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转校生 ...

  •   燕城的二月,春寒还未散尽,清晨六点半的天依旧蒙着一层灰蓝的薄雾,雨刚停不久,路面的积水映着街边还没熄灭的路灯,昏昏黄黄的。
      南方的湿冷裹着水汽往领口里钻,许归本就怕冷,出门时被妈妈念叨着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校服里套着厚毛衣,脖子上松松垮垮绕着白色针织脖套,手里还攥着妈妈硬塞的暖手宝,千叮万嘱让他揣好别弄丢,即便这样,还是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许归骑着白色自行车往遇见一中赶,车轱辘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一只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随意拢了拢脖套——这玩意儿也就勉强挡挡扑面的冷风。
      刚拐进那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路时,许归打算像往常一样来个漂移,车把猛地往一侧打,车轮擦着路边的石沿滑出去。可他没想到,一道黑影从巷口冲出来,同样骑着车,速度不慢。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对方,又几乎同时捏了刹车,可湿滑的路面根本刹不住,下一秒,两辆车就撞在了一起。
      “哎哟我艹”
      许归只觉得手腕一震,车把瞬间失控,连人带车摔在地上。后背结结实实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不过亏得穿得厚,毛衣和校服的缓冲让他没受什么实质伤,只是那股撞击的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暖宝宝被甩飞出去。
      对方也没好到哪去,车头被撞得一歪,整个人从车上甩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书包从肩上飞出去,沾了不少雨水和泥点。
      许归疼得龇牙咧嘴,撑着地面想起身时,就见对方已经利落地站了起来。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动作干脆得没半点拖泥带水,然后径直走向他,伸出手:“这位朋友,对不起,你没事吧?”
      许归抬头,撞进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男生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兜在背后,衣摆被雨水打湿了一圈,贴在腰侧,脸上没半点懊恼或歉意,只是淡淡地看着许归,仿佛刚才摔在地上的没有自己。
      许归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手腕还隐隐发疼,视线一扫,先看见自己白色校服上的一大片泥水渍,又看见远处甩飞的书包,还有躺在黑水中脏兮兮的两辆自行车。他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抬手一摸,指尖全是湿冷的泥点。
      他愣了愣,抬手将脖套从脖子上解下来,拎在手里低头看了两秒——泥水顺着针脚往下滴,原本蓬松柔软的白色毛线现在又湿又塌,边缘还黏着几粒小石子,怎么看怎么狼狈。
      那是妈妈熬了两个星期的夜,一针一线给他织出来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戴。
      许归叹了口气,忍不住心疼地皱起眉,嘴角往下垮了一点,整个人像被人突然戳了一下软肋。
      “……我真服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全是郁闷。
      男生似乎看出他的情绪,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同样摔在水里的书包,把书包拉开,从里面取出一包抽纸递过来:“喏,擦擦吧。”
      许归抬手接住,指尖碰到微凉的纸包。他低头抽出几张,先擦了擦沾着泥点的手,又随手在身上胡乱抹了几下,最后才把那团湿漉漉的脖套搭在手臂上,随便擦了擦表面的泥——当然,这程度的擦拭根本救不回这件“新装备”,他心里更郁闷了,动作有点不耐烦,语气里带着点不太明显的轻扬:“我没事,你先走,我再整理会儿。”
      男生说了声哦,将抽纸放到许归的旁边,便推着车慢慢走远,背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许归捏着抽纸坐在路沿上,指尖把纸团揉得软塌塌的。校服被他脱在一边,里面的半高领打底衫也被打湿,在风中凉透,贴的胳膊有些冷。他把那团湿哒哒的脖套随手塞进校服口袋里——反正已经脏成这样了,也懒得讲究。
      他拿起校服起身去把外套的自行车扶起来——车把歪了个别扭的角度,碰一下还“咯吱”的响。
      许归推着车,去把书包给捞回来,书包拉链卡着泥,拽了半天才扯开,里面的寒假作业浸了水,墨字晕成一片模糊的印子。
      “造孽哦,这帅也没耍成,倒是把自己害惨了。”他对着歪把的自行车小声嘟囔,抬手用抽纸擦净车座上的泥水,随手将纸团丢近半个小时前吃完的早餐袋里,塞进了口袋,扶稳车把跨坐上去,蹬着车往学校赶去。
      没多久,遇见一中的校门就出现在眼前,许归刚放慢车速,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许归~慢点,等我!”不远处,穿着同款白校服的乐年正挥着手跑过来,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她身旁还站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温和,正是乐年的双胞胎姐姐楚安。
      乐年跑到跟前,一眼看见他校服上没擦干净的泥点,又瞥见歪掉的车把,眼睛瞪圆了,“卧槽,你骑车摔了?还把车把摔歪了,牛啊你!”
