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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们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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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季霏收到余城发来的信息。
【这是上次的调查报告。】
季霏点开文件，指尖划过屏幕，庆功宴上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陈青贼心不死，在庆功宴上布下陷阱，装作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样子，让他放松了警惕。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干干净净的小男孩递来饮料时，他竟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现在想来，大概是他后退的瞬间，男孩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趁机下了药。
这个圈子的肮脏，他早就见识过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栽第二次。
【谢谢。】他回了信息，又补充一句，【知道那个男孩为什么要帮陈青吗？】
【陈青看上他了，逼他合作。】余城很快回复，【陈青说，只要他能把你弄到手，就放过他。放心，那个男孩也跑不了。】
【别为难他了。】季霏敲下这行字。
【心软了？】
【陈青才是罪魁祸首。】季霏盯着屏幕，自己并不是圣母，只是想到了刚入行的自己，一无所有，小心翼翼，要是换成他面临那样的处境，未必能做出更好的选择。
余城看着信息，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伤害季霏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既然季霏开口了，那就换一种惩罚方式好了。
【上次你被下药后，医生说最好再做个检查，以防有药物残留。】余城又发了一条，【明天有空吗？我接你去做检查。】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季霏下意识拒绝，陈青的事情解决了，他和余城之间，不该再有牵扯。
【不行，其他医院没有上次的病历，检查结果不准。得找上次的医生，结果才能比对。】
季霏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终究还是妥协了，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楼下等你。】余城发来信息，又补充了几句检查前的注意事项。
第二天一早，季霏下楼时就看到了余城。天气开始变凉，余城里面穿着件浅色休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宝莉家秋季新款，身形挺拔，一双腿又长又直，倚靠在黑色轿车旁，晨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晕着一层柔和气息。
季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今天只把余城当成工具人，用完就断。
车子汇入车流，车厢里一片寂静。余城侧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季霏，轻声问："昨晚睡的好吗？"
"挺好的。"季霏敷衍地应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
随后车内又陷入沉默。余城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一次又一次地偷瞄季霏。
季霏察觉到余城的视线，不自在地抬起手理了理头发，试图遮挡那有些发烫的目光。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可以听歌吗？"
"可以，中控屏上选就行。"余城看似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路，实则心神都在季霏身上。
季霏低头凑近屏幕，随手选了一个名为"L"歌单。晨光透着车窗打在季霏身上，余城看着季霏乌黑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觉得整个人都变轻了，脸部线条变得柔和。
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是他自己的歌。
"夜风三千里，寻你觅你......"
熟悉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季霏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地连忙点下一首。
"布朗布朗前路何方，星空璀璨，他要远行......"
还是他的歌。
他又点下一首，心脏砰砰直跳，指尖都有些发颤。
"穿越云间苍茫一片......"
依旧是他的歌。
继续下一首，歌单循环播放又跳到了第一首歌。
"夜风三千里，寻你觅你......"
这个歌单里，竟然只有他的三首歌——那是他出道以来仅发过的三首单曲。
他为什么有一个都是自己的歌的歌单？季霏喉咙发紧，是凑巧？还是......
