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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索诺与诺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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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紫色烟雾弥漫的地下。
舒杰沉默地跟在“羊群”身后，走走停停，迟疑于越往深处便越不可见五指的浓雾。身为“牧羊人”的卡安臭着脸一抽手中磁力链，三个嘿嘿傻笑的家伙便踉跄着，跟随到更近处。
“……后悔了。”看到那几张被药效哄得轻飘飘的脸，卡安不住扶额。舒杰拉开机库舱门的栓塞，清新的冷风倒灌入港区基地的地下平台，吹开雾体。
“机库里没有安装雾气喷射装置，”舒杰检查着预设坐标，发现它们全部是往返于港区——基地主体——居住区的班机，“如果是长线作战，研究员们撑不到我们接应。港区就是第一事发地？”
卡安古怪地瞧他：“诺奇说他们是去谈生意的。”
“没撑过来的研究员们都死于中毒，而活着的研究员们症状更复杂。他们身体中存在毒素、雾气与第三种中和成分，完美地平衡出假死形态；能说话喘气的大多直吸入几毫克的有害物质，和基地陷落时间不符。”舒杰用卡安能理解的方法快速解说完医疗小组的调查结果，懂事地保持沉默，等待卡安得出结论。
这种“乖觉”让被照顾的对象骨缝刺挠，一阵相对无言。
舒杰眉毛下撇，露出无奈又溺爱的笑容，做了个模棱两可的总结：“我们将要前往的地方是个陷阱。”
“我知道，”卡安嘴角也发痒，尴尬地舔舔干燥处，牵过傻乎乎的“诺亚好朋友们”，“所以才要来他们。”
穿梭机并入轨道，随着透明的托力停在面前。
“您认为诺亚-德-左福特会因为所谓友谊束手束脚吗？”舒杰很不认同，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卡安似乎对肢体接触感到尴尬，扭开脸，跑跳两步窜上班机敞开的推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我***的诺亚左福特你这个****！”
“去死！去死！去死！把神圣研究搞得乌烟瘴气的混账东西！不是想排除异己吗，我死也要带你一起走！”
“就知道那妖怪不怀好意……巴里，你那炸弹怎么还哑火了！”
看吧——卡安朝舒杰耸肩。
行驶过程中，三位研究员：吴貳、巴里-马谢、索安特-伊琳尼依次醒来，倒豆子般倾吐对基地暴君的愤恨。言辞中，还透露出一起趁乱的预谋杀。
不过这和卡安都没关系。他打了个响指，三个人麻雀一样扭头。
“穿梭机在运行过程中造成的风压是多少来着？”卡安指着光影明灭的窗外，在黑暗与冷白间拎出一张传教用笑脸，“劳烦各位交个底。”
脖子还系在人家手上，又是个扳倒敌人的好时机，三个研究员顿时放下对彼此的成见，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互相串联，交了个统一版本出来。
“也就是说，左福特博士要和联盟里的融合派大人物做生意；你们坚持反抗他的暴政，最后落得被排挤的下场。而在会面当天，港区却发生意外，你们趁机向左福特博士丢出十组恰巧带在身上的一百零九方当量□□后转身落跑……你们的身体中同样检测出了三组相互中和的药物成分，它们导致的困倦使你们在逃跑中途陷入假死，直到我们到来。没错吧？”
舒杰代为总结道，随即似笑非笑地发问：“左福特博士似乎无意置你们于死地？”
“反正谋杀也失败了，”巴里随口接话，又紧急补充一句，“我是说我们的。”
卡安搓着手指，酝酿着一颗足够探索跟随轨道深入基地的血。在这时，舒杰轻轻捏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扬起在外人看来羞涩腼腆的笑容。
既视感，甚至是双重既视感让卡安抽出被控制的肢体时反应过大，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舒杰则“体贴”地将他挡住，低头，在耳边轻声道：“想怎么做？”
卡安指着他，牙齿间发出嘶嘶的气音，像一条蛇。
舒杰又问了一遍，卡安推开他，绕着穿梭机转圈。转到第十圈，穿梭机咔哒咔哒地减速，停在居住区大门前。
巴里负责操作控台。位于地底，高约五十米的一体化金属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卡安就用漂移的速度与步法冲进去，留下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我们跟上，诸位。”舒杰歉意笑笑，将三人颈环的磁力链换到自己终端上。
在卡安手中乖顺如鹌鹑的家伙们见接手的是个身量中等，其貌不扬的医生，顿时躁动起来。
吴貳和索安特消极抵抗，巴里则按耐不住，摆出商量的语气：“下面很危险，对那位来说，我们这样的小喽啰只会是累赘。”
说着，还在控台上的手指悄悄输入一串密码。
