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个满分 ...
-
教务处的门半掩着，阳光斜斜透过玻璃窗铺在办公桌的文件上，在纸张边缘投下淡淡的光影，张老师正低头整理一摞叠得齐整的白色校服。
许归刚要抬手推门，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是林不遇。
他指尖力道轻却稳，指节绷得直，声音压得低，语气平淡没起伏：“我进去领，你在这等。”话落没等许归应声，便径直推开门迈进去，背影挺得笔直，脚步轻而利落，没碰出半点多余声响。
许归扒着门框探头，见张老师抬眼扫过来，眉头拧成川字，指尖敲着桌沿，语气冷硬：“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不遇垂着眼抿了抿唇，声音轻却稳：“转学生，来领校服的。”
“班级，名字，码数。”
“高二2班，林不遇，190。”
张老师点点头，在桌子上翻了半天，才从最里面抽出两套叠得整齐的校服，抬手递给他：“拿着吧。”
林不遇接过袋子，指尖勾着袋沿，没什么情绪的眼尾轻轻抬了下，声音压得很轻，却清晰落进张老师耳里：“谢谢。”说完转身走到许归跟前，抬手将其中一个校服袋递过去，动作干脆不拖沓：“拿着，先穿。”
许归连忙伸手接住，校服袋沉甸甸的，微凉的布料隔着塑料膜传来触感，他指尖捏了捏袋角，眉梢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这不好吧，我回头自己来领就好，毕竟咱们俩今天才认识……”后半句话越说越轻，尾音几乎融进风里，透着几分不好意思。
林不遇像是没听见他的推辞，视线扫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尖，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没给退让的余地：“顺手的事，风大，先穿上。”
许归望着他淡然的眉眼，语气诚恳：“那多谢了，回头我洗干净还你，再请你喝杯热的。”
两人各自找了个角落拆校服，林不遇全程没怎么说话，神情依旧淡然，先将加绒内层套在身上，白色的面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透亮，肩线顺着身形绷出利落的弧度。接着他拿起外层防风衣，指尖精准对准侧边的衔接拉链，慢慢往上拉，动作流畅又规整，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连袖口的松紧带都仔细调整到贴合手腕的程度，透着骨子里的沉稳细心。
等两人穿好，许归才想起看时间，抬手扫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开学典礼集合的时间，顿时有些急了，性子偶尔冒出来的急脾气此刻也显露了几分，语气带着点急切：“我靠，预备铃马上要响了，咱们快走，要是迟到了被记名字就完犊子了。”说着，他下意识拉住林不遇的胳膊，转身就往教学楼门外冲。
林不遇顺着他的力道快步跟上，脚步依旧沉稳，没有被许归急促的节奏带得乱了分寸。刚踏出教学楼的门，预备铃就顺着风传了过来，急促又响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催促着还没到操场的学生尽快集合。两人不敢耽搁，快步往操场方向跑去，白色的冲锋衣在风里轻轻晃动，外层的防风料迎着微弱的阳光，泛着淡淡的白，在略显萧瑟的校园里格外显眼。
跑的时候，许归怕林不遇是转校生，不熟悉操场的位置，偶尔会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掺着真切的关切：“你跟着我就行，我们班的队伍在操场东边，我带你过去，肯定能赶上，别担心。”他向来习惯主动照顾身边的人，哪怕和林不遇刚认识没多久，也忍不住多操心几分。
林不遇跟在他身侧，脚步稳稳的，呼吸也依旧平稳，声音清清爽爽的，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嗯，不急，能赶上。”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让人静下心来，驱散心里的慌乱。
两人一路快步跑到操场，此时的操场已经聚满了人，各班学生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冲锋衣，整齐地站在指定的位置上，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白茫茫的海洋，格外整齐壮观。操场边的升旗队队员早已等候多时，主席台上摆放着整齐的桌椅，几位校领导已经就位，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工作人员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整个操场都透着庄重又肃穆的氛围。
