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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草环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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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度假村那晚默认般的牵手之后,游歌和段洛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新阶段。
游歌不再刻意躲避,段洛的追求也变得更加光明正大,却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越过“朋友”那条最后的界限,仿佛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段洛依旧会接送他上下班,会给他准备餐点,会在他值夜班时默默等待。
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反而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如同呼吸般融入游歌的生活。
他会陪着游歌去逛超市,挑选新鲜的食材;会在游歌窝在沙发上看医学文献时,安静地在旁边处理自己的工作;甚至会在游歌因为疑难病例而眉头紧锁时,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说一句“别急,慢慢想”。
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比任何热烈的追求都更具杀伤力。游歌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包围,一点点卸下心防,习惯了他的存在,贪恋着这份久违的安宁与温暖。
周末,段洛提议去郊外的湿地公园走走,说是放松心情。游歌答应了。
秋日的湿地公园,天高云淡,芦苇荡一片金黄,偶尔有候鸟飞过,留下清越的鸣叫。两人沿着木栈道慢慢走着,气氛宁静而融洽。
走到一片开阔的草甸,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段洛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在草丛里仔细地挑选着细长坚韧的草茎。
“你在干什么?”游歌好奇地问。
段洛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用手指编织着那些草茎。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熟练,很快,一个精巧的、环状的草环在他指尖成型。
他站起身,走到游歌面前,拉起他的左手,将那个还带着青草气息的草环,轻轻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大小竟然刚刚好。
游歌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简陋却别致的绿色指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这是……”他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段洛。
段洛的目光落在那枚草环戒指上,又缓缓移到游歌脸上,阳光下,他的眼眸深邃而温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很衬你。”
很衬你。
衬你的干净,衬你的纯粹,衬你在我心中,那未经雕琢、却无比珍贵的模样。
没有钻石的璀璨,没有铂金的冰冷,只有草木最原始的清新与坚韧,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游歌的心跳骤然失序,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而上,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他怔怔地看着手指上的草环,又看看段洛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眼睛,一时竟忘了反应。
风吹过,草甸泛起波浪,芦苇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白鸽成群飞过,在蔚蓝的天空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
游歌看着段洛,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八年前的自己。
(八年前)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繁华世界的白鸽。
而段洛,就是他偶然停驻的、那扇可望而不可即的窗台。
他不敢靠近,不敢鸣叫,生怕惊扰了窗内那个耀眼世界的宁静。
他只是悄悄地落在边缘,收敛羽翼,安静地、贪婪地汲取着从那扇窗里透出的、一丝丝的温暖和光芒。
他衔着自己最珍视的、那片名为“喜欢”的羽毛,想要留下一点痕迹,却又害怕那痕迹太过明显,会被轻易拂去。
最终,那片羽毛只在冰冷的玻璃上,投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淡淡的影子。
像一句在心底排练了千百遍,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
他远远地望着,看着那只属于他的“白鸽”(他自以为的、对段洛的暗恋),在那个光彩夺目的世界里短暂停驻,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飞走,不敢有丝毫留恋。
风知道它来过,拂动了窗边的纱帘。
云记得它停留,在天际留下了飘忽的影。
而窗内的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察觉,那道曾在他生命边缘一闪而过的、微小的痕迹。
暗恋是什么?
对当年的游歌而言,暗恋就是白鸽飞过天空时,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那阵孤独的羽翼声。
清晰,真切,震耳欲聋,却无法传递到那个他想让其听见的人心里。
(八年后)
思绪回笼。游歌看着眼前这个为他编织草环戒指、对他说“很衬你”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山高路远,岁月迢迢。
那只曾经只能孤独盘旋、暗自神伤的白鸽,似乎终于……将那份跨越了八年的思念,寄到了它想去的地方。
虽然,收信人似乎还未能完全读懂信中的全部内容。
“发什么呆?”段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噙着笑,“不喜欢?”
