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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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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峥那句“让你在上我在下”的赌注，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并非羞耻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趣味。
“知道这岛上为什么至今没人能逃出去么？”
他突然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尾音拖得极长，透着几分刻意加上的漫不经心。
下一秒，贺峥猛然起身，膝盖重重地压在沙发边缘，身躯瞬间将程羽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三百二十米高的围墙，每一秒都通着三万伏的高压电。”
贺峥的气息拂过程羽的脸颊，带着一丝独属于贺峥自己特有的味道，像冬日里被冰封的玫瑰。
“瞭望塔上，全天候都有狙击手待命，”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们的子弹能在两秒内精准地打穿任何移动目标的头颅。”
贺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重量。他停顿了一下，那眼睛死死锁着程羽，似乎在欣赏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龟裂。
“更别说……海底还养着一些……”
贺峥骤然收声，舌尖轻轻划过自己干燥的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敢赌的人，现在可都成鱼饲料了。”
贺峥说得没错，这些信息程羽在岛上早已有所耳闻。不归岛，一个用绝望和死亡堆砌而成的堡垒，任何逃跑的念头在这里都显得像个笑话。
程羽停顿了，他将贺峥所说的每一个数据都化为需要攻克的节点。三万伏电压、全天候狙击手、未知的“鱼”……这些残酷的现实，反而让这场赌局变得更加刺激。
“这样啊……”
程羽沉吟着，故意拉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的意味。
他的片刻沉默显然被贺峥误解了。贺峥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迅速被不甘所取代，就像一件好玩的玩具突然没了趣味。
“怎么？怕了？”
贺峥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程羽的衣领，将他向自己拉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单薄的囚服扯破。
“程羽，你也不过如此？”
那张人神共愤的俊美脸庞在程羽眼前放大，瞳孔深处翻涌着不耐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失望。贺峥的嗓音因贴近而变得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这样，要是你能在一周内，想出一个可行的脱逃计划，就算你赢，敢不敢？”
贺峥自己以为这是在给程羽台阶下，用一个看似更容易的目标来引诱程羽继续这场游戏。但“行动”对程羽来说，比“计划”更简单。
“不用。”
程羽迎上贺峥探究的目光，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眼中浮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我很快就能逃出去。”
程羽的自信像一束强光，毫无预兆地刺入贺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攥着程羽衣领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半分，瞳孔中那份不甘与失望迅速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那老子拭目以待，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贺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程羽靠近，双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瞬间被点燃。
就在贺峥的唇即将触碰到程羽的一厘米处，贺峥停了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你今天还有劳役要做，可别忘了。”
贺峥用最暧昧的姿态，说着最煞风景的话，尾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程羽没有迎合，只是平静地偏过头，恰到好处地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我知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贺峥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说来听听。”
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审视：“不过分的话……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程羽站起身，与贺峥平视。
这次，换程羽主动凑近贺峥，在贺峥因程羽的举动而微微怔愣的瞬间，轻声说出自己的筹码。
“我需要这所建筑的平面图，您能提供吗？”
程羽的气息拂过贺峥敏感的耳尖，程羽能清晰地感觉到贺峥身体瞬间的僵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微不足道的笑仿佛顺着程羽的耳道，直接钻进了程羽的心脏，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平面图，挺敢开口。”
“给你也不是不行……”
贺峥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引人上钩的诱惑。
“不过，你拿什么来换？”
两人重新对视，程羽突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勾起贺峥轮廓分明的下巴，强迫他那双总是带着睥睨的眼睛正视着自己。
“您想要什么？”
程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人心。
“只要我能做到。”
“只要你能做到？”
贺峥的指尖轻点在程羽的唇上，那触感冰凉柔软。随后，那根不安分的手指缓缓下移，划过程羽的喉结，最终停留在他的锁骨之上，隔着薄薄的囚服，轻轻按压着那块凸起的骨骼。
“那……让我在你身上留下点痕迹，如何？”
贺峥的话语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上程羽的神经，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样，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人。”
程羽心中冷笑一声。想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那也要看那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程羽没有推开贺峥，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拍了拍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颊。
“那您得先给我，不然我不放心，我可不想被您诓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程羽的举动显然又一次出乎贺峥的意料。
“呵，还挺谨慎。”
贺峥收回了手，眼中的兴味更浓，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
贺峥向后退了一步，修长的指尖在自己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口袋处，轻点了两下。只听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一张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图纸，稳稳地停在他的掌心。
他的漫不经心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图纸，而是一张废纸。贺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坦然地接过图纸，那双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激或谄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贺峥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时，背对着男人，唇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的手并没有伸向桌面上那些显而易见的抽屉，而是在桌底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贺峥从里面取出的，是一份标注着所有陷阱和紧急通道的最终版图纸。那份图纸，才是这座岛屿真正的“心脏”。
刚才贺峥拿出的图纸，是一份稍早之前的工程蓝图。
它足够精确，标注了绝大部分的结构、管道和通风系统，但缺少了近年来他亲手改造的几处致命机关，甚至在某些地方，还保留着一些他刻意留下的看似是漏洞的“诱饵”。
那些“漏洞”足以让一个聪明人找到无数“有趣”的玩法，也足以让他在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坠入更深的深渊。
贺峥将图纸卷好，感受着那特殊金属材质带来的冰凉触感。贺峥期待着，无比期待着，他想看看程羽会从哪个“漏洞”入手，又会如何应对自己为他准备的“惊喜”。
这场猫鼠游戏，从男人踏上岛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但直到今天，这只“老鼠”才终于主动走进了他精心布置的迷宫。
贺峥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贺峥更期待着，当这个男人发现图纸的“秘密”后，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慌失措，还是……更加兴奋？
贺峥转过身，走回到程羽面前，粉紫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极致兴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别弄丢了。”
程羽的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质感。这并非普通的纸张，而是一种极薄的柔性金属片，上面用蓝色的激光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复杂的建筑结构。
交错的管道线路，甚至是通风口的尺寸，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程羽仔细地看了看，不得不承认，这份图纸的详尽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这座监狱的森严与复杂。
“设计图纸这么容易就能弄来。”程羽抬起眼，迎上贺峥期待的目光。
将图纸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接住，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贺典狱长这么肯定我逃不出去？”
“不过，不出几天，我就能逃出去。”
“这么自信？”
贺峥笑着，那双粉紫色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与狂热。
“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凭着这张纸，从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程羽耸耸肩，随意地将金属图纸折叠好，放进了囚服胸口的衣兜里，那里紧贴着心脏，能感受到它冰凉的轮廓。
“等着瞧。”
程羽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贺峥的声音：“等等。”
程羽停下脚步，就算不回头，程羽能感觉到贺峥的视线，如同一道灼热的光束。贺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奇异的兴奋，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我应该做标记的。”
贺峥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程羽。
“过来老子‘盖个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