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殿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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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宗殿试，是无数弟子崭露头角、引人注目的机会，只要从中脱颖而出，扬名立万也是容易的。
深夜，谢遥归仍是睡不着觉。
玉乙派豪爽大气，每两人分发一院加一屋，留给每个弟子的空间都不少。
谢遥归与叶凛霜同住屋不同房，她翻来覆去思绪更加清晰。无奈之下，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去院中散步。
月明星稀，安静异常，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垂头叹了口气，脑中突然闪过裴灼奇怪的反应，又是一愣。
欧阳净，她那大名鼎鼎的老祖。为什么裴灼会那么激动？要不是她帮忙解释他只是临近殿试太过紧张，裴灼古怪的行为定是要被盘问的！
谢遥归蹲在地上，手拿着树枝在地面上划出“裴灼”“欧阳净”两个名字，时不时画个圈圈，划条横线。
凭借她看过无数小说的经验，这个欧阳净，很有可能就是她所忘却的裴灼的寻仇对象！
聪明如谢遥归也！她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二人之间的矛盾，突感困意，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正要回房睡觉。
谁知她迎面撞上一个身板，撞得她摸着鼻子叫苦，正欲睁眼看是谁，声音便从头顶上传来：“写什么呢。”
她猛地睁开眼，听出来人是裴灼，她顾不上鼻子的疼，忙抬脚踩向刚刚写字的土地胡乱踢了几下，尘土飞扬。
若欧阳净真是裴灼所厌恶的仇人，要是让裴灼本人看到她将两人名字写在一起又会怎么想？！
谢遥归哈哈两声，不自在地摸摸鼻子，眼神移向别处：“还能干什么，睡不着出来走走。”她似是找到勇气，理直气壮地指向来人，“喂，这是我和叶姐姐的院子，你来这里居心何在！”
少年轻笑一声，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可不知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在附近练功时，竟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凑近一听，这不是你的声音么？”
他缓缓凑近谢遥归，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不是啊？谢遥归。”后三字他说得极为清晰，盯得她冷汗直流。
谢遥归这才惊觉，她在地面上打圈圈时一直在自言自语，左一句裴灼右一句裴灼，声音不大，可怪就怪在她忘了裴灼这个人五感敏锐！
她眼神一闪，偏头撇了撇嘴，死鸭子嘴硬道：“你听错了！我没事干什么喊你名字啊，真是好笑。”
“这是什么？”裴灼冷不防问，目光直直盯着地面，眼神似要将地面灼伤。
“什么？”
“地上的字。”
谢遥归吓了一跳，她不是已经销毁了地上的名字吗？为什么还会有字？！
她缓下心神定睛一看，地面上灰尘堆积，隐约可见几个字，却已模糊不清。视线再往右移，她又是一雷：踢得太过慌乱，她并未仔细看，导致写在右边的裴灼的名字并非完全清理干净，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写得究竟是个什么名儿。
“我……这……”谢遥归欲言又止，无助地挠了挠脑袋，拼命思考着该怎么圆谎。
裴灼良久未说话，静静盯着她的眼睛。
她被盯得有恼羞成怒之状，只得深吸一口气，平缓地对上那双黑眸：“对，是我。是我在喊你的名字，是我在土地上写你的名字。”
这目光炽热真诚，反倒是裴灼未预料到她会𠄘让，愣在了原地。
“喂？你还好吧？”谢遥归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头。
裴灼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烧起来，耳朵红得要滴血。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谢遥归，咬牙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太过慌乱还差点儿摔倒。
“这人……莫名奇妙啊。”谢遥归口中喃喃，她打了个哈欠，小跑进屋睡觉去了。
*
翌日。
“怎么办？就在这里等长老吗？”
十几个少年围成一圈摩挲着下巴讨论，经过商议，叶临卫等人不参与第一场殿试。
这玉乙派的人真是奇怪，分明是殿试，竟连一个人影都未出现，只传音让他们站在空旷的朱红雀墙前，又什么都不作声了。
“我知道呀！我去年来过。”卿尚挤到人群中间，绘声绘色道，“这面墙不普通，凡是有灵根的人都能穿透这面墙。”
周自持道：“我们只需穿进这面墙，就可以见到长老了？”
“不不不。进入这面墙后，殿试就开始了。我们这波人呢，都是灵剑派、万神宗的人，而另外三宗的人在墙的另一端。”卿尚摇头晃脑。
谢遥归小声嘟囔：“难怪没有再碰到过生人。”
卿尚清了清嗓子，转身指向红墙：“进墙后，墙内巨大的空间会判断我们每人的资质与实力，将相匹敌的对手分到同一个空间进行比试。这就是殿试一场啦。”
“真是高级……那掌门长老他们呢？”贺易发问。
