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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国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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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了吗,你一直很想见到的人。”医生放下了手中的笔,轻声问。
“嗯。”周臣宵低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与平时的冷漠疏离判若两人。
医生接着说:“怎么样,他知道吗?”
周臣宵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淮书对他说的“新婚快乐”对方说错了话,慌乱的样子让他的笑意更深了:“我们有过谈话,他还以为是我要结婚了,对我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他也……瘦很多。”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觉得或许你应该去尝试一下,试着接近他。”医生循序渐进道,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只有对方才能将他带出来。
“……”但周臣宵却在此刻沉默了,诊室里变得安静下来,却放大了他的无力,残缺的身躯,不堪的过往……我要以什么资格去接近他,要以什么方式去留住他……
问诊很快就结束了,医生也只是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
“他啊,固执得很。”这时候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听到他小声嘟囔着。
自从车祸之后男人便从国外找到了他,第一次见面问诊的时候他就很惊讶,以他当时的身体根本就支撑不了这样频繁的跨国。
而当他问出口的时候第一句便是:“他在这里。”
当时的他还感到很震惊,通过了解之后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背负了很多,只是有那一个很例外,被他藏得很深。
“杨医生,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护士悄悄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没事,只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罢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杨医生其实也没办法了,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开始。
周臣宵被助理推出了诊所,外面的雪停了,阳光倾斜了下来,有些晃眼。
没有人知道那封请柬为什么会让他亲自跨国送到对方手中,唯独只有他明白这是一个借口,借口见到那个喜欢了很久的人的一个很荒谬的借口。
而再见面的时候周臣宵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对方还是和从前一般,脸上总是带着浅笑,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皮肤很白。
也许是前几天下过雪的缘故这几天的天气都挺好的,阳光倾斜。
许淮书已经订好了机票准备提前回国——
“我要回国了。”他一早就给季晨call了个电话,“约饭吗,我在这里都快饿死了。”
“当然了,收到请柬了?”季晨说着但已经开始看他回国之后要去吃什么了。
“嗯,是周臣宵送过来的。你别说毕业这么久他的变化好大。”许淮书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
“你还不知道呢。”季晨压低了声音,“自从他出了车祸后,就以雷霆手段清洗了一遍周家。其实以前觉得他只不过是冷漠了一下,现在看来人人都说他心狠手辣。”
他接手家里的产业后就会时不时听到关于周臣宵的一些事情,每次听到他都会有些感叹对方的手段了得,但不会去深交。
“哦,这样啊,还看不出来呢。”许淮书拿衣服的手突然顿了顿,他想起了前几天递给自己请柬时轻微颤抖的手以及谈起车祸时轻描淡写的模样,他无法想象将季晨所说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算了算了,你是没看到过,离他远点就是了,我还听说谁见他谁倒霉呢。”季晨无意说道,“等你回来我们去吃火锅吧,对了你这次回来要待几天啊。”
“会待得久一点吧,这边就差几篇论文了。”
“行吧,那我们再去吃一家茶餐厅怎么样听说誉山那边开了家新的,味道还不错我都没空去吃呢。”
“好啊,好啊。”挂掉电话之后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了,但许淮书此时却很高兴,大概是离家很久的缘故吧,心里不由生出一点兴奋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有了期待许淮书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他收拾好了一切,也和室友说好了自己要回国,走之前还给阳台上的植物浇了浇水。
很快许淮书就打车到了机场,等托运好行李他看了看时间还很早就随便找了一个奶茶店点了一杯热奶茶坐着。
原本还在看手机的他突然感觉到有一道阴影落下,他抬头又一次看到了周臣宵:
“好巧啊。”周臣宵将手放在了桌上托着下巴,神情自然。
“是啊,好巧。”许淮书不自觉地笑着说,“你也是这趟航班?”