游歌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草环,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很喜欢。
喜欢到……心脏都快要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笨拙的浪漫撑破了。
段洛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自然地牵起他戴着草环戒指的手,温声道:“走吧,前面好像有片荷塘,这个季节应该还有残荷,去看看。”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着游歌微凉的手指。游歌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漫步在秋日的阳光下。
手指上的草环带着轻微的摩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风吹动他的发梢,也吹动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衣角。
他们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享受着周末的闲暇时光。没有人提起过去,也没有人定义未来,只是珍惜着当下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游歌偷偷侧过头,看着段洛线条流畅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阴影。
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遥不可及的幻影,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对他笑,为他编织幼稚却动人的草环戒指。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酸涩与甜蜜的幸福感,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流淌过他的心田。
他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先去捅破。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纸,正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透明。
也许……很快了。
他在心里,对那只飞了八年的白鸽,轻声说。
辛苦了。
现在,可以试着,降落了。
从湿地公园回来后的几天,北京迎来了一场连绵的秋雨。
天气骤然转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
这天晚上,游歌难得准时下班。走出医院大门,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要撑开段洛之前给他的那把伞,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段洛对他招了招手。
游歌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温暖的车厢,带进一身湿冷的寒气。
“冷吗?”段洛调高了空调温度,顺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姜茶,驱寒的。”
游歌接过还烫手的保温杯,心里一暖:“谢谢。”他小口喝着姜茶,辛辣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游歌的公寓,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去哪儿?”游歌有些疑惑。
“带你去个地方。”段洛目视前方,语气神秘。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闹中取静的小洋楼前。
段洛撑着伞,带着游歌穿过一个小小的庭院,用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并非游歌想象中的豪华住宅,而是一个……类似私人工作室或者收藏馆的地方。
空间很大,装修是复古的工业风,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物件和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架保养得极好的、黑色的三角钢琴。
“这里是?”游歌环顾四周,有些惊讶。
“我以前的一个落脚点,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段洛随口解释,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拂过黑白色的琴键,发出几个零星的音符。“好久没碰了。”
游歌看着他在钢琴前的身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高中那个暴雨的下午,在学校的琴房里。
那时的段洛,也是这般,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沉静气息。
“要……弹一首吗?”游歌忍不住问。
段洛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想听?”
游歌点了点头。
段洛在琴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修长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一段流畅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雨夜的寂静中缓缓流淌开来。
不是八年前那首不知名的曲子,而是游歌隐约有些熟悉的调子——是那首他们在张居沿生日会上合唱过的,《跟着光》。
只是,此刻由钢琴独奏出来,褪去了当时的青春激昂,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怅惘。
段洛弹得并不十分激昂,甚至有些地方带着即兴的修改和停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借着音符,诉说着什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
游歌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在段洛指尖被赋予新的生命。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伴奏,敲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
他看着段洛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其中的情绪,只能看到一片沉静的温柔。
这一刻,游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八年的时光,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原地等待和回味。
段洛,同样将那些属于他们的、短暂的瞬间,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他用他的方式,记住了那首歌,记住了……他。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袅袅散去。段洛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没有立刻抬起。
游歌忍不住鼓起掌来,轻声说:“很好听。”
段洛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沉浸情绪。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生疏了。有些地方……总弹不好。”
他说的“有些地方”,似乎并不仅仅指琴技。
游歌走到钢琴边,目光落在那些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这八年……你在法国,还弹琴吗?”
段洛靠在琴凳上,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偶尔。在那些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音乐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暂时忘记很多不想记起的事情。”
游歌的心微微一揪。他能想象,段洛在异国他乡,面对家族的压力、陌生的环境、复杂的商业斗争时,是何等的孤独与艰难。
这架钢琴,这只白鸽“游游”,或许就是他仅有的、能够短暂喘息和寄托思念的角落。
“现在呢?”游歌看着他,“还觉得难吗?”