许归拉着林不遇快步往三班的队伍跑去，钻进队伍末尾时，刚好赶上楚安清点人数。
楚安见许归来了，连忙对他说：“许归，林老师刚刚在找你，现在估计在工作人员那儿。”
许归嗯了下，便转身快步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跑过去。
跑到操场边的工作台旁，就见负责校园活动拍摄的林老师正举着一台单反相机冲他招手，旁边还摆着三脚架和一台肩扛式摄像机。
林老师见他来，眉眼舒展了些：“你可算来了，刚好缺个人帮忙拍些典礼素材，去年你也帮着搞过几次，你来试试。”
说着，林老师把手里的相机递过去，许归顺手接过，指尖触到熟悉的机身，动作下意识放轻，握着相机的姿势竟格外稳当。
他快速按了两下机身按键，核对好参数，抬头看向林老师：“老师，我拍哪些角度？”
“重点拍升旗环节，还有同学们的状态，多抓些细节就行。”林老师叮嘱两句，指了指操场侧边的位置，“你去那边站着拍，别挡着大家。”
许归应下，捧着相机快步走到指定位置站定。风一吹，冲锋衣下摆轻轻晃了晃，他抬手拢了拢衣领，指尖攥着相机握柄，目光扫过全场，慢慢调整焦距找好拍摄角度，他脑子里突然想起还在队伍里的林不遇，心想着刚认识就把人丢下，多少有点不地道。
不容他多想，广播里就传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许归连忙将镜头对准台上。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下面进行开学典礼第一项——升国旗，奏国歌！”
紧接着，指令声落下：“全体立正，敬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唰地挺直脊背，戴红领巾的同学抬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前，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国旗。国旗队的队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旗杆，为首的旗手抬手将国旗一角利落展开，红色的旗帜顺着风扬起一道弧，在一片白色身影间格外鲜明。
国歌的旋律骤然响起，许归屏息凝神，镜头稳稳对准旗杆，随着国旗缓缓上升，慢慢抬高镜头。银灰色的杆身上，那抹红一点点向上，衬着澄澈蓝天，底下是整齐肃立的人群，满场都是庄重的气息。
升旗仪式结束，国歌旋律渐歇，操场上的肃穆氛围稍缓。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次推进典礼流程：“第二项，有请吴青山吴校长讲话。”
吴校长走上主席台，话语沉稳恳切，既有对新学期的期许，也有对过往学期的总结。台下却没了方才的安静，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有人低头摆弄衣角，有人侧着身子和身旁同学窃窃私语，细碎的声响在操场上飘着。各班班主任在队伍旁来回走动，眉头微蹙，时不时抬手比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提醒：“别说话了，认真听着。”可话音刚落，身后又会冒出零星的交谈声，压根管不过来。
林不遇刚转来没多久，对班里同学不算熟悉，站在队伍里，目光轻轻扫过周围。身旁同学凑过来闲聊，“喂，新同学你叫…？”
“林不遇。”
“哦哦，你转来前成绩怎么样？”对方抓了抓后脑勺，又凑近了点。
“还行。”
“‘还行’是多‘行’啊！比如…上次期末考多少分？”同学追着问
“总分710”
“我靠——”
这声惊叹没压得住，音量陡然高了半度，周围几个人都唰地看了过来。那同学慌忙闭住了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压着嗓子凑回去，“学霸，你这成绩也太狠了！”
……
简短的演讲结束后，便是第三项优秀学生代表发言，高三年级第一站在台前，言辞恳切又有力量，字里行间满是拼搏的热忱，台下反应依旧平淡，只有前排的同学偶尔敷衍着鼓了鼓掌，后排不少人还在自顾自闲聊。
流程一路推进，很快到了颁奖环节。主持人拿起名单，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接下来颁发上学期期末年级前十奖状，有请高一、高二、高三年级前十同学上台领奖，校领导为获奖同学颁奖。”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才算小了些，不少人抬眼望向主席台，好奇地探头张望。主持人逐一念出名字与分数，念到高二年级时，顿了顿道：“高二第五名，二班许归，总分713分。”台下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有人转头在三班队伍里搜寻许归的身影。
许归正举着相机拍着全场，听见自己名字，当即抬手将相机递给身旁的工作人员，轻声道：“麻烦帮我拿一下，我去领个奖。”