      许归把车撑在路边,扯了扯湿哒哒的衣领,又想起那报废的新脖套,没好气道:“撞车了,倒霉透顶。我妈刚给我织的脖套,第一次戴就沾了一身泥,作业上的字都糊成一片了,真是造孽。”
      楚安这时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湿巾,声音轻轻的:“先擦擦吧,进校门被老师看见,又要被说仪容不整了,作业到时候跟老师解释解释就行了。”
      许归接过湿巾道了谢,低头擦着手上的泥,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刚才撞车那男生的脸——黑卫衣,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还有递给他抽纸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心里嘀咕,希望别再遇见这人了,不然也太尴尬了。
      一旁乐年眼珠子一转,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等等,你说撞车?跟谁撞的啊?你家那条路就只能通往我们这学校,长啥样?帅不帅?”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许归翻了个白眼,把湿巾胡乱在袖口一抹,“就一个穿黑卫衣的,看着年纪跟咱们差不多,应该是学生吧。脸还行,就是人挺冷的,说话不多。”
      楚安推了推眼镜,认真地问:“那他人没事吧?车呢?没跟你吵吧?”
      “人看着挺淡定的,车好像也没我这么惨。”许归想起对方那辆完好无损的车,心里一阵不平衡,“也没吵,就问了句我有事没,还给了我包抽纸,然后就走了。”
      乐年“啧”了一声:“还行,起码没跑路。你看清他校牌没有?”
      “我哪有功夫看校牌,我那时候还在心疼我的脖套和寒假作业…再说了,他没穿校服,就一件黑卫衣,看着挺……挺贵的那种。”
      “黑卫衣、挺贵、人冷、还给纸……”乐年摸着下巴,越想越兴奋,“哎对了!你们记不记得,昨天我在群里看到有人说,咱们学校这两天要来个什么转学生?”
      楚安愣了一下:“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你天天只看学习群,当然看不到。”乐年一副“我消息最灵通”的表情,“我跟你说,听说还是那种——家长特别有钱。”
      许归听得一头雾水:“……这跟刚才那个撞我的人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很像吗?”乐年理直气壮,“黑卫衣,看着挺贵,人又冷,还给你纸,这不是很符合那种——‘高冷有钱转学生’出场的画面感吗?”
      楚安被她逗笑了:“你这也太能联想了。人家只是撞了你一下,你连人家背景都编完了。”
      “这叫直觉。”乐年自信满满,“我预感啊,今天校门口或者某个班里要出大事——比如,新转学生登场。”
      许归翻了个白眼:“你这预感跟刚才的事有半点关系吗?”
      “当然有。”乐年一本正经,“命运的齿轮,往往就是从一场撞车开始转动的。”
      “你少看点小说吧。”楚安无奈地摇摇头。
      许归懒得接她的脑洞,把歪掉的车把往车棚方向一拐:“行行行,你爱预感预感,我现在只想赶紧把车停好,再找个地方把作业晾一晾。”
      许归把车往车棚最角落一塞,随便用脚踢了踢支架,确认不倒就作罢。
      “你这车把真的要去修一下。”楚安看着那歪得离谱的车把,忍不住提醒,“中午午休那会儿去修吧,早点弄好,省得下午放学又得这么晃着骑回去。”
      “行吧,”许归把湿得一塌糊涂的书包往上一背,冷得打了个哆嗦,“中午找老林请个假出去一趟,先苟过今天再说。”
      乐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人往教学楼拖:“走走走,先去橱柜把你那一身换掉,你这一身泥要是被你们老班看见,估计又要给你来一节‘安全与形象’教育课。”
      “别别别,求你别说。”许归想到班主任那张年轻却一脸认真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现在已经够惨了。”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往校园里走。清晨的风还带着点潮气,操场边的榆树光秃秃地立着,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树皮被雨水浸得发深,地上零星散着几片干枯的落叶,被风一刮就滚到排水沟里。
      遇见一中的教学楼前早已热闹起来,不少高中生凑在花坛边、走廊栏杆旁,手里攥着作业本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数学卷子也太难了吧!寒假光顾着玩,早把知识点忘光了。”一个男生皱着眉挠头,对着卷子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抱怨。
      旁边他兄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语文老师留的摘抄写了半本,还差十几页没补完,早知道就不拖延了,现在赶得手都酸了。”
      还有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吐槽:“咱老刘也太狠了,开学就查作业,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抱怨声混着偶尔的低声讨论,满是开学初赶作业的匆忙与焦灼。
      ……
      三人一路吵吵嚷嚷到了教学楼大厅,那股子早起补作业的喧嚣声更浓了。
      大厅中央立着那根标志性的罗马柱,柱子往左是“致远楼”,往右则是“博学楼”——这是遇见一中不成文的分界线,理科生走左,文科生走右。
      “行啦,就在这儿分道扬镳吧。”乐年停下脚步,嫌弃地戳了戳许归胳膊上没干的泥印,“你俩理科生去左边的致远楼受虐,我去右边博学楼追我的文学梦。”
