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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技术奇点（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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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手中光芒闪烁。
仅仅只是瞥见那道光，就让涅汶眼底烧灼起来。“闭眼！”小队长大喝，转手就将他颇高的身量拦腰拎起，几个跳跃迅速远离发声点。
而涅汶泪眼朦胧中，只看见一道身影与破开管道的巨大机械相撞，震荡波与灌入的冷风推着小队迅速远离。他们迅速调节磁能重力带的参数，开始被各处仍在运作的点位牵拉，极速穿行在密布交错的复杂管道中。
空气切在眼球表面，又冷又疼，涅汶短暂地闭上眼。就在这黑暗的一秒，他胃部勒紧，小队几乎是截断急行骤然停在原地。蓝瞳士兵哭笑不得，插空抱怨道——
“该死的，哪儿来的机人……部队！”
到句末，她的声音因抑制不住崩溃而尖利；短兵回鞘，热武器的射线轨道开始蓄能，涅汶被一把推进防护泡泡，小队长拽着他，再次加速，从队员们撕开的包围圈中冲出。涅汶在颠簸中上下颠倒，泡泡之外，上百具冰冷纤细的高大骨架悬在半空，如焦枯丛林密密麻麻塞满目之所及的管道舱，以可称为缓慢的匀速推进。
很快，接踵突围，于天花板汇合的小队发现异常。
这只机人部队除却自动反击，完全无视了紧贴在管道的他们，坚定地向某处行进。
“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蓝瞳士兵喃喃，“巡游推进阵型，它们的目标在我们身后。执剑者，还是……超越者的关押地！是否回防？”
“领队的坐标还在关押地旁的第二会客室。”小个子补充。
“队长？”毫无特色的声音询问道。
涅汶依然倒着，放风筝似的被那年轻人捏在手中。经由泡泡，涅汶感知到后者手指轻微的颤动。
“机人部队进入基地内部，那部署在外沿的执剑者队伍呢？全灭了？”年轻人挤出一丝嗤笑，谁听了都觉得勉强。
下方，漫长的行进仍看不到尽头。
“信号表征没有问题，”小个子再次确认，他捂住耳朵，疑惑地拧起眉头，“好安静。”
涅汶敲敲泡泡，让讨论中的小队看向他。
“普通市民谨慎发言。”队长角色适时展现权威，但蓝瞳士兵点头鼓励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涅汶斟酌着提出：“你们确定这只部队是外来的？”
小个子灵光一闪，很快接上：“有道理，被控制的信号和韵律的真空带，符合笼子的特征。可如果机人部队是从内部……那……”
“问题反而大了。”
狼吻士兵言简意赅地总结。
“好了，”队长拍拍手，此时他终于收起与涅汶搭话时的轻挑，看上去像个领导者，“无论内外都是猜测，凭我们的实力和火力，一旦触发反击机制连个全尸都难留，所以听我说——”
突然，那生动飞舞着的眉毛静止了。
“队长？”
蓝瞳刚碰到他的肩膀，队长话锋一转：“请查看已更新的坐标点。重新规划的行动路径不会触发机人部队反击，你们有二十五分钟赶到逃生舱发射站，领队已经在那里等你们。请接收以下磁能带加速节点……”
小个子来不及反应，将节点编号一一记下，很快，队长低下头。涅汶抓住闪过的熟悉感，叫住他：“卡安？”
“是我，涅汶同学。”
小队成员们的表情微妙起来。涅汶无视了他们，抓紧时间提出几个疑问。
“袭击是冲你来的？”
“不，来带走塞穆伊。但他们达不成目的。”
“你今天预订的正式会面时间，不是现在？”
“是的。所以他们不能参与接下来的正面冲突，你要保证他们六人汇合并且登上逃生舱。等在港口，我会去接你。”
“我有授衔吗？”
“没有，”对面反应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声音带笑，“不过我以应急避险最高总指挥的身份，授予你参与调度在场所有授衔编译者的权力。帮助他们安全抵达吧，大天才。”
话毕，队长的头颅低垂下来。
涅汶正偷看小个子手中生成的立体地图，脖颈一凉，一只汗湿冰凉的手揪着领子将他举起，队长充血的眼睛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涅汶看他鼓起的额角，咬死的牙关，聪明地保持沉默。所幸对方还记得底下浩浩荡荡不可预测的机人部队，极力压制不满愤怒，讽刺了句：“普通人，夏令营生，哈？”
“的确如此，”涅汶迎头而上，“站在那位身边，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再次确认眼前人肩头的荆棘衔标和其他四人空空如也的肩头，他有了几分把握，“请允许我配合你们，队长。”
