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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索诺与诺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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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嵌合子通常归伦理法管，但在一种例外情况下，会被归于联盟信安法的领域。
卡安反复审视诺奇与索诺这一对彼此融合的编译产物，已经想好了把他们带回塔里昂的理由——“在腰间挂个人而已，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基因嵌合了，还是这位可怜人进食的方法与众不同？”
赛斯米亚又不是界二一那样动不得的敏感地界，他想带个来源清晰的实验体走应该不难。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稻草头诺奇却疑惑地回望他：“为什么要走？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恋家只是错觉，诺奇，”卡安不以为然，“使用本地韵律进行编译经常出现这种状况，等你再长大几个月，将它们消化成自己的力量，就会和这片该死的基地相看两厌。”
见诺奇仍在思考，卡安对症下药：“你可以选择和我回老家。塔里昂有丰富乃至过剩的物产，足够你吃饱直到改良缺陷。怎么样？”
诺奇心动了，但低头看见腰间悬挂的朋友，他有些迟疑：“你会说服他们……留下索诺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即使受罚，也请……让我们一起。”
卡安呵呵笑起来，中二道：“说服？我就是权威！咳咳，总之只要你们不抵抗，幸福生活尽在眼前。”
“即便如此，也可以吗——”
温室里，藤蔓开始枯萎，花朵向两侧散开，露出仰躺堆叠的几具尸体。他们身着考究正装，不像是基地研究员；尸体无明显伤，死于中毒，死亡时间比看上去要久些。
“索诺动的手，诺亚医生很生气。”诺奇捏紧衣摆解释道，瞳孔慌乱地四处摇摆。
“这都是谁啊，”卡安仔细看了看，没有重要人物的脸，出言安慰道，“没事，主动来赛斯米亚的家伙没几个好人。讲讲具体发生了什么。”
“索诺说，他们是来谈生意的。”
卡安再问，诺奇便呆愣摇头，似乎索诺才是他们两人的智囊角色。
“我保证会把你们两个打包带走，”卡安指着尸体，“撤掉你的胃粘膜，让我的人进来处理它们。”
诺奇表情一瞬狰狞，温室地表，脉络形状的鼓胀闪过。卡安鞋底碾着这可爱可怜的小把戏，劝说道：“核心研究员早就被救走，继续留在这儿，你能得到什么？”
烧灼的热度升腾而起，卡安无视植物融化的异状，颇为头疼：“就知道要走这一遭……留在这，放弃未来，就为了宣泄愤怒？”诺奇瞪眼，卡安指着索诺继续道，“塔里昂能救他。”
“你骗我，”诺奇斩钉截铁地回答，“这并不是进……”
“停。”卡安赶紧隔空两指一捏，诺奇震惊地看着自己嘴唇被上下两道巨力钉在一起，呜呜说不出话来，
“论咳咳的这项技术，塔里昂才是老大。”说着，卡安伸出根手指，酝酿出一滴粉红色的粘液，闪身到诺奇身后，以迅雷不及之势戳进索诺背部。
诺奇甚至来不及惊叫，卡安就重新站回安全距离之外，如鼓励初生儿学步般殷切地望着他。
神经病……诺奇通过黏膜感受着基地内部人群流动的方向，正有一队重量在均值以上的人马向这边赶来。他的力量已经被研究员们几轮气体削弱得不剩多少，似乎，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
黏膜缓缓缩回，由包裹住大半基地港区凝聚为包裹住温室的覆膜——最后一击。
在诺奇的想象中，消化液簌簌落下，其气味会攻击神经系统使敌人陷入麻醉状态；只要创造出可乘之机，逃走并非不可能。
对卡安来说，从天花板垂下的液泡让人回想起沼泽下粉紫色的伪造星空。
那是一段珍贵的记忆。
啪！
响指发出指令，胃粘膜开始收缩回退。诺奇惊诧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延伸听从外人指令，宛如驯服的幼兽，在其脚边团成球。
卡安拨开酸液抚摸着肉团，光是看着，诺奇就觉得胃病要犯了。
“知道为什么联盟让我来处理编译者暴走吗？”见诺奇脸色青黑，卡安给肉团注射了一点点药液；虽然表面无接触，但诺奇的脸色却逐渐恢复血色，佝偻着的枯瘦身体也充盈起来，卡安便能断定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能量的流动。
面对武力压制者的提问，诺奇打算消极抵抗。这时，腰间却传来微妙的酥麻……他低头，看到索诺的指尖在微微抽动。
难道，眼前人真有办法逆转嵌合进程？
“呃，为什么？”