      话音刚落,教学楼的预备铃慢悠悠响了起来,绵长的铃声在走廊里荡开,提醒着学生们该往教室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你的吧。”许归挥手赶人,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别又在文科班迟到被老周抓包。”
      乐年撇撇嘴,冲两人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右边博学楼的方向跑,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
      楚安推了推眼镜,看向许归:“我们也走吧。”
      许归点点头,抓起湿哒哒的书包跟上楚安的脚步,往致远楼走。
      致远楼的楼梯间里已经挤满了抱着作业本的理科生,吵吵嚷嚷地讨论着没写完的理科卷子,和隔壁博学楼文科生轻声交流的氛围截然不同。
      两人一路冲上三楼,在挂着“高二(2)班”牌子的教室门口停下。许归扶着门框喘了口气,透过窗户往里面瞄了一眼,老班还没到,教室里乱哄哄的,全是补作业的笔尖摩挲声。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听见教室方向传来一阵咋呼声。“许归!许哥!”一个抱着数学卷的男生先冲过来,把卷子往许归怀里塞,“你可算来了!这最后两道函数题我啃了一早上都没头绪,快给——”话没说完,他抬头瞥见许归身上的泥渍和水渍,猛地顿住,拽着许归的胳膊惊呼:“卧槽!许哥你这衣服咋那么脏?又泥又湿的,跟人滚泥坑了还是摔着了?也太狼狈了!”
      “骑车跟别人撞了,那两道题我先换一下衣服再给你讲。”
      “可。”
      “班长救命!忘川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我这半本练习册还空着呢”教室里一个女生对着窗外的人喊道。
      楚安无奈地笑了笑,将作业从书包拿出来,“别全照着我的写。”
      许归跟楚安摆了摆手,脚步放轻往自己座位走去,把湿哒哒的书包放到椅子旁,又摸出储物柜钥匙,转身往教学楼角落的更衣室去。更衣室里透着点阴凉,他先轻轻拉上门口的布帘,抬手扣好门锁,才松了口气。他从橱柜里拿出裹着透气防尘袋的衣服,慢慢拆开袋子,将衣服展开,里面还有一块干净的毛巾。
      他麻利脱下沾着泥渍和水渍的脏衣服,叠好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拿起毛巾轻轻擦了擦身上残留的潮气,拭去脖颈、胳膊上的水珠,凉意散了大半。随后快速换上干净白半高领毛衣,拉平衣角、拽直裤腿,抚平衣料褶皱,裹着湿衣服的沉重与冰冷散去,虽说身上还留着一场雨后微凉,偶尔有几分不适感,但比起之前的狼狈,已经好得太多,心里那点局促也彻底消散。
      换好衣服,许归拿起布袋、解开门锁、拉开布帘走出更衣室,脚步没停就往教室赶。
      那个抱数学卷的男生还蹲在教室后门等他,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得乱糟糟的,满纸都是求导的痕迹和划掉的步骤。
      “许哥,你可算回来了。”男生赶紧站起来,把卷子递过去,“就这最后两道,第一题我求导求了半天,分情况分晕了,第二题直接看不懂。”男生把卷子递过去。
      许归接过卷子,一边往自己座位走,一边低头扫了一眼题目,脚步不急不缓。男生赶紧跟在他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一路拖到第四组靠窗的位置。
      “老全,你先坐下。”许归把卷子往桌上一放,自己拉过椅子坐好,顺手把男生按到旁边的空位上,“站着讲你听得进去才怪。”
      许归先扫了一眼第一题:“这题先求导,通分之后分子是个二次,要先看判别式,再讨论根是不是在定义域里,a 的正负、跟某些临界值的大小关系都要分清楚,你肯定是少分了一种。”
      全义一脸“被看穿”的表情:“我就按 a>0、a=0、a<0 分的,根本没想到还要看根是不是正的……”
      “第二问是恒成立,别一上来就代极小值。”许归接着说,“要先看函数在整个定义域上的最小值到底在哪儿,是在极小值点,还是在趋近边界的时候,再把那个最小值代进不等式,解出来的才是完整范围。”
      他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关键步骤:
      “你看,先由单调性找到可能的最小值点,再比较极限,再代回去解 a。”
      全义盯着看了一会儿,苦着脸:“这要是考试最后一题,我绝对写不完……”
      许归把卷子还给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印子:“自己再算一遍,我得去教导处借校服了,开学典礼前还得赶回来。”
      话音刚落,上课铃伴着风响起来,“上课了上课了!”全义猛地站起来,把卷子往怀里一抱,“谢了许哥,改天请你喝奶茶!”说完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座位,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开始对着草稿纸奋笔疾书。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近了,停在门口。
      许归就见一位女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一头柔顺的中长发松松披着,发梢垂到肩头,正是英语班主任林书榆。林老师刚在讲台上站定,目光扫过教室,忽然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这位同学,进来吧。”
      教室后排的骚动瞬间静下来——门口站着个男生,身形比许归高小半头,没穿校服,裹着件灰蓝色厚卫衣,领口松松垮垮,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转学证明。许归盯着那道身影,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杆,心头一跳:这不是早上在小路上撞了他的人吗?
