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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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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二十多个国家的两小孩，脚刚落地到家，就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咱们幼儿园是中英文双语授课，这样孩子自然而然就能双语切换。”
“这是午休区，每个宝贝都有独立小房间，配备了隔音门。中午想安静睡觉、或者想自己看看绘本都可以，完全不会被打扰。”
“这里是艺术中心剧场，舞台和音响都是专业级的，如果咱家孩子学钢琴、小提琴什么的，学期末就能在这里办自己的独奏会了。”
凯德斯国际幼儿园一年20万的学费，还不加生活费、研学费这些额外开支，这哪是幼儿园啊，设施比不少游乐园还齐全。
俩娃打小跟着家人闯过那么多陌生国度，飞机、酒店、异国街巷早见怪不怪，所以真到了幼儿园，半点没像其他新生那样哭哭啼啼找爸妈。
言陌背着小狗狗书包，慢悠悠晃进教室，眼神扫了圈周围的玩具和小朋友，脸上没半点波澜。不过是换了个大点的地方，继续跟许冽待在一块儿罢了，有平板就行，在哪都一样。
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平板，手指飞快点开动画片《汪汪队立大功》，屏幕亮度被许冽调得刚刚好。没过一会儿，他头也没抬，对着站在旁边的许冽抬了抬下巴:“许冽，把我那个小狗水杯拧开，我要喝水。”
许冽乖乖应了声“好”，他总把陌陌的水杯放在最外面，怕他着急喝。拧开盖子后还特意抿了口水，确认不烫，才递过去。言陌喝了两口，又指使道：“再去把那边的积木拿过来，我要搭个城堡，跟我们在瑞士住的那个一样。” 许冽转身就跑去玩具区，抱着一堆彩色积木回来，蹲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搭，哪怕自己没怎么动手，也看得一脸认真。
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只有他俩这儿安安静静，一个专注看平板、偶尔发号施令，一个言听计从、随叫随到，默契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可言陌哪儿懂啊，幼儿园可不是游乐园，平板这东西根本不允许带进课堂。
“言陌，平板老师现在要暂时替你保管，等放学爸爸妈妈来接你，就还给你好不好？”老师弯着腰，指尖轻轻搭在平板边缘。
“不！我不！”
言陌小脸唰地就变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下涌，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
“把平板还给我！我要我的平板！没有它我活不了啦！”
他一边哭一边扭动着小身子，脚在地板上使劲蹬着。旁边的许冽彻底慌了神，小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想拍他的背又怕惹他更生气，只能急得原地小步跺脚:“陌陌别哭了，别哭了呀……”
小时候许冽只要把手指一塞进言陌嘴里，言陌就会咂巴着小嘴止住哭声。这次许冽的指尖刚碰到言陌的唇瓣，就被言陌下意识含住，可没两秒，言陌的眼泪又汹涌而出。
许冽急得不行，手指无措地进进出出蹭着他的舌尖，指尖都被口水浸得湿漉漉的，可言陌的哭声半点没减，反而哭得更伤心了，打湿了两人交叠的小手。
直到大课间老师给大家发甜品，言陌还是没被哄好。
贵族私立幼儿园连厨师请的都是米其林大厨，端上来的甜点摆得像艺术品，小泡芙挤着低糖淡奶油，顶了片新鲜树莓。
老师推着餐车挨个儿分发，到言陌跟前时，却见小家伙蔫蔫地陷在小椅子里，连抬手接甜点的力气都没有。许冽替他接过，怕言陌一会儿要吃，他一个都没舍得吃，乖乖地捏着两个树莓泡芙。
盯着他泛红的眼眶看了半天，许冽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要不我给你当狗吧？”
“什么？”
言陌抽噎的动作顿了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懵懵地张着粉嫩嫩的嘴巴，连哭都忘了。
“就是……”许冽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偷偷泛了点红，却还是梗着脖子认真地说:
“你的汪汪队（平板里的《汪汪队立大功》）被老师收走了，你不是最喜欢看莱德队长和小狗们吗？我给你当狗，你当莱德队长，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好不好？”
“好！”言陌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许冽就把两个树莓泡芙放在言陌手里，怕奶油蹭到他衣服上，还特意帮他拢了拢小手。
接着他学着动画里小狗的模样，“咚”地一声跪在教室地毯上，膝盖沾到了旁边小朋友掉落的一点奶油也毫不在意，头轻轻低着，特意把脖子往言陌腿边凑了凑:
“陌陌快坐上来！”
言陌开心坏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动画片！许冽要是这辈子都能当他的小狗就好了！
他立马小手一撑椅子扶手，动作利落地跨坐在许冽脖子上，一手攥着一个树莓泡芙，凑到嘴边“啊呜”咬了一大口，淡奶油混着树莓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要开始动咯！”
“快一点！许冽再快一点！”
“慢点！我受不了了！慢一点呀！”
旁边的小孩哪见过这阵仗啊。家里养的要么是巴掌大的小奶狗，抱在怀里还嫌软乎乎没骨头；要么是脾气爆的大狗狗，一伸手就龇牙咧嘴地叫，别说骑了，凑近些都得提心吊胆。
此刻望着言陌跨在许冽背上，旁边的小朋友们早就围了过来，一个个睁着豆大的眼睛，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羡慕和好奇。
“哇！他有小狗可以骑哎！”
“他的小狗好乖哦！不像我们家那个小泰迪，我一凑过去它就汪汪叫，根本不让碰!”
