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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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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氛。
不再是纯粹的紧张，也并非完全的放松，而是一种混合着对过去的留恋、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大战前夕最后宁静的复杂情绪。
黑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下鲜红的“1”字，像是一个无声的惊叹号。
早自习时，班主任李老师，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要求严格的物理老师，抱着一大箱东西走进了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群陪伴了三年的学生，目光难得地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同学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之后你们就要各自奔赴考场。这三年，大家辛苦了。”
他顿了顿，指着地上的纸箱：“老师没什么别的能送你们的，就给每人买了杯奶茶，希望你们……‘猪’事顺利，金榜题名！”
他故意用了个谐音梗，试图活跃气氛。教室里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谁能想到，一向古板严肃的“老李”会做出这么“潮”的事情！
班干部们笑着上前帮忙分发奶茶。当一杯温热的、贴着“全糖去冰”（老李大概以为这是对学生们最好的祝福）标签的奶茶放到游歌桌上时，他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老师，都在用他的方式，表达着最后的祝福与不舍。
段洛也拿到了他那杯，他看着奶茶，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但嘴角还是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来来来！拍照拍照！”张居沿永远是气氛担当，他拿出手机，嚷嚷着要合影，“纪念我们被老李奶茶‘齁死’的最后一天！”
他拉着阮思尘，又招呼段洛和游歌。四人凑在一起，背景是堆满书本的课桌和写满祝福与倒计时的黑板。
张居沿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阮思尘温和地笑着，眼神清澈；段洛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但眼神比平时柔和；游歌则显得有些拘谨，嘴角努力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这是他们四人高中时代唯一一张正式的合照。
拍完合照，张居沿又起哄：“洛哥，游哥，你俩也单独来一张啊！同桌两年，不得留个念想？”
游歌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段洛。
单独……和段洛拍照？
段洛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往游歌身边靠近了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游歌甚至能闻到段洛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爽的气息。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张居沿拿着手机，对着他们：“靠近点靠近点！游哥你自然点！洛哥你笑一下啊！别板着脸！”
游歌感觉自己的肩膀碰到了段洛的手臂，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段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张居沿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游歌另一侧的肩膀上，是一个带着点保护意味的姿势。
同时，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或漫不经心的笑，而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
游歌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呆滞的、却同样真实的、带着惊讶和无措的表情。
“咔嚓。”
又一声。这一张，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照片里，段洛搭着游歌的肩膀，嘴角带着浅淡而真实的笑意，眼神柔和；而游歌微微睁大眼睛，脸颊泛红，表情懵懂，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完美！”张居沿看着手机屏幕，啧啧称赞，“瞧瞧这构图，这氛围！绝了！”
游歌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刻的冲击中，直到段洛的手从他肩膀上拿开，那温热的触感消失，他才恍然回神，脸颊更是红得厉害，几乎不敢看段洛。
段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拿过张居沿的手机看了一眼照片，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游歌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小心翼翼地从张居沿那里要来了这两张照片，存在了手机里，设置了加密。
那张双人合照，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次，心跳都会失控。
这个上午，因为老李的奶茶，因为这两张照片，而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愁绪，多了几分温暖的底色。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下午，大家开始清理个人物品，准备离校。
教室里一片狼藉，撕碎的资料，废弃的试卷，还有同学们互相写下的毕业赠言。
游歌默默地将自己的书本和笔记整理好，放进准备好的纸箱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
当他拿起那本夹着机票的医学词典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和其他书一起，放进了箱子。
段洛的东西不多，他很快就收拾好了。他看着游歌忙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大学选专业、还有一些学习资料。”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游歌接过那个还带着段洛体温的U盘，紧紧攥在手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低低地说：“……谢谢。”
“走了。”段洛背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教室，看了一眼游歌，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告别，没有煽情的言语。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却也……决绝。
游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裂。
巨大的悲伤和空落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知道，高中时代，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高考前的最后休整。游歌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再出门，也不再接收外界信息。他反复地看着那两张照片，看着段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着他那个罕见的、温柔的笑容。
