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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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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是一句话,在奶奶接收到就自动转化为:你们四个感情很好,你们一起吃过饭,你和他们熟的生日也知道是哪一天。
奶奶终于笑了,笑声像是有穿透力,把厨房里的钟持愉都炸出来了。他端着一大碗面走到厨房与客厅的交界点,言简意赅对易观礼说:“吃。”
然后没等回答,就把面放到了餐桌上,摆上一双红筷子。
奶奶把笑收起来一点,“先去吃,吃完绿豆汤也熟了,再盛碗绿豆汤喝喝。”
易观礼被“请”上餐桌,对面的钟持愉就坐在那里看他吃面,奶奶坐在钟持愉旁边笑着,美名其曰“看绿豆熟了吗”。
易观礼捏着筷子,忍住自己想要拍照的动作,他用筷子搅了搅,面里有一颗煎蛋、葱花、青菜。
钟持愉问:“你不会嫌少吧?毕竟在学校挺能吃的。”
奶奶笑意已经到了能直接煮熟绿豆的程度了,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在学校经常一起吃饭啊,果然感情好。
易观礼:“…………”
“不少。”然后易观礼吹了口面,还没送到嘴边,先闻到股清爽爽的香,不是食堂的浓油赤酱,是葱花混着煎蛋的焦香,裹着点淡淡的面香。
面条刚入口,他就顿了顿。是那种不软不硬的劲道,裹着点咸淡刚好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像被人轻轻拍了拍后背。煎蛋边缘微焦,咬开时蛋黄是半流心的,混着面一起嚼,连带着碗里的青菜都带着股水灵气,刚断生的脆嫩,中和了蛋香的厚重。
易观礼由衷地夸赞:“奶奶您说得没错,吃完都不想回校吃食堂的汤面了。”
钟持愉没说什么,表情放松了点。细想又觉得不对,不想回校是要赖在我家吗?
奶奶刚把煤气关了,又发出了邀请:“以后常来啊。我也老是听清行说食堂难吃,食堂哪有家里做的健康?”
“奶奶,您说的对。”易观礼如是说。
也没说哪句对,奶奶默认两句都对。她将绿豆汤盛进三个小碗,放在风扇底下吹凉。等易观礼吃完一大碗面,推过去一碗绿豆汤。
钟持愉从橱柜里翻出白糖,把罐子和干燥的勺子先给了易观礼:“加糖吗?”
“好。”易观礼把谢谢两个字咽下,加了半勺糖,才挪给钟持愉,然后就看见对方加了一整勺糖进绿豆汤里面搅拌。
易观礼忽然想,这样嗜甜会不会把虎牙吃坏?额,也不止是虎牙。
易观礼想象了一下对方少了一颗牙讨着吃糖的场景,暗骂自己有病。
钟持愉余光发现他的表情一会吃惊一会恼怒,也不知道易观礼在学校的涵养去哪里了,现在这是在干嘛?
喝完绿豆汤,打的车也到了。
祖孙两人亲眼看着易观礼上车了,才合上那个用于防蚊虫的门。
奶奶又打量了一下钟持愉,又念叨了几句:“在学校记得吃多点,你看观礼多结实啊。”
“嘶。”钟持愉忍不住反驳:“奶奶,我其实吃的够多,只是不显现出来而已。你看,我分明是孔武有力。”他把袖子撩上去,展示了一下他的细胳膊。
奶奶一脸嫌弃,捏了一把他的胳膊:“瘦,在学校别省吃饭的钱。”
钟持愉:“……”有苦说不出,奶奶,其实我很能打的,上会中国传统功夫,下会军体拳。
他辩解了一番才回房间写五一作业。
钟持愉本能地想忽视床上的那个蓝色盒子,接着写完了那张化学周测对过答案后,抽出了右边的一份英语试卷……
他用黑笔在试卷顶签了个“钟”后,却没有去阅读题目,反而将目光落到了床上的盒子。
钟持愉想:易观礼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不止是想来贺生的,还带着企图踏入我家的目的。他很清楚学校到侨区的公共交通的路线与公交发车时间,怎么可能不清楚侨区打车回城区有多难?明明可以提前打车或者是让那个送他来的司机承包他回去的那趟,却还在自己面前打车。
哦,卡着十二点来其实也不仅是仪式感,这个点也是饭点。我是否邀请你留下吃个饭,你大概也能明白自己在我这是什么份量。家长热情留下你又正中下怀。
当然,这只是钟持愉的猜想,其实他不太想把易观礼可能的真心想成这样的……但是他莫名的不反感。
等钟持愉回过神来,发现试卷顶端被自己无意识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易”,合在一起变成了“钟易”……
钟持愉:“……”他划掉了那个“易”字,这叫什么事?自己用做任务的思维去分析易观礼的行为,但是自己不是警惕而是带点期待?