季霏不敢再想下去，伸手就要换歌单，手腕却突然被余城握住。
当音响里的歌声一出，余城才想起他建了一个歌单专门放季霏的歌，平时自己开车就听这个歌单。他看着季霏手忙脚乱的不停换歌，心中一动，握住那只想换歌单的手。
"就这个吧，很好听。"
季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藏在另一只手心里，紧紧抵在胸前。脸颊烫得惊人，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这三首，每一首都是他想念余城到极致时写的，歌词里满是压抑的相思，此刻在正主面前播放这些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胡思乱想，全然没注意什么时候到了地方，昏昏噩噩被余城带着做完了检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餐厅的包厢里。
季霏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实在是不争气，不是早已想明白了么？今天几首歌就能让自己乱了阵脚吗？季霏在心里唾弃自己，心里告诫自己接下来可别轻易动摇了。
"这家的菜非常有名，尤其是他们家的鸡，用的秘制调料，做得特别好吃。"余城一边给他倒茶，一边介绍，"还有你爱吃的虾，我都点了。等下你好好尝尝。"
"这十年，你过的好吗？"余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浓浓的探究和思念。就眼下的情形来说，好似一场真真正正的久别重逢。
"我想你已经问过了，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我很好。"季霏抬眼，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把他的问题顶了回去。
余城被他呛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眼底的失落。季霏在车上感受到的那股凝滞的气息再次弥漫在包厢，他低头沉默着研究起茶杯上的花纹，没有再次主动打破。
菜很快上齐了，服务员进进出出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余城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季霏爱吃的鸡和虾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季霏看着餐盘里的鸡肉和虾，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季霏礼貌的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餐盘，"你也吃，今天辛苦你了，还有上次庆功宴的事，一直没有和你说一句感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真不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季霏边说边往嘴里喂了一筷子芦笋。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余城看着季霏的眼睛，认真而郑重，说出在心里酝酿很久的话。"我缺席了太久，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季霏耳边，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季霏夹菜的手一顿，他等一句话等了十年，此刻听到又觉得这不是自己等待的那句。
余城说得很沉重，可听在季霏耳里却觉得可笑。"让你久等了，抱歉"、"撞到你了，抱歉"、"饮料洒了，抱歉"，季霏想到无数个和"我缺席了太久，对不起。"一样的抱歉。
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仿佛他这十年的等待、煎熬和失望，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那些独自熬过的艰难，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季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用，都过去了。"
“过不去。”余城立刻反驳，眼神急切，“季霏，我回来了，现在没有人能阻拦我们了，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
“余城，”季霏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很高兴你能回来，也为你现在的成就开心。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回来是你的事，这里没有人在等你。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我记忆里的那个朋友，早就消失在十年前了。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是公司的新老板。”
"我知道，消失是我的错，这十年我并不好过！”余城的声音有些激动，“没有一刻我不想回到你身边，只是。。。"
不等余城说完，季霏打断，"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当你错过出发的列车，无论你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都无法登上那趟车了。"
余城没想到季霏毫无探寻往昔的意愿，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看着他冷漠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余城突然意识到，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他们就真的彻底完了。
余城激动的将手覆在季霏的手上"不是这样的！"余城收紧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的爱从来没有消失过，它只是迟到了。我知道我犯了大错，让它迟到十年，可是我们的过去是真实存在的，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知道你身边没有别人，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呢？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开，对了！我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不是吗？我们只是分开了十年而已，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轰"的一声，所有血液上涌到头顶，季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嗤笑道，"余城，没想到你是这么天真的人，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十年，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是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你凭什么觉得一句‘对不起’、一句‘补偿’，就能把这十年的空缺抹杀？"
季霏情绪越来越激动，语速加快，"回到过去？怎么回？用你十年前对我的了解，用你过去的记忆吗？你连我现在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他指着餐盘里的鸡肉和虾，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你以为我还爱吃这些？当年我确实爱吃鸡，因为那是贫瘠日子里唯一的好东西。可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窘迫可怜的小孩了。还有虾，你知道吗？几年前我吃虾过敏进了医院。不，你不知道，因为你消失了整整十年！你凭什么以为一切都在原地等你回来。你简直太可笑了！"
季霏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补偿我？用什么补偿？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补偿。余先生，你好天真，夫妻分居两年就可以判定离婚。更何况我们，分隔十年的普通情侣！如果你一定需要这个仪式感，那么，余城，我们分手了。别再说这些让人听了发笑的话，我们体面一点。"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季霏，别走！”余城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季霏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不谈感情，不再相遇，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你当你的总裁，我做我的演员，各自安好，就不要被曾经而牵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留下余城一个人枯坐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将一瓶酒都灌了下去，半醉半醒间，他好似看见那段珍藏在心底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