,李湛岳才向提前预约的项目发去时间确认。
观鲸、上海岛、坐海上索道、摩托艇……靳明昭这一下午不可谓玩得不尽兴。
晚上洗完澡,他整个人筋疲力竭地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累是真的累,爽也是真的爽。
李湛岳走进来他这一间的时候,他都懒得起身,只用目光询问他要干嘛。
李湛岳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声音沉沉:“生日快乐,靳明昭。”
靳明昭眼睛猛地睁大,人也从床上弹起,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李湛岳:“我问了陆远舟。”
靳明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银白色的机械表。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你送表的话,会送你戴的那块同款。”
李湛岳错愕,抬起手腕展示:“你喜欢这个?”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摘下了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递给靳明昭:“那这个也送你。”
靳明昭没有接,眼神复杂:“……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以为他会有一些类似情侣款的心思,没想到并没有。
李湛岳并没有多打扰他休息,见他不想继续解释,就离开了。
靳明昭兀自盯着那块机械表思考了一会儿,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算了,不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