言陌听着这些话，胸口挺得更高了，嘴角扬得快到耳根，连小鼻子都得意地翘了起来。
“那个......”有个胆子大些的小男孩试探着问，“你的小狗……待会儿能让我也骑一下吗？就一下下！”
“我也要我也要！”旁边的小孩立马跟着起哄，“让我骑一秒钟就行！”
言陌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他自己的狗，凭什么给别人骑啊？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小嘴一撅，把许冽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护宝贝似的：
“不行！他是我的！你们没有自己的小狗吗！”
“凭什么不让骑呀！有小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小气鬼！”
“我要告老师！你带小狗来学校！”
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推推搡搡的没个停。吵闹声没多久就把老师引了过来，一到跟前就瞧见这幅乱哄哄的景象：
言陌双腿死死夹着许冽的脑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嘴里还扯着嗓子喊：“他是我的狗！只能我骑！你们都不许碰！”许冽乖乖地跪着，小脸涨得通红，像是憋得慌，又像是羞的，胸前的衣服上蹭了一大片黏糊糊的奶油，一看就是刚才打闹时，言陌手里的泡芙奶油蹭上去的。
这不活脱脱的校园.霸.凌.吗！
之前院长特意交代过，要多多关照许冽和言陌这两个孩子，怕他俩在学校受欺负，可没说言陌还会欺负许冽的呀！
幼儿园办公室。
“哎呀老师实在抱歉！都怪我们平时太惯着这孩子了，没把规矩教到位。回去我肯定好好跟他讲道理，让他认清楚错在哪！”
“冽冽这孩子受委屈了，老师你放心，回去我们不仅要让陌陌好好道歉，还会好好安慰冽冽，绝对不会让他心里留疙瘩！”
本来是挺棘手的问题，能进这顶级私立幼儿园的，哪家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许冽的家长要是较真起来，怕是得闹得挺难看，毕竟自家孩子被骑在身上欺负，做父母的哪能不心疼。
没成想到来人态度诚恳又坦荡，没半点豪门家庭的架子，也没找任何借口推诿，反倒主动把责任全揽了过去，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就把这事儿解决了。
老师这悬着的心刚往下落，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俩人怎么又管言陌叫“我们家孩子”，又把冽冽疼得跟自家娃似的？合着俩孩子是一家的？去翻了翻学生信息，发现俩人居然是在同一天出生的！可一个姓言，一个姓许，长相也半点不搭边儿:言陌圆脸蛋、大眼睛，浑身透着股咋咋呼呼的元气；许冽则是轮廓利落，丹凤眼，自带一股小大人似的英气。
老师心里瞬间脑补出好几出豪门恩怨大戏：难道是同父异母？还是抱错了孩子？又或者是重组家庭的继兄弟？越想越离奇，但转念一想，嗨，这都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幼儿园老师操这心干嘛？真要是不小心窥见了人家的隐私，别说工作保不住，指不定还得惹上一身麻烦。
言家别墅。
“陌陌，以后不可以再欺负冽冽了，妈妈今天很生气！”
言母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严肃，指着房间角落:“去那儿站着，好好反省。”
言陌梗着小脖子挪过去，心里的气却越憋越足:明明是许冽自己凑过来说要当他的小狗的，我才没有欺负他！妈妈根本不听我解释，就知道说我！许冽当我的小狗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现在倒好，害得他被骂！妈妈就是偏心！
“反省好了吗？去跟冽冽道个歉，知道错在哪就行。”
“我没错！”言陌猛地转过身，眼眶泛红却硬撑着。
道理说了一箩筐，软话也讲了好几箩筐，从“尊重别人不能随便骑”到“冽冽疼你你也要疼他”，磨了一个多小时，言陌的嘴还是抿得像道缝，死活不肯松口。
言母叹了口气，抛出最后一招：“要是不道歉，今晚你就自己睡小房间，不许跟冽冽挤一张床了。”
“不”字还没喊出口，言陌转头就往门外冲，许冽果然还在走廊里守着，一见他出来就赶紧迎上来。
“对——不——起——！”三个字说得又急又响，带着浓浓的鼻音，言陌的眼泪已经忍不住滚了下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抹了把脸就往自己卧室跑，“砰”地撞上门，一头扎进枕头里，哭声震得床头的玩偶都跟着晃。
许冽被门撞得踉跄了一下，赶紧推开门追进去：“陌陌，你别哭了……”
“你走开！都怪你！要不是你要当小狗，妈妈才不会骂我！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许冽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带着自责：“对不起陌陌，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要当你的小狗，害你被妈妈说……以后我不这样了。”
“呜哇——！”他又扑进枕头里，听许冽说再也不当他的小狗了，哭声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含糊的呜咽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我不要……我就要你当我的小狗……呜……你不能不当……”
许冽其实没太懂，为什么自己说不当小狗，陌陌会哭得这么伤心，但只要能让陌陌不哭，他怎么样都愿意。
“那……那我还是当你的小狗好不好？”
言陌哭声一顿，慢慢抬起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哭后的鼻音问:
“你能只当我一个人的小狗吗？”
“当然可以！”
“那......那如果我又被妈妈说了怎么办”
“那我就躲着妈妈给你当小狗！我们找没人的地方，她就看不到啦！”
“好！”言陌瞬间破涕为笑，露出两颗沾着泪痕的小虎牙。
“那我们拉钩！以后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