然后，他将所有与段洛有关的东西——那支钢笔，那个木雕白鸽，那个U盘，还有手机里的照片——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锁进抽屉深处。
他需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去迎接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他不能分心，不能让自己被情绪左右。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对父母的承诺要兑现，有……段洛那句“飞向你想去的地方”的期许要完成。
六月，高考如期而至。
考点外，人山人海，家长们殷切的目光，考生们紧张的神情，构成了这个夏天最独特的风景。
游歌独自一人来到考点，拒绝了父母的陪同。他不想给他们增加额外的压力。
走进考场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但他知道，他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当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游歌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全然的冷静和专注。
他拿起了笔，不是那支蓝色的昂贵钢笔，而是一支最普通不过的考试专用笔。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战士冲锋的号角。
这一刻，所有的杂念都被摒弃。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题目，和脑海中无数个日夜积累的知识。
时间在笔尖飞速流淌。语文，数学，理综，英语……一场接一场，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
游歌沉着应战，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和积累。他会遇到难题，会卡壳，但总会想起无数个深夜挑灯夜读的场景，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那个人在灯下给他讲题时专注的侧脸。
这些，都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当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游歌放下笔，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结束了。无论结果如何，他拼尽了全力。
走出考场，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周围是考生们解放的欢呼，是家长们如释重负的拥抱，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游歌却觉得格外安静。他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士兵，疲惫，却又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虚脱感。
他随着人流，慢慢地往外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班级群里爆炸的信息，还有张居沿艾特全体成员的聚会通知。
游歌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跃的信息，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很累，只想回家蒙头大睡。但是……这是高中时代最后的集体活动了。而且，他心底还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也许，段洛也会去？
最终，他在群里回复了一个字：
「好。」
同意了聚会邀请。
然后，他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随着人流，走向那个没有那个人迎接的、熟悉的归家之路。
高中，就这样结束了。而未来，如同这考后喧闹又空茫的街道，充满了未知。
高考的那两天，像是一场被无限拉长又急速压缩的梦境。
游歌置身其中，感觉不到外界的喧嚣，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方寸的答题卡和密密麻麻的试题之上。
语文试卷的作文题目是关于“坚守与变通”。游歌审题时，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段洛的身影。那个在家族压力下，看似顺从，却依旧在缝隙中坚持着参加高考、为高中画上句号的少年，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坚守”？而他（游歌）自己，为了目标心无旁骛地拼搏，是否也是一种“坚守”？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了片刻，他最终摒弃了这些纷乱的思绪，选择了更稳妥的论点，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数学考场，遇到一道思路刁钻的导数大题。游歌的额头渗出了细汗，正感到棘手时，耳边仿佛响起了段洛那带着点不耐烦却又精准无比的声音：“求导，看单调性，找极值点，结合定义域……” 他定了定神，按照这个思路重新梳理，果然找到了突破口。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对段洛的感激，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酸楚。
理综更是硬仗。物理最后一道电磁场压轴题，模型复杂，游歌花费了很长时间，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他想起段洛塞给他的那个U盘，里面似乎有类似的题型拓展……不，不能分心。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题目，运用最基本的概念和定律，一步步艰难地推导。
每一场考试，当他遇到瓶颈，感到疲惫时，那些与段洛相关的记忆碎片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递过来解题思路的纸条，他漫不经心却精准的点评，他弹钢琴时沉静的侧影，他递过来草莓时那句低沉的“甜”，他搭在他肩膀上拍照时掌心的温度……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现，带来瞬间的温暖，随即又被更深的空虚和刺痛取代。
他知道，自己必须将这些情绪死死压住。这是他的战场，他不能输。
英语考试时，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游歌听着雨声，看着阅读理解里关于异国文化和生活的篇章，心情更加低沉。段洛很快就要去往那样的世界了，一个他完全陌生、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当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游歌放下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他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立刻欢呼或者对答案，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一片空茫。
结束了。为之奋斗了十二年的目标，就在这一瞬间，画上了句号。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考砸后的崩溃，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随着人流走出考场，雨水打在脸上，带着凉意。父母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期待，他勉强应付了几句，说自己考得还行，想一个人静静。
挂掉电话，他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失去了航向的船，漂浮在考后这片巨大而空洞的海面上。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着，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各种对答案的讨论，考后放松的计划，以及张居沿再三强调的毕业聚会通知。