      许归暗自咋舌:我滴个天,这么巧,居然转来我们班了。
      这时候林不遇也扫到了许归,脚步顿了半秒,才继续走到讲台边。许归身上没穿校服外套,只套着刚换的半高领打底衫,布料薄薄一层,在风里有点发皱。
      教室后排立刻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同桌的女生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归,小声嘀咕:“居然是转学生,看着还挺高冷的。”斜前方的全义也回头递了个诧异的眼神,嘴型比着“实验班都能转进来?”,前排几个同学也忍不住悄悄回头,窃窃私语的声音飘了过来:“咱们实验班很少收转学生,他什么来头啊?”
      “这是咱们班的新转校生,林不遇,刚从义市转来。”林老师把粉笔往黑板槽一放,抬眼看向林不遇,声音轻了些,“我看了你的成绩,基础挺扎实,跟大家好好磨合就行。”
      说完她转向全班,敲了敲黑板:“今天是开学第一课,咱们先不讲课,先换位置,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等下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按指定座位坐。”
      名单念到一半,林老师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教室中间:“许归,林不遇,坐第三组的正数第三排那两个位置。”
      两人先后起身挪过去,刚在座位上坐定,林老师就笑着补充了一句:“特意把你们俩安排在一起,一个做题粗心大意,一个会写会默不会读,正好可以互相补一补,平时多交流着点。”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许归耳尖一热,揉了揉鼻子
      林不遇把书包往桌洞一塞,又偏头补了句:“早上的事,抱歉。”
      许归本来憋了一肚子话,听见这声道歉,反而卡了壳,便揉了揉鼻子,小声的嗯了下。
      林老师忽然看向许归:“许归,你校服呢?你之前恨不得一年四季都穿,今天咋没穿?还有今天这么冷,校服不穿就算了,连件外套都不穿,冻着了好请假?!”
      许归心尖一紧,刚要开口,旁边的林不遇忽然漫不经心地接话:“他外套沾了泥还湿了,没法穿。”
      许归愣了愣,转头看林不遇——对方正看向窗外。林老师没再追问,看着离下课时间还有一半,课本也还没发下去,便索性靠在讲台边,跟大家聊起新学期的学习安排和注意事项,又扯了些开学的新要求,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
      教室里没了上课的拘谨,窃窃私语声渐渐冒了出来,前排女生偷偷传着纸条,还有人用笔戳着同桌的胳膊,小声抱怨座位调换的事,纸条在课桌间悄悄传递,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压低的笑。两人默契地收了话头,指尖随意搭在桌面上,默默听着林老师叮嘱各科作业提交要求,偶尔余光不经意扫过对方,都悄悄收回了视线。
      不知不觉间,下课铃突然响起。林老师直起身,叮嘱道:“下课收拾好东西,十分钟后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大家记得戴红领巾、穿好校服,等会儿典礼上要集体拍照,仪容仪表都规整些。对了,等一会儿弄完,各科课代表记得把假期作业收上来给我检查。”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许归盯着自己身上的打底衫,眉头皱了皱:校服外套没法穿,红领巾也忘了带。他起身打算去教务处问问能不能临时借一条,身旁的林不遇忽然抬头看他:“你去哪?”
      “没带红领巾,看看能不能找教务处借一条,校服外套实在没法穿。”许归说着就要往外走,林不遇却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口,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两条叠得整齐的红领巾,递过去一条:“不用跑了,我带了两条,你先拿一条用。”
      许归愣了愣,看着手心的红领巾,指尖微微发烫,低声道:“谢了,那我等下还你,但我还有套到校服。。”
      “不用,放你那吧,备着也能用。”林不遇淡淡说完,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顺便领下我的校服。”
      许归点头应了声,两人并肩往教室外走,晨光落在身上,暖乎乎的驱散了些许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校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