“害，这算什么事。掌门他们既不出现，说明他们已经身处观战席，在墙内可以观察到每人的动向。”卿尚答。
程迁补充道：“红墙分配有限，你们姑且当殿试一场是双人赛。唯一的缺点是……你们有可能与敌队的人分到一组，同门反而是对手，毕竟灵力只区分人，不认人。”
“好恐怖啊……若是和卿尚分到一组……”贺易打了个喷嚏，摸了摸双肩浑身恶寒。
叶凛霜犹豫地问：“那，这要怎么算胜负？假若是你我二人赢了自持卿尚，这是算万神宗赢还是灵剑派赢？”
“不是这样的。殿试与宗门大比不同，你们代表的是个人而不是团队。哪怕你们是同门，只要是在殿试内，都是对手，都要竞争。”萧暮雨解释道。
眼看这些人要争执起来，谢遥归忙道：“行了行了，天色不早，我们赶紧进去吧。”
“说得也是。”
一行人排成一列挨个穿入红墙，还算有秩序。谢遥归小声道：“裴灼，如果和你一组就好了，我们配合得还可以吧？”
站在她身前的裴灼身形一顿，旋即懒懒道：“还不错。原来你这么想和我一组啊？”
“自作多情。”她道，紧接着就迈入墙面，整个身体都穿了进去，竟什么感觉都没有。
四处一片漆黑，虚无，缥缈。
谢遥归感觉自己是飘起来的，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这个未知的世界，未知又迷茫，正如她穿越进这个地方的心境。
她指尖一动，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指尖的金光愈来愈烈，直至刺到她睁不开双眼，再次看清眼前的画面，已然出现在一片废墟中。
地面上堆积大量石块以及碎岩，远处只见白雾蒙蒙，除了这狼藉外便只剩无际的土地。
“你来了？”
贺易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怎么才来？他们二对一诶！”
“开始比了？”谢遥归注意到他眉心印着红桃花印，对面有两人立在高山般的石块上直直望着他们，那两人眉心间则是白桃花印。
不出意外的话，她也是红桃。
“还没开始比。”他道。
“……那你到底在哭什么？”她咋舌。贺易挺直脊梁，缓缓道：“仅凭我一人，气势在他们之下。”
“……”
那两人跳下平地，一男一女撑着腰从上至下打量着他们，开口道：“我们是天颜门的亲传弟子，不知阁下来自哪宗。”
“赢了我才配得知我的名字。”贺易鼻子一哼，仰头看天。
谢遥归尴尬地搓了搓手掌，干笑两声道：“万神宗的，哈哈，我叫谢遥归。别理他，他叫贺易。”
说着，她抬手捶了下贺易的脑袋，后者龇牙咧嘴道：“哎哟，贺易！我叫贺易！”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放松了神态，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第一次参加殿试，还以为你们是玉乙派的人，真是抱歉。”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身侧的人：“我叫罗锦，他叫李迁，请多指教。”名叫李迁的男子憨厚一笑，方才面上的冰霜融去。
“请多指教啦。”见对方是个好相处的，谢遥归也高兴起来。
贺易微低着头，大声道：“请多指教！”
话毕，周围的白雾飞快向后移去，阴霾散去，露出碧水蓝天，微弱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这个空间不知何处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殿试一场，开始！”
罗锦貌似是一个阵修，她飞身跃起指尖射出一排排细针，随即掐指开始布阵。
细针的方向没有对准任何人，反而从她身后空旷的土地射去。
见此谢遥归刚松了口气，谁料李迁配合着罗锦的动作，他俯身跑到罗锦身后，突然从衣襟中掏出一把扇子，手腕微翻，细针随着扇风转动方向射向贺易二人。
贺易轻功跃起，在一块块石头上跳跃着，不仅脚下忙，手上更是没闲着，他咬着指尖，左手握着空符纸，咬破滴血的指尖滑过空符纸。
原来，他竟是在现场画符！
他忍不住在心中骂娘，这坑爹的殿试，不允许符修身着现成的符纸，害得他只得边跑边画，累死他得了！
谢遥归没动。
她仍立在原地，紧锁眉头认真地盯着针朝她驶来，绷着身子不敢懈怠，却还是控制不住发抖，冷汗直流。
她不能逃避。如果每次遇到攻击，她都只防不攻，那，就不会成长吧？
她想成长。她想变强。
自从车祸以后，谢遥归就成了个“胆小鬼”。她不敢面对任何冲向她的事物，下意识只想逃跑。
体育课飞来的球，文化课丢来的粉笔，课间撑着轮椅去上厕所，刹不住脚跑来的男同学。
都是她的噩梦。
她会庆幸，幸好后来休学了。整日只需要躺在床上，没有意外，没有危险。
可现在，谢遥归只想坦然面对这一切，迎接一个崭新的自我，美好的未来。
她脚尖一动，差点儿就跑了出去。她颤着的手握紧剑柄，在一排排细针刺来的瞬间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提剑挥了出去。
只听许多声剑身与针碰撞的声响，细针被碾弯，掉落在地。
贺易恰好在此时画完了三张符纸，抛出两张给谢遥归，自己则闪身到了罗锦背后。
尽管李迁是扇修还是什么他都不清楚，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罗锦的阵，还未施好，是起不了效果的。
因此，他放心地踩进还未成形的法阵中，转手就将定身符贴在了罗锦背后，后者动弹不得，只有微张的唇可以发出声音。
谁知，她不说话，反而戚戚地笑了，仿佛早有预料到贺易会近身。
“什么？”贺易愕然。
一阵突兀又洪亮的唢呐声响起，法阵周围泛起金黄，贺易被定住了。
这李迁不是扇修。
而是……
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