游歌拿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模糊了那些跳跃的文字。
他看到了段洛的名字出现在群里，但他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符号。
去吗？同学聚会。
他很累，身心俱疲。他只想回到那个小房间，蒙上被子，睡他个天昏地暗，把这一切——高考的压力，离别的悲伤，还有那个人的身影——都暂时遗忘。
可是……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颗微弱火星，在他冰冷的心底闪烁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犹豫了很久，最终，他用湿漉漉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简短的「好」，发送了出去。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关掉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朝着家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不知道。那个人的未来里没有他，他很清楚。
但现在，他只想抓住这最后一点，可能是徒劳的……靠近。
游歌没有立刻回家。他在雨中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华灯初上，雨水也渐渐停歇。
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折射着霓虹的光晕，有一种不真实的美。
他走到那个熟悉的、能望见段洛家方向的街心公园，在曾经一起看萤火虫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还是那个长椅，只是此刻冰冷而潮湿，空无一人。
夜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凉意吹来，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高考结束了，像一场盛大而疲惫的仪式终于落幕。他没有像很多同学那样，迫不及待地估算分数，规划疯狂的假期，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被挖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饭菜都热着呢。
游歌回了一句“马上回”，却没有动。
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两张照片——四人的合照，和那张只有他和段洛的双人照。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张双人照。
照片里，段洛搭着他的肩膀，笑容浅淡而真实，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而自己，则是一副完全懵掉的样子，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当时只觉得慌乱和害羞，现在隔着短短几天的时光回望，却品出了无尽的酸涩。
那样亲密的姿态，那样温柔的眼神，或许对于段洛来说，只是对同桌三年的一种告别，一种习惯性的照顾。可对于他而言，却是整个青春里，最盛大、最隐秘、也最无望的狂欢。
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段洛的笑容，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很快就要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去往一个他无法想象的遥远国度，开始一段没有他参与的全新人生。
而他，也将去往北京，开始他的医学生涯。
两条直线，在短暂的交汇之后，注定要奔向各自的远方，而且，只会越来越远。
“飞向你想去的地方……” 游歌低声重复着木雕白鸽底座上的那句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段洛，你呢？你飞向的地方，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他知道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那个被无数线条牵引的木偶，何时真正拥有过选择自己方向的权利？就连参加高考这最后的“叛逆”，也显得如此无力而悲壮。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十八岁的年纪，空有一腔孤勇和炽热的情感，却在现实巨大的鸿沟和既定的命运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他在长椅上坐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细长。
最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妈妈没有多问，只是心疼地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催促他快点吃饭洗澡休息。游歌勉强吃了几口，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坐在书桌前。台灯下，那个装着钢笔和白鸽的抽屉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拿出钥匙，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昂贵的蓝色钢笔，木质温润的白鸽，存储着资料的U盘，还有那张夹在词典里的、早已过期的机票。
他看着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承载着与段洛相关的记忆，每一件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找来一个大小合适的纸箱，将这些物品，连同那个锁着十九封情书的木盒，一起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告别。当最后一件物品放入箱中，他盖上盖子，用胶带仔仔细细地封好。然后，他在箱子侧面，用马克笔写下了两个字：
「过往」。
他将这个沉重的纸箱，推到了床底最深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充斥着甜蜜与酸涩、温暖与绝望的记忆，也一并封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浑身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锁起了过往，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吧。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班级群。聚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已经确定。他看着那条信息，眼神复杂。
明天……就要见面了。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段洛，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告别，还是……干脆避开？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私聊信息跳了出来。不是段洛，是阮思尘。
【阮思尘：游歌，明天聚会，你会来的吧？】
游歌看着这条信息，犹豫了一下，回复：【游歌：嗯，会去。】
【阮思尘：那就好。好好休息，明天见。】
阮思尘没有多说什么，但游歌能感觉到那份温和的关切。
他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明天，总要面对的。
他关掉台灯，躺到床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苍白的光带。
高考结束了，青春似乎也即将散场。而那个贯穿了他整个高中时代、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少年，也将在明天的聚会之后，正式退出他的人生舞台。
想到这里，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