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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间章、初恋日记 ...

  •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1日】

      涅汶嘱咐我给“初恋过家家”做个最终总结,再趁新年时烧给塞穆伊。飘散的纸灰和热量的确是部分振动弦聚合体的最爱,但我很难和他解释,塞穆伊之所以被各方顺利判定为失踪,是因为……他的弦都在我这儿。

      搭载了回档概念的弦,怎么可能随便放出去?我想,有个聪明的搭档是很方便,前提却是容忍他时常把你当傻瓜。

      能按照生前方式聚合为一体(或者接近一体)的有着强烈自我意识的振动弦会成为游荡在宇宙间的能量体,但塞穆伊从来都渴望与某个巨大存在合为一体,如果我没有及时捕捉和收纳他,或许就只能去沼泽里找他了。那并不是个好地方,沉淀了太多痛苦,深邃得甚至远超封锁它之人的想象。

      近日,我一直在思索,那些培养他价值观的家伙,究竟想从沼泽中得到什么呢?

      扭曲一个生于外界的生命,让他对生活在人群中赶到痛苦,对那个尸泥坑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愿意为此把自己一次次送上手术台,又是为了什么呢?

      身为预适应者,他被隔离在本地族群之外(他们在他的编译株中融合了本地主流族群敌人里某个不受欢迎的独裁者的成分,从结果看,完全是有意的);身为编译者,他是由多次植入实验拼合而成的,并且在过程中经过数次倒退、剥离、修改,这与联盟主导的正规编译完全相反。(多奇怪啊,在最终成型前,我竟然一点都没感知到。)

      奇教授所提出的“做足准备,一次成型”无疑是爱护生命之举,作为编译者,我敬爱她。若老人家知道界域还有这群神经病在枉顾人伦,伦理委员会又有的忙了。不过,仅我个人而言,肯定是不希望她知情的——谁叫伦理委员会一有事就拿我开刀。

      说回正题,若有人要根据塞穆伊所经历的“隔离”与“反复修改式暴力植入”,在全宇宙里找一个与他经历最相似的人,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没错,是我。

      这也让我不得不重视幕后黑手的幕后黑手(不知需要转手几层……我期待中介会是那个最终的答案,这会让一切都变得非常简单——即,这疯狂之举是为了他该死的游戏,而并非凭空跳出另一个完全未知的恶棍)的真正目的。

      他们培养出“回档”,又或者这样高的权位在他们意料之外,其本意只是想删除点什么……是要删除我的“因果”吗?如此考虑,是非常正当的。

      但是,涅汶提醒我可以考虑另一种心情。

      如果这条路径上只是“回档”,偏向删除无可厚非;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行走各处却全无痕迹(原本只是猜测,但疗养院的监控竟然显示那天是我一个人胡乱发疯,这也太尴尬了;纳尔偷出来的俱乐部监控也没录到他,幸亏没其他人看见我自言自语的样子)的间谍型编译者,是不是更像“消失”呢?

      韵律会被与其相近的特性吸引,而他们,都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在我身边,坚定了他想消失的心情,让最后一场植入成功吗?

      *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5日】

      今日,从塔里昂的老师们那里获得一些感情方面的建议。

      在一切无法挽回时重述深情,似乎是有些卑鄙的行为。尽管他们曾经督促我多在任务前后动动脑子,写好计划和复盘,却并不希望我再对这段感情做出更多评述。以“胜利者”的身份,去评述“失败者”,是我不应接触的行为……在他们眼中,我是这段经历的胜利者吗?

      如果塞穆伊没有放弃升维,他们的技术结晶可就彻底玩完了,要是因果链足够广,说不定有些老师都会消失。面临这样的危机,居然也是胜利吗?

      他们不仅要看我的记忆,还说我演技太烂,真是过分!(划掉)算了,反正他们也看不到关键,出门还会忘掉,不生气不生气(划掉)
      原本回家休整是最令人舒心的,今年却吃了一肚子气,伊萨也还在外远征,好无聊。真羡慕涅汶回老家,还有同期和同学们可以一起玩。

      *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6日】

      希尔德要把昨天来的老师们全换掉。

      我想,我需要一些与思维惯性不同的意见;而且,他们只是和我更熟悉了,才会说自己的想法。独自游学让我控制情绪的能力好了不少,希尔德很高兴。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9日】

      最近每天醒来状态都很好,对身体里面睡着的点点(刚刚给它起的名字)感受更加鲜明。

      明明它存在,做检查的老师们却无法感知它(又或者感知到的下一秒就忘了),仪器也被它骗过。看来似乎能为“回档”的前述编译株是“拒绝记忆(认知)”增加一些论据。这条在界二一上得出成果的研究路径很危险,直觉告诉我还不是将它公之于众的时候。