“你要做的只有保持安静，普通人，”队长眯起眼睛，“收起你的小聪明。”
轰——
管道再次开始震颤，甚至有蛛网似的裂纹自透明中蔓延开来。
“内侧防护屏障就要破了，”面容模糊的士兵轻声提醒，“外侧呢？”
小个子打出手势：“信号畅通，无人接听。新型笼子的典型特征。”
“队长？”蓝瞳士兵有些紧张地试图将涅汶放下来。队长轻哼一声，将涅汶再次塞回泡泡。一行人氛围稍显凝重，在沉默中沿着磁能加速节点，与机人方阵呈反方向行进。
而就在顺利赶路的十分钟后，一枚流弹打破了沉默。小个子来不及躲闪，在加速过程中与从斜上方莫名其妙闪现的爆裂弹擦身而过，几乎是瞬间，过量的冲击力和疼痛就让他意识模糊，只发出半声痛呼，落后于队伍。
蓝瞳示警前列异化程度更甚的突击手，调头救援。当她扛起小个子重回点位，却与个全副武装、身着天火号纯黑制服、发丝里掺杂银色的执剑者打了照面。
“早上好，”执剑者扬起微笑，“方便让我看看那位小先生吗？他看上去不太好。”
“不方便，”蓝瞳快要被他身上浓烈的腥臭熏吐，“执剑者先生，你好不讲卫生。我的同伴呢，是不是被你熏跑了？”
摆好架势，蓝瞳戒备着不速之客袭击，那声音却从脑后传出。
“眼睛很漂亮，怎么嘴巴和大狗狗一样坏呢。”
……
[明镜阁下。]
米拉在满地残骸里，接通了来自卡安的神经通讯。那些残骸里有巨大的破壁机械；被拆解至粉尘、蠕动着并合的机人；还有一些普通的残肢，来自伪装成天火号同僚的编译者，经过焚烧彻底丧失活性。
[还是不能和外界联通吗？]
[是的，笼子做得很精巧，]米拉嗤笑两下，又意识到不是拉踩同盟的时候，严肃道，[联盟那边出了问题，同僚的队伍被隔离在外。阁下，您是否需要援助？]
[请前往A-29和B-63舱体救援菜鸟小队，掩护他们直至脱离战区。接下来我会代替基站，为天火号诸位联通内部通信，直到修复完成。]
米拉欣喜应允，颈侧却突然有黏腻湿冷的触感。她摸了把，什么都没有。
[阁下？]
[没什么，去吧。]
同僚们的呼唤开始渐次清晰，米拉记下专用于高等级编译者脱出的应急点位，脚步轻移，随破空声消失在原地。
……
“就不能快点，”不合身的实验服胡乱套在身上，佣兵半身是血，吐出薄荷味的烟气，“啧，天火号反应过来了，倒计时三、二、一！好了，通讯恢复，你那些擅长阴谋诡计的同伙屁用没有！”
被他责骂的对象胸牌肩章齐全，戴副眼镜，完全是正牌研究员的派头。此时正贴在管道衔接处，研究那与联盟制式完全不同的诡异电路。
拨动几下，他气急败坏地捶打墙面：“光会耍嘴皮子！不是说在编译者里埋了暗桩？有用吗！”
嘎啦。
枪栓划动。佣兵装作无意地吹枪管，研究员咽口唾沫，闭上嘴与卡住的通路斗智斗勇。
他们身旁，一具被击穿四肢、腹腔、肺部与额心的尸体系在管道上，缓慢漂浮。
再次碰壁，研究员不住抱怨：“都说过我不是工程部的，你干嘛把他杀了。”
“他在犹豫。计划不容有失。”佣兵脸色也不好看，他的确没想过术业有专攻的另一面，是不攻的术业一窍不通。
“没文化。这套重力场转换系统来自旧帝国，是第一次双星内战的核心保密技术。此后遭到封禁，不接受至少五年的专业训练，谁知道——”
话到嘴边控制不住，研究员原本担心佣兵又要不耐烦，耳边却十分清净。
他分心用余光打量。
一个略有稚气的青年飘在他身边，左手按在管壁上，仰头看向光透过的树影。
这里，怎么会有……
“检修室并不是安全区，”那青年转过头温和地解说道，光芒下那皮肤通透发亮，“现在位于你手下的锡片，向右划，将为联盟带来足以召开一次军事法庭的损失。”
“但是，我在这里却还闹得如此难看，会很麻烦。能请你前往D-77临时指挥部自首吗？”
研究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手下锡片逐渐被体温捂热。冲青年露出嘲讽的笑，他按住它，向右。
啵。
“喂。”检修舱太安静，佣兵正发呆，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响声让他想起关注研究员的进度，后者却双眼圆睁，双手自然下垂，直立着漂浮在身侧。
脊背发冷。
佣兵倒退两步搓了搓胳膊，叫他好几声没有回音。回想起那些老套的恐怖片，佣兵斜眼去看系好的尸体——一切正常。
但是不对劲。
佣兵扬起脖子，四处观察。环境有些……变黑了？不，应该说，灯管的距离是不是变远了？
冷炽的光在远离他。缓慢，不易察觉，足够确信。
中间的黑暗同时扩张。
佣兵就站在黑暗里，身旁直立着一具躯体，他看到更远、更远处的检修舱门一格、一格地转动。
咔哒。锁开了，门板雪白的中心处泛起点点灰色。
那灰色极其均匀地扩大，呈直立的人形，接着悬空转向，露出猩红的右侧半身。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规律的空爆声，佣兵捏住喉咙，大口呼吸着罐装鱼肉不再有资格呼吸的氧气。
灯灭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