工作人员笑着接过，点头道：“去吧，放心。”许归应声，快步走向主席台侧，和其他获奖同学列队站好。他站在队伍末尾，目光平视前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里竟有几分微热。
校领导依次递过奖状，还递来一套文具，崭新的笔记本配着黑色签字笔，指尖触到纸质的温热与笔身的顺滑，许归弯腰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谢。
颁奖结束，许归快步走回工作人员身旁，接过相机继续拍摄。
主持人又道：“下面颁发各年级单科第一奖状，涵盖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科目，有请各单科第一同学上台。”
名单逐一念出，念到数学单科第一时，主持人提高了些音量：“高二数学单科第一，一班夏霖，分数148。”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小声的惊呼此起彼伏：“我靠，数学148？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会有人考这么高，简直神仙啊！”旁边有人接话：“大神呗，数理化生第一不是许归就是他，尤其数学，要么他要么许归，偶尔年级第一黎禾能争一下。”“难怪呢，这分数谁顶得住，许归这次数学估计稍差一点，不然又是他的。”议论声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少人满脸震惊地看向台上的夏同学。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高二物理单科第一，三班许归，分数满分；高二化学单科第一，三班许归，分数满分；高二生物单科第一，三班许归，分数满分！”
连续三个名字落下，台下瞬间起了更大的动静，惊叹声直接盖过了零星的嘈杂，方才的闲聊声全被压了下去。
许归再次将相机递给身旁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见状笑着打趣：“又领奖啊，小伙子真厉害。”许归耳尖微热，轻声道了句谢，快步走向主席台。
“我去，许归还是牛啊，三科全满分！”“再加上年级第五，文理都不偏科，这实力没谁了！”“数学第一是夏霖，他包揽理化生，俩大神各有侧重，也太绝了！”议论声细碎又真切，顺着风飘到台前。
许归走上前，依次接过三张奖状，校领导每递一张奖状，都会搭配一本精致的日记本和一支笔，指尖叠着厚厚的纸张与文具，脸上依旧平静，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热。
许归领完奖走下台，刚接过工作人员递回的相机，对方就笑着拍他胳膊：“这奖状都抱不下了，厉害啊！”许归把相机挂回脖子，轻应：“还好，运气。”
随后，主持人又依次宣布优秀学生与优秀班干部颁奖，每个班各一名，奖项只有一支定制签字笔，台下同学看着台上领奖的人，眼底满是羡慕。
典礼很快结束，人群往班级涌。许归转身找到负责摄影的老师，把相机递过去：“老师，您看看照片。”
老师翻了翻相机里的画面，笑着点头：“拍得挺清楚，辛苦你了，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许归刚进教室，课代表们都在来回收作业，纸张沙沙响着，满是开学的热闹劲儿。他刚进门，楚安就迎上来：“许归，赶紧收数学作业，下节邱老师的课，收齐放讲台就行。”
许归笑着应了声“好”，麻利地把怀里的奖状和文具塞进抽屉，随手拢好抽屉边，拿起作业夹就往第一组走。他挨个儿收作业，接过本子时会轻声提醒同学放整齐。
走到全义桌前，笑着敲了敲桌面：“作业拿给我，别写了。”全义头也不抬，笔尖飞快在纸上划着，含糊道：“快了快了，最后两面，你先收别人的，回头给你。”
许归无奈地点头道“行，我收完回来拿”，便转身往后走。收完一圈，他折回全义座位，见对方总算停了笔，伸手把作业抽过来，顺手按平纸页边角，摞在怀里。
许归抱着作业快步走到讲台，上面早已堆起好几摞其他科作业。他把数学作业摆到外侧，掏出笔飞快记下没交的人名贴在作业上，转身回了座位。
刚坐定，林老师就推门进来，扫了眼全班道：“来几个男生，跟我去教务处搬新学期课本。”
话音刚落，班上不少男生立马举手，此起彼伏喊着老师选我，有人还拽着旁边同学帮腔：“别选他，我力气大，我来！”教室里闹哄哄的，班主任被逗得眉眼松动，笑着点了几人：“许归、林不遇、全义，再加你们三个，跟上。”
几人应声起身，被选上的男生笑着冲没选上的人扬了扬下巴，打趣道：“没办法，实力不允许低调”，惹得众人一阵笑闹。
班主任拍了拍手，大喊：“安静！楚安，江烟管下纪律，吵得厉害的把名字记上，回头交给我。”说完便带着几人往外走，教室里的喧闹才稍稍压下去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个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