段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游歌脸上,眼神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他摇了摇头,声音沉稳:“不会了。”
因为你回来了。
因为,重新找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和想要守护的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游歌却仿佛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
段洛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游歌放在钢琴边的手。他的指尖还带着弹琴后的微凉,但掌心却是温热的。
游歌的手指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段洛的目光落在游歌无名指上那个已经有些干枯、但形状依旧完好的草环戒指上,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游歌,”他低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八年的时间,需要慢慢弥补。我不急。”
他摩挲着游歌的手指,动作轻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游歌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期待,“我在等你。等你……愿意完全向我打开心扉的那一天。”
游歌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着段洛眼中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段洛没有逼他,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他的耐心和等待。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钢琴安静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首未完成的《跟着光》的旋律,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充满了回忆和音乐的空间里,两颗分离了八年的心,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重新靠近。
秋雨过后,天气彻底转凉。
流感病毒也开始肆虐,医院的门诊和急诊压力骤增。
游歌作为科室骨干,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续加了几天班,脸色都有些憔悴。
段洛看在眼里,心疼却无法代替。
他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游歌的饮食起居,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确保他能多休息一会儿。
这天深夜,游歌刚处理完一个重症病人,正准备回值班室休息片刻,急诊科突然打来电话,请求皮肤科紧急会诊。
游歌立刻赶了过去。急诊室里一片忙乱,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全身布满了大片大片的荨麻疹,伴有明显的喉头水肿迹象,呼吸已经有些困难,情况十分危急。
“怎么回事?”游歌一边快速检查,一边询问急诊科同事。
“食物过敏,怀疑是坚果类的。送来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突然就加重了!”急诊医生语速很快。
“肾上腺素准备!建立静脉通道!准备气管切开包!”游歌立刻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沉着。他迅速参与到抢救中,与其他医护人员配合默契。
抢救室外,女孩的家属焦急万分,哭声和哀求声不断。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混乱的急诊大厅,快步走到了抢救室门口。
是段洛。他显然是从家里赶来的,头发还有些凌乱,穿着休闲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
他看到了玻璃门内正在紧张施救的游歌。他的小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专注而坚定的眼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操作。
段洛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跟随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眉头微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内气氛紧张。女孩的喉头水肿非常严重,常规药物效果不佳,游歌当机立断,准备进行气管切开。
“家属!需要家属签字!”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冲出来。
女孩的母亲已经哭得几乎晕厥,父亲也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我来签。”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段洛走上前,从护士手中接过笔,在家属签字栏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段洛。
他的字迹依旧潦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段洛,又看了看里面正在救人的游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拿着同意书迅速返回了抢救室。
段洛的举动,仿佛给慌乱中的女孩父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和里面那位医生是什么关系,但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抢救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女孩的气道被成功建立,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下来,被转入ICU继续观察。
游歌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他走出抢救室,准备向家属交代情况,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正静静看着他的段洛。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段洛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擦去他额角的汗珠,动作轻柔:“不放心,过来看看。”他的目光落在游歌疲惫的脸上,语气带着心疼,“结束了?”
“嗯,暂时脱离危险了。”游歌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女孩的父母正感激地看着他,又看看段洛。
“医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女儿!”女孩的母亲哽咽着道谢,又对段洛连连鞠躬,“也谢谢您,先生……”
段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他对游歌说:“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游歌确实累极了,也没有推辞。他和急诊科同事交接了一下,便和段洛一起离开了医院。
坐在车上,游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段洛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更高了些,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游歌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意识渐渐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段洛极轻地说了一句:“我的游医生,辛苦了。”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占有欲。
这一觉,游歌睡得很沉。直到段洛将他轻轻唤醒,他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公寓楼下。
“上去再睡。”段洛帮他解开安全带,柔声道。
游歌揉了揉眼睛,看着段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今晚他在急诊室门口的出现,他毫不犹豫的签字,他此刻温柔的照顾……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包裹其中。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这个人了。
“段洛,”他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谢谢你。”
谢谢你的等待。
谢谢你的陪伴。
谢谢你在每一个我需要的时候,都在。
段洛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游歌柔软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顿了顿,看着游歌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游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游歌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沉甸甸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安,似乎也在这坚定的话语中,悄然消散。
他打开车门下车,段洛也跟着下来,将他送到单元门口。
“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段洛站在台阶下,看着他。
游歌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鼓起勇气,轻声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段洛笑了笑:“好。”
游歌转身,拿出钥匙开门。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段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游歌,明天周末,有没有空?带你去个地方。”
游歌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门关上了。
段洛站在楼下,看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的白鸽,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朝着他的方向,降低飞行的高度。
而他,会准备好最温暖的巢穴,等待它的最终降落。
夜还很长,但黎明,似乎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