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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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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悠悠走到食堂二楼时,每条队伍基本是十来个人,除了汤面的人数翻了个倍。
嗯,霍学与心心念念的汤面,不过易观礼才不会请他吃。
饭香与菜香通过分子热运动扑向每个来食堂的学生,阿姨在前头的端锅盛菜声乒乓作响。
钟持愉随意找了条较短的队伍,站定后从口袋里摸出单词本翻看起来。
易观礼就排在他后边,视线从钟持愉的后颈滑过,越过那颗痣,又歪头看他的单词本。
钟持愉感受到越靠越近的呼吸,就擦过他的耳朵,他忍无可忍,刚转过头两人额头就撞在一起。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撞那一下也不重,钟持愉就没计较。
易观礼后退一步,含着歉意:“抱歉,我也想利用碎片化时间记记单词,但是我忘带了。”说着两手插兜只掏出一张校卡。
钟持愉瞥了眼校卡上的照片,又瞧了眼本人,简直两模两样,现在比较欠。
钟持愉把单词本拍他另一只手上:“看吧。”
“谢赏赐。”易观礼这样更欠揍了。
钟持愉转头跟着队伍前进,反正快轮到打饭了,这两分钟不记单词也没什么的。
随后他又听到后头那人说:“同桌,这救护车你还没擦啊?”
钟持愉平淡道:“我要是擦了你是不是得说我欲盖弥彰?我不擦你又以为我有点什么心思?都一样,所以省点橡皮擦。”他觉得那天四楼说开后,这个说要“等你节奏”的人,行为越来越不加掩饰了,总要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这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不过两个人半斤八两,理由毫无说服力。
一声低笑从易观礼喉头溢出来。
钟持愉:“……阿姨,要酸菜鱼。”食堂偶尔出酸菜鱼,所以钟持愉偶尔奖励一下自己。
钟持愉拿了餐盘后就从汤锅里打了两份紫菜汤,将两碗汤放餐盘上。
易观礼点完饭后,就看见钟持愉那样捧着餐盘去消毒柜里抽筷子,让他联想到了升旗时仪仗队的女生捧着红彤彤的托盘。
他自然而然地从钟持愉餐盘那拿走了一碗,先去找空位了。
现在刚下课不久,很多人都在排队,食堂放眼望过去哪都能坐,但是林端在柱子边上的座位遥遥招手:“班长来不来?”
于是钟持愉就见前面的易观礼半侧着身子,用眼神询问自己。钟持愉回了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易观礼得了令,往林端那走。
“哎嘿,持愉也一起啊。”林端笑嘻嘻,把旁边的书包挪到自己旁边。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林端旁边的另一个盛得满满当当的餐盘,然后都坐到了林端的对面。
“哦,这是我给席子打的。我让他还球要是不给他打饭不厚道。”林端解释。
平时有霍学与在场,易观礼都是直接坐钟持愉对面,现在挨着坐还是第一次。
这一排能坐三个人,易观礼偏偏要挨过来,钟持愉默不作声地将自己和餐盘都挪了点距离,离易观礼远点。
易观礼也没说什么,接过钟持愉递过去的筷子。
林端这时站起来给刚上食堂的席子当人形路标,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
席子来了后也不客气,招呼两声后开始干饭。
钟持愉把酸菜鱼里面的辣椒全挑出来,才开始吃。没吃两口,一双筷子夹着红烧肉就从余光闯进他的视野里。
钟持愉:“!”平时这样就算了,对面有人没看见吗?
易观礼像是突然意识到时机不对,筷子拐了个弯,红烧肉就进了自己嘴里。
对面两人毫无察觉,林端直接从席子盘子里夹走了一块鸭肉:“我要吃这个。”席子又从林端那夹了个西兰花。
钟持愉&易观礼:“……”
两人各怀鬼胎,沉默地吃饭。
钟持愉听对面的林端吞下一口西兰花后说:“霍学与先回去洗澡了……说到他我就想笑哈哈哈,也不知道我们回去还有没有位置洗。”
席子问出了关键:“我们这还有四个人,等下一起回去谁先洗?”