诺奇终于下定决心讨好眼前的“高位者”，勉强捧场道。
卡安长舒一口气，似是卸下千斤重担般绽开笑容：“你猜猜？”
“……”
“好吧，你很冷静，这很好，”卡安尴尬地绕起头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诞生于机密研究所、天生具有高等级知情权的“不知情人”，他在界二一憋到变态的倾诉欲已经抑制不住喷发，“其实没什么特别理由。联盟体系下的编译手术都会留一个给我用的后门，就这样。”
诺奇短暂惊讶，很快就想通了，转而问：“索诺也接受过编译，可他抗拒身体发生的变化所以融合缓慢……这样的情况你也能救他，对吗？”
“不必压抑，你可以反应再激烈一点，我不在意的。”
“……”
诺奇用沉默表明他根本没兴趣。卡安自讨没趣，挥挥手，悄然逼近在温室外待机的医疗队便围上来，将身体僵硬却控制住破坏欲的诺奇与刚喘出一口气的索诺打包塞进泡泡。
在医疗队簇拥着泡泡离开前，卡安灵机一动，叫住诺奇。
“您问，”诺奇正努力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拥抱想逃开的索诺，因挚友的复活喜极而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一定知无不言！”
“先放开他，你朋友现在只是回光返照的状态……”卡安又急忙伸手进泡泡，把纠缠的两人分开，索诺捂着脖子用仅剩的核心力量直立着，边咳嗽边递来感激眼神。
“诺奇，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诺奇歪头，表情懵懂，试探着回答，“第六保存室？”
他的反应让卡安有些雀跃。索诺在一旁观察二人对话，补充道：“如果您是问我们的家乡和来历……”半身人与诺奇对视一眼，“很遗憾，我们忘记了。从研究所居住区醒来后，我们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赛斯米亚给的报告中可不是这么写的。卡安记得很清楚，报告里说这两位自愿参与编译的实验体出身于地广人稀的资源星莫昂，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才会因无法接受“意外”吞食朋友而暴走……
而实际情况却是，诺奇并非“进食”而是将索诺“嵌合”入自己，二人的记忆甚至也有出入。
“第六保存室？”卡安接上诺奇的呓语。与此同时，索诺身上却传来隐约敌意。
医疗队中一人信步走来，“这听起来可不像居住区的名字。”停在卡安面前，来人抬手展开基地建造时留存的图纸，指向地下三层一处空白，“东面是原规划的五个保存室，他提到的要么是后期扩建得来的，要么就是秘密建造又被隐藏的。”
轻点平板的投资者名单，来人诚挚建议道：“您最好采纳前一种可能。”
卡安扫过一长串或陌生或有过几面之缘的名字，纳尔不在身边，他调用记忆的速度更慢。过了约一分钟，他才从脑海里翻出个值得注意的名字来：“兰杰利-迪森的名字怎么也在这儿？赛斯米亚基地是几年前重建的来着？”
“八年前，”来人满怀感慨道，“那时候您的英姿至今还深深铭刻在我的脑中。”
这时候卡安才注意到他。来人不无遗憾，“舒杰，您的新任配液系统负责人，舰队启航仪式上岳医生将我介绍给您。您难道——”
“我对你有印象，”卡安赶紧挥手制止他拉关系的举止，严肃表明，“所有尽忠职守的关系者都会留存在我的记忆中与这条命共存亡，这是原则问题，您不需要怀疑。至于唤醒记忆的速度则受我的智力限制，您得给我点时间。”
吃了颗软钉子，舒医生神色暗淡下去，很快恢复状态提出建议，“需要去第六保存室看看吗？”
“当然，”卡安理所当然地指挥起来，“所有自己人撤回主舰，封锁基地港区；麻烦您转告岳医生，叫他控制住主负责人诺亚-左福特，再挑几个和诺亚关系好的送到我这里来。”
“机人卫队需要留下吗？”
“不必，你们会更需要它。”
舒医生嘴角下撇：“希望您记得，我负责陪同并监督配液使用。像在界二一那样随意挥霍可不是明智之举，您之前恢复速度至少减慢了三成不是吗？”
“已经恢复了。”卡安不再过多解释。熟悉他的人肯定能看出他此时有被揭穿的尴尬，但更多是对眼前人的思索——这位新上任的舒医生，似乎单方面对他非常熟稔。
可在他记忆里，他们确实只见过五次。
前四次，这人都在医护队伍的后排做该做的事，不怎么显眼。这代表他并非塔里昂嫡系的核心人员，和位于保密等级金字塔的岳抚溪岳医生接触面天差地别，却又能经其引荐成为自己核心系统之一配液舱的负责人？
这其中必然有些世俗权利的运作，但卡安挠挠头发，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好吧，你和我等在这里。等接上诺亚的小跟班们，咱们就往那个第六保管室走一趟！”挥挥手，其他人带着泡泡球里的索诺和诺奇有序撤离。
药液暂时的效果正在褪去，索诺被诺奇抱歪倒的稻子一样抱在怀里，看上去有话想说。却终究闭上嘴巴，昏沉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