钟持愉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毛病了。
他把手探向房间里的唯一一抹蓝色,轻轻拉下同色系的带子。
入目是一个蓝色的铁盒,钟持愉的指尖在其上敲了敲,没有打开。而是拿起铁盒下的一本……英语时文阅读。
钟持愉:“……”
他又翻开时文阅读的第一页,并没有出现霍学与常画的“猪猪西瓜兽”或者“猪猪番茄兽”,而是一张硬卡纸,写着:
“TO钟持愉:
May your academic pursuits flourish,and delight walk beside you always.
——易观礼”
钟持愉看着那句笔锋方正的英语,自己翻译了一下,大约是“学业有成,欢乐常伴”?
他又把卡纸翻过去,是一幅素描,一个拿着笔在书上做标记的高中男生。
从这动作来看,钟持愉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更何况这素描的笔触像是学了好些年的。
他像是眼球被灼烧一样,把时文阅读的封面盖上,硬卡纸就这样消失在视野里了。
钟持愉压住心惊,把时文阅读放在右边试卷上,转而去打开那个蓝色的铁盒,但是他一紧张手就狂冒汗,这会使了半天劲没打开铁盒。
钟持愉:“……”没去过游乐场,今天倒是把过山车体验了一遍。
反正钟持愉已经觉得没有什么比那张素描还要吓人的了,他的心现在比铁盒还铁,势必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房间里面没有纸,钟持愉也不敢去客厅抽一张,毕竟奶奶还在看电视。他索性直接把汗擦在短裤上了,然后直接打开了那个盒子。
饼干?各式各样的鱼类形状饼干:包括但不仅限于在吐泡泡的鱼、游动的鱼、躲在水草里的鱼……模样和味道都像是是现烤的,这些可爱的饼干还被固定成了“4.5”。
任钟持愉再怎么理智地分析易观礼,看到这个铁盒的真面目时,理智早就被烧成了短路的电线。易观礼的礼物套了一层又一层,钟持愉拆到最后,是把易观礼克制又汹涌的喜欢摆到了自己面前。
句句不提,处处都是。
……
电视正在播片尾曲,奶奶走到孙子房门,发现钟持愉背对着房门躺着。
可能学习学累了吧?奶奶这样想,又把电视调小声了点。
直到下午4:05分,陈清行和江润雪来窜门,才把那个假寐的钟持愉拖了起来。
陈清行在纱门外探头探脑,江润雪翻了个白眼直接开门,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两个人没脱鞋就进去了,陈清行大大咧咧:“奶奶,老钟是不是在里面?”
奶奶已经习惯了他们俩个每年的今日制造不是惊喜的惊喜了,她笑了笑:“今天真热闹,早上中午刚送走观礼,你们也来了。不过小鱼可能在睡觉。”
陈清行那嗓门压低点了,他贱兮兮地说:“他也来了?那确实不意外啊。但是奶奶,我们掐着点过来的,老钟睡太多晚上会失眠,现在要去闹一闹了。”
江润雪还没问奶奶易观礼的事,就直接被陈清行拉着直奔房间。
躺了那么久,钟持愉不会放任自己的大脑一直处于风暴里,他在四点的时候已经收拾好自己包括那个“炸弹”了,此刻坐在书桌前赶英语试卷。
“老钟——生日快乐!”陈清行发现钟持愉没在睡觉,直接就是一阵输出:“十七岁的大男孩啊,happy birthday to you~”
这早就是三个人的传统了,所以江润雪也没有打断陈清行那个跑调的歌,反而边唱边把准备的东西放在他的书桌上。眼神往书桌上面的一个平台看时,她猜到了那个浅蓝色的来源。
陈清行如果单膝下跪的话,那姿势就是求婚了。他不像别人让寿星打开礼物,反倒自己在寿星面前打开,是一块深蓝色的表。
钟持愉被他们整的破涕为笑,几个人闹到快晚饭才走,被奶奶追着各自喂了一碗绿豆汤。
晚饭后,钟持愉强迫自己写完今日目标里剩下的三套卷子才熄灯睡觉。
他对着头顶呼呼作响的风扇叹了口气,他面对陈江二人和面对易观礼时,行为和情绪是明显不同的,这意味着,易观礼在他这已经不止是“任务者”这个身份所变化成的“朋友”了。
他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将其解锁,对易观礼在下午4:05发的消息回了个句号。
对面秒回了个“好,早点睡。”
钟持愉的手机一个滑铲飞到了靠墙那一侧,啧,就是因为你才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