四个人四目相对,林端直接夹了一大口饭就往自己嘴里塞,含糊不清说:“我们四个比赛,谁先吃完谁先洗。”
钟持愉看着自己的酸菜鱼,沉默了会:“我看我是没希望了,你们三个比吧。”
易观礼一本正经:“吃饭太快不宜消化,你们两比吧。”
对面满嘴油的人相视一笑,又狼吞虎咽起来。
没过多久,钟持愉就目送他们快步走向回收区,暗自较劲地奔向宿舍。
易观礼终于勾起唇角,将筷子反过来在还剩大半的红烧肉里夹了一块,放到了钟持愉的饭里。
钟持愉:“……你借口的养生在这等着是吧?”筷子尖在那块没有肥肉的红烧肉上悬停三秒,酸菜鱼的辣味还缠在舌尖,他鬼使神差地把肉夹起来吃了。
易观礼:“养生没开玩笑的,但是想把你养健康点也是没开玩笑。”
说到健康……易观礼那两个喷嚏又突然从钟持愉脑海里冒出来,加上他刚刚拐了个弯,所以其实筷子两头都吃过……
钟持愉意识到这点后,神色平淡地抿了抿唇,他觉得糟糕透了,他已经对易观礼夹菜的行为没有最初那样警惕了,反倒是没经过思考就下了肚。
钟持愉:“……”
易观礼反应了几秒:“额……不会传染吧?”
钟持愉不想和他多待了,于是他丢下一句:“你回去多喝温水。”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好。”易观礼接下这句话,也跟着加快速度。
回到宿舍还要排队,钟持愉也不急,从柜子里翻出老人机,站在走廊外和奶奶打电话,他每天都会打这么个几分钟的电话,以确保什么。
等他打完电话,见霍学与洗完衣服吹完头发,刚回宿舍就一个箭步抢到镜子前,手指把刘海猛地往上一抄,嘴里蹦出一个:“帅!”
钟持愉看见霍学与校服后领还翻着,一头乱发像胡乱抖毛的大狗,接着霍学与又从柜子里拿出梳子,对着镜子细心梳理。
易观礼微微嘴角抽搐,把霍学与从镜子前拽开,“自恋狂,你挡路了。”
易观礼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水瓶,又出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回来后在钟持愉的视线里喝完了。
钟持愉:“……”我没管你,你给我看做什么?
十来分钟后,林端和席子陆续从浴室里出来。
钟持愉顺手接过易观礼手里的晾衣杆,将走廊的衣服收了下来。
事实证明,易观礼的自恋程度可能和霍学与“旗鼓相当”。当钟持愉从浴室出来时,对面的门还关着。
宿舍里已经没啥人了,霍学与早拉着洗完澡没吃饭的舍友去了食堂,林端和席子慢悠悠穿了鞋去教室学习。
钟持愉端着盛着校服的洗脸盆,发梢的水珠滑落他也没管,要是是以往,他会下意识抹去,像曾经溅到脖颈的血。但是以后都不需要了,钟持愉只是吹着从护栏透进来的风洗衣服。
浴室门锁一扭,里面的水汽混着柑橘味卷进晚风里,凉爽和热意交织。
他挤了几下洗衣液,用力揉搓衣服,泡沫都快漫过洗脸盆了。
刚开学那几个星期,在钟持愉眼里舍友都一个样,他们偶尔把校服拉链拉下散热或者是不穿上衣,就像脱了鱼鳞的鱼,没有任何想法。
易观礼从浴室里拿出沐浴露和洗发水,站在钟持愉旁边把它们放在了阳台的架子上。
“人都走光了?”易观礼边拿毛巾边擦头发问,嗓音含着水汽浸润过的透亮。
“我是人,我还在。”钟持愉专心洗衣服,忽略那股挥之不去的柑橘味,面无表情地搓掉脏污。
易观礼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把毛巾搭脖颈上,重复了一遍:“哦,你也在。”
“嗯。”钟持愉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只想快点洗完,把这挥之不去的味道,和身边这个人带来的、令人烦躁的注意力,一起甩进水池里冲走。
天还没完全黑,外头是夕阳,里头是宿舍明亮的灯光。
易观礼盯着钟持愉发尾的水沿着白皙的脖颈滚落进衣领里,消失不见。
两个月以来,易观礼基本会经历这么个过程,看了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不看又难耐。
于是易观礼别过头,声音莫名低哑:“我先去吹头发。”明明男生的短发更容易打理,可以在去教室的路上吹干大半,但是他不厌其烦,给自己找借口离开。
钟持愉听他从柜子里翻出吹风筒,拖鞋“啪嗒”声远离才松了口气,把盆里的衣服捞出来又过了几遍水,才丢进脱水机里拉动两边的绳脱水。
钟持愉把衣架从架子上拿出来,囫囵地把衣服卡上去,抓过一旁的晾衣架出去。
在易观礼拿着吹风机路过时,他仰头把几件衣服挂在了走廊上的横杆上,那股柑橘味又因为对方的到来短暂飘在空气中。
接着两人又错开,一个洗衣服一个匆忙拿着吹风机去了楼道。
等两人到了教室后,生物滚练已经安静地躺在课桌上。
教室里开了空调,钟持愉的座位也算是个空调下的宝位,不过刚洗完澡有点凉,他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套上,才开始做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