      基于此,中介进行游戏的目的还要重新考虑。并且,我不能再把一年前任务后的记忆缺失当成意外,或许他们曾经成功过一次。

      为什么我“需要”失去关于唐杰洛斯的记

      *

      叩叩。

      “请进。”

      卡安将最后一截纸条喂给手心里的点点,起身迎向希尔德。黑服女士近来颇为操劳,嘴唇苍白,眼下青黑,卡安便扶着她坐到床尾,倒了杯奶茶。

      “伊萨他还是没有消息?”

      卡安单膝跪下,手扶在希尔德膝盖上,仰面观察她的状态。女士轻轻反握他的手,摇了摇头。

      “亲爱的,明天,我会请他们为你解开锁。”

      “解开锁。”卡安无意识重复一遍,在希尔德漆黑的眼瞳里看到自己扬起的嘴角和掩盖不住的雀跃,顿觉羞耻。女士捧起他的脸,将思绪开放。

      ……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11日】

      重新获得完全感知的冲击让我浪费了一整天宝贵的假期;如果伊萨还活着,他该为此负责。

      有趣的是,我直觉他还活着,却找不到他。

      有件事值得惊喜:有点点在,我对杂音可以依照一定规则进行屏蔽。这同时也让我有点不舒服(划掉)没事的,点点,我很感谢你,不是你的错。(它看着我书写,并表达了不愿吃下指责的意愿)

      今天的纸条需要我自己吃。早知道用薄纸写就好了。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13日】

      今日安排:途径中央星域时去赛斯米亚收拾一个暴走的可怜虫。都拆过他们一次了,怎么又搞出这种祸端。(备注:刘部长说这次是意外,不需要做清洁。务必牢记!!!)

      按照航路预测,二月前就能到裘德洛卫星带了。嘿嘿嘿。

      【阿卡萨尔新历3953年1月15日】

      从外表看,赛斯米亚曾是颗淡紫色的优美行星。直到祂被某些坏家伙选址,地表全被上下五百层的铁盒子覆盖。

      研究所发了资料给我。一个在饥饿中吞噬了最亲爱朋友的可怜虫,他们声称是意外。但我猜他们有意抄底了他的人格,让他无法控制。这不是他的错。(当然,如果确信他完全失控,我还是会干掉他的。)

      这唤醒了我不太好的感触。

      而且,他会有如此严重的饥饿感,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否想在吞噬的概念上继续做手脚呢?

      这一切都无法确定与赘生帝国有关,但给我种非常暧昧的厌恶感。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再为联盟清理一次门户,真可惜。(洛资首执没有回我写的信,她状况似乎不太妙,毕竟这么久了界二一还是没传来审判结果,应该是她遇到些困难。又或者我的信息被截停了?我们当初该交换下特殊节点的,总不能让纳尔去数据海里现捞吧。而且动静太大,智能体联合会议会察觉……麻烦!)

      *

      “喂,”纳尔从古董收音机里冒出来,“这颗星球怎么回事,让我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那方面?”卡安打了个哈欠,把纸条塞进嘴里。战舰房间里有监控,不方便让点点出来开花,只能委屈它在胃里接应。

      “磁场。非常混乱,撕扯的磁场,不利于人工智能生活。进入大气层后我会暂时休眠避免冲击,你自己小心啦。”

      卡安一拍脑袋,“是有这回事。在这里选址的是反智能体派,他们排斥智能设备。”他以前是不带智能助手的,自然遗落这点。

      “恐怖片里都是这样演的——趁可怜弱小的人类失去人工智能辅助,凶残的反智派会把他们架上火堆,烤成熟肉!”

      “哈哈!”卡安笑起来,指着自己,反问道,“吃我?也得有命消化才……”

      “怎么了?”纳尔本来只想吓人,见他面无表情呆站在原地,真的紧张起来。

      “消化。”

      “嗯?什么消化,你吃多了胃胀?”纳尔莫名其妙,“喂,你别吓我啊!”

      “消化。”

      纳尔尖叫起来:“不是我就随便吓吓你,你别这么认真啊,我要叫啦!!”

      “消化。”

      “消化我。”

      咚!卡安推倒房间里的大花瓶,警报声响彻整层战舰,几乎瞬间,不同房间里冲出急迫的脚步声。他压住太阳穴,脑海里回荡着那句——

      “消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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