些微刺痛让他不自觉晃动眼神，接着，因从皮肉蔓延至骨髓的烧灼感嚎叫起来。
一根纤细金属尖刺从巴里手掌中心穿出；他奋力挣扎，却被牢牢固定在原地，硬质分叉填充血管，于皮肤鼓起丝网状的渗血伤。
“我们跟上吧，诸位？”舒杰牵动锁链，率先迈入大门。
另外二人看了眼巴里，银灰色的截面将他的手臂与手掌一分为二；后者呆愣地看着已经止血的光秃秃的手腕，随着手掌最后的痉挛而颤抖身子，喃喃道：“我没做错……你们会理解的……”
事到如今，他从左福特那里领受了任务已是不争事实。吴貳和索安特对视一眼，扬起编译所研究员特有的恶劣笑容，体贴地支撑起巴里软塌的身体，兴致勃勃地跟在舒杰身后。
居住区对他们来说，本应熟悉得闭眼都能走通。可打眼看过偏离智能体规划路径漂浮的胶囊舱们，吴貳率先评价道：“布局变了。”
“胶囊原本是以中央信号塔为轴心，成环形旋转。外三层保存着应急武装与整备机械，中三层是公寓群，内三层是核心保存室。现在它们的顺序很混乱，并且交杂，甚至坠落……有人破坏了磁力轨道。”索安特接着说，眯起眼睛打量此刻歪斜在他们身周的胶囊。
除去磁力轨道，胶囊们的秩序还有一层物理保障——此刻于天穹绷紧交错，宛如蛛丝并且几乎不可见的金属纤绳，侥幸吊住了残存的秩序。
一个人影利用纤绳，轻松跳跃、穿梭在上方，在各个透着微光的胶囊中搜寻着什么。舒杰禁止卡安使用血液，那就只剩古法肉身勘察。
看见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巨型金属笼中，卡安表情焦躁，打起手势叫他们安静点——距离太远了，没有视觉编译者，他们看不见。
别把猎物吓跑了！
卡安急得差点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暴露那边一群还是暴露他一个，他想得清楚。
提前跑脱后，卡安很快就凭借气息找到了很像刻板印象中的“第六保存室”的胶囊。外壳破损的椭圆形舱体颓然垂落在地，混杂在被翻乱的简易公寓、搜刮一空的深空护甲仓库中间；二十四支生态冷冻蛹中的两支从内部扯破，营养丰富的透明溶液汩汩流出，空无一人。
预想到各种危险的可能，卡安马上返回整片空间上层，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始终观察着临时的同伴们。见研究员中的一个失去了右手被挟持在正中，他发觉自己又被诺亚猜中心思，反过来利用，有些尴尬。
就在他走神时，中央信号塔被强行重启，响彻四周的零件开始共振的细腻声响，让他警觉起来，手指不自觉抽动。
然而再看那四个人，毫无反应，呆愣愣地正打算进一个仓库胶囊——他们听不见！
啪！卡安轻拍额头，从纤绳上跳下去。
……
吴貳认为，既然明确居住区已经变成了诺亚左福特为“那位大人”准备的陷阱，防身武器必不可少。升降台已经被破坏。在舒杰医生的认可下，他总算找到个坠落后还在运行、能看到器械投影的胶囊，艰难地撬开它被重物掩盖了一半的舱门，将半身探进去，试图找到深空护甲的安全锁。
热火朝天的劳作中，忙于立功的他没发觉，原本还在间歇聊天的舒杰与索安特变得异常沉默，连始终不自觉发出“赫赫”抽泣的巴里都变成被锁喉的鹌鹑，只偶尔溢出“咔咔”的喉音。
磅！
臀部被猛地一踢，接着卡住半扇舱门的重物突然撤出，吴貳跌入陡然洞开的大门，头朝下——一只手拎住他的领子。
巴里和索安特就没这么好运，吴貳维持着半悬空的姿势，看他们划过漂亮的抛物线，又在尽头的墙壁撞了个狗吃屎，心里止不住发笑。
舒杰姿态优雅，是自己攀上来的。吴貳看他单臂一撑，用完全不符合医护设定的反重力姿势扬起整个身体，接着手臂二段发力弹起，身体摆正，以右脚直立的方式落地。
真不愧是处刑人身边的医疗队啊……吴貳感慨着，就听到拎着自己的处刑人本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不等他细思舒杰满面笑容，走到处刑人身边疑似“开屏”的邀功行为，身体突然一轻。
全身内脏轻微错位，肌肉因短暂失重而酸涩。嗡——周围的一切都漂浮起来，旋即狠狠坠落。
胶囊在上升！
“是谁？”吴貳迅速意识到有其他人在中央信号塔。卡安总算看这个在生死线作死的家伙顺眼点，要是上升开始时还卡在原位，切成两半都算他命好。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抓人。”
卡安放下吴貳，掰着手腕。
舒杰暧昧难言地目送他走到胶囊边缘，面朝依次恢复闪烁的绿色信号灯构成的旋风。瘦小的孩子的背影，模仿他们穿着长风衣、衣摆在罡风中猎猎的背影，与被绿色侵染了边界的白色长袍的影子逐渐重合。
“喂，”卡安出声唤回他，表情略显迷茫，带着熟悉的稚态，“保护好他们。”
“当然。”
话音刚落，胶囊在跳跃蹬力作用下被踢离轨道，而远处被各色指示灯装饰得晶莹剔透的高塔，霎时间回归了黑暗。
几秒钟后，机枪扫射的声音又转瞬落幕。舒杰活动着脖子，将一条扭动不止、四分之一手指粗细的小蜈蚣从巴里鼓起的眼眶中扯出，丢在地上。
毒雾是与隔离带相同的粉紫色，自蜈蚣甲壳缝隙钻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