“不是,刚好错开了。”周臣宵看向了他,目光落到了他的衣服上,对方似乎是觉得机场里有些热了就脱掉了外面的黑色羽绒服,他里面穿着的却是一件拼色的破洞毛衣。
“衣服穿上吧,不冷吗?”周臣宵微微挑了挑眉,很突兀地说道。
许淮书喝了一口热奶茶,暖流涌进喉咙但内心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我不冷,很热。”
周臣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看向对方,沉默而珍重,似乎想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心底一般。
两人之间很安静,他的助理也一直站在他的旁边,不禁让许淮书感到尴尬。
“最近怎么样。”周臣宵此刻的眼神却停留在了他的手上,许淮书的手很长,也很细,就像以前他所想的,很适合弹钢琴。
“什么。”许淮书没有想到他会问,下意识说道。
“我是说手怎么样了。”此时人潮汹涌,他们就这样坐在那里,周围的人们来去又匆匆。
他像是很释怀一般说着:“还不是那样,不过不能弹了也没关系了,我现在也挺好的,能吃好睡好。”
“嗯。”周臣宵的神色暗了暗,他的指尖动了动,却始终没了下一步动作。
时间还在不停转动着,他们相顾无言还是许淮书最先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周臣宵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目不转睛。
“老板,我们也该走了。”助理在一旁提醒道,刚刚自己老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的时候他都快绷不住了。
其实周臣宵骗了许淮书,而许淮书在离开后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心再一次跳动了起来:
“够了够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这样,注意点吧你。”许淮书这样对自己说着,但微微泛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许淮书时隔三年再一次回到了s市。
一下飞机刚走出机场就被一个带着银色单边耳钉,笑容张扬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兄弟,你终于回来了。”季晨搂着他,许淮书差点没站稳。
“走吧,先去吃东西,吃完我再回去倒个时差。”许淮书实在受不了了,太想去吃了也不管倒不倒时差这件事了。
“拿走吧,确定不回去睡一觉到个时差。”
“算了算了,还是吃最重要。”许淮书也没有客气直接把行李箱丢给了季晨。
而就在不远处周臣宵坐在轮椅上神色不明,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神色不明:
“回公司吧,也是时候给我那个弟弟送一份新婚礼物了。”周臣宵的指尖在轮椅上点了点,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好的,需要我通知二少吗?”助理有些猜不透周臣宵。
车窗前许淮书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不知道怎么了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季晨看了一眼红绿灯吐槽道:“不是那什么周彦要结婚了吗,我妈开始催我了,淮书你都不知道我妈这几天老是给我安排相亲,我都快烦死了。”
“哇哦,这么着急。”许淮书不禁感叹。
“当然,不过你回来了我就有借口了,你不也还没有对象吗?”季晨想着要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话说你以前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还不跟你兄弟我说说,都毕业这么久了。”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呢。”许淮书有些无奈,毕竟这就多少年前的事啊。
“哈哈哈哈,我就想知道以前的一中校草到底喜欢谁,而且不是你们班的班长结婚了吗,最近班群里老有人加我问你呢。”季晨笑得不怀好意。
“呵呵。”许淮书笑了笑,“开你的车吧,我快饿死了。”
其实也不是他不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本来就是一场年少时有始无终的暗恋,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都不知道。
s市的冬天也很冷,许淮书和季晨顺路一起回到了他早已久别的家:
“我躲躲,现在回家我妈又要念叨我了,再说好久没去看叔叔阿姨了。”季晨毫不客气提着一些东西就往许淮书家里走去。
一进门就听到了许淮书母亲的谈话声,季晨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过来多清闲。”
“阿姨。”许淮书觉得有些尴尬,季晨却躲在了他身后。
不过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让他好自为之了,但幸好有许淮书母亲的掩护并没有太严重。
……这场闹剧终于还是在季晨的妥协下结束了。
但正如季晨所说的,婚礼现场是在一个海岛上——
许淮书再一次见到了周臣宵,他似乎又变得疲惫了一些,身旁站着的还是同一个助理。
婚礼被无数玫瑰围绕着,一个和周臣宵长相有些相似的男人走了过来:“是月月的老师吧,你们好。”
许淮书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只是感觉对方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他见周彦还在和自己父母寒暄没有注意到他就走到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坐着。
季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许淮书便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了他旁边:“来了。”
“相亲相得怎么样了?”许淮书拒绝了他递过来的酒,有些调侃道。
“别说了,这几天我见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太可怕了。”季晨欲哭无泪。
虽然这么说着许淮书此刻的目光却没有在听,他注意到了不远处周臣宵,对方周围没什么人,只是独自坐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孤独。
好巧不巧季晨被人叫走了,许淮书也没有太多在意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周臣宵的身边:
“又见面了。”许淮书率先说道。
“嗯。”周臣宵没有想到对方能走到自己身边。
只不过两人都没怎么开口,周彦这时也走了过来——
“哥,原来你在这儿啊。”周彦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明所以的语气。
周臣宵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动。
“你也在啊。”周彦看了一眼一旁的许淮书,略有深意道。
“怎么,不去待客跑到这里来。”周臣宵见他不怀好意地看着许淮书这时候才漫不经心地说,“暂且不说你,别怠慢了新娘的客人落下了让人诟病的理由。”
“……”周彦被这句话堵得不知道如何反驳,是了,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数双眼都盯着。
今天的婚礼不只有新娘的期待,还有她背后的家族的期待,容不得出现任何差错。
许淮书见到他远去,那个身形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他早已不记得了。
“他就那样,没有冒犯到你吧。”周臣宵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没关系的。”许淮书倒也没在意,找了个座位坐在了对方旁边。
婚礼进行的很快,在他们交换戒指亲吻的时候许淮书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周臣宵,男人此刻的眼色不明,只不过他在那里看到了一种对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的感觉。
就像他想的一样,周臣宵拿着香槟的手有些轻微颤抖,他的另一只手扶住额头助理很快将他推走了,逐渐离开了人群。
看着他被助理匆匆推离的背影,那背影莫名的婚礼上的氛围格格不入,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离开的决绝,一种强烈的不安迫使他绕开人群跟了上去:
“老板,您不能再停药了。”助理实在不忍劝道。
“没事,事情办好了吗。”周臣宵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好了,大概明天就能拿到了。”助理说道。
“嗯,走吧。婚礼也结束了。”周臣宵弄了弄袖口遮住了手腕上的疤痕。
而躲在角落里的许淮书,内心渐渐沉了下去因为他还听到对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也该走了……”
走……他要去哪儿啊……沙哑疲惫的语气在他的耳边回响,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一种预感也在他的脑海里炸开,对方的语气像是……永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