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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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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持愉从桌上拿走车钥匙，开着电动车去了市场买了些鱼肉菜，回了家把鱼肉往冰箱冷藏室一放，倒了瓶水去了嘉乐超市。
上次钟持愉是在果蔬区称重贴码，这次他的工作岗位是门口的收银员，门口的收银有两个位置，他简单和对面收银的阿姨学了下怎么收银。
阿姨手快，扫商品、输价格、找零一气呵成，边做边念叨：“扫码枪离近点，滴一声就成，别对着条码晃，容易扫不上。”
钟持愉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阿姨。”
阿姨让出来：“你试一试？”
“好。”钟持愉照着阿姨刚刚的话收了一遍银，得到阿姨的肯定后就走到对面的台位工作。
现在是晨时八点，还没多少顾客来临。头顶空调呼呼作响，冷气填充在这一方几百平米的超市里，只有工作人员穿行在货架里。
随着时间推移，超市门口的安检门开始由稀疏的“欢迎光临”变得密集。
陈清行将自己的电动车停在了钟持愉的旁边，通过那个安检门还向左侧的钟持愉挥手。
收银台还不是很忙，钟持愉接收到他的招呼冲陈清行笑了一下。
顾客往收银台堆放物品，什么白醋、拖鞋都有，钟持愉用扫码枪扫了后输入价格，对顾客说：“67.2块。”接着在顾客将付款码靠近扫码区域时，扯过一边的红色塑料把物品装了递过去。
“老钟，俺来了。”陈清行把自己的几个透明塑料袋往钟持愉面前摆，钟持愉收完银见这家伙直接把整个袋子往地上放，掏出自己装果冻的塑料袋，扯开并掏出两个放收银台上：“请你啦。”
“谢了。”钟持愉把那两果冻挪到自己水杯旁。
上一年暑假钟持愉来这打工时，陈清行就包揽了他们家的买菜此项工程，每天定时来超市买点菜买点零食之类的，然后又骑着小电动去了不远处的市场买鱼买肉。
偶尔后座是江润雪，她不常来，一来就要往钟持愉的车篮里塞零食，和陈清行差不多。
算是为钟持愉平淡又反复的收银日常平添了一些趣味吧。
渐渐过了繁忙的点，顾客零零散散。赵姐作为超市的老板，允许员工偶尔坐椅子休息会。钟持愉用脚勾过旁边的红色塑料凳坐下，打开瓶盖喝水。
一个身穿白T黑色长裤的瘦高人影走过安检门，在头顶发出“欢迎光临”的电子声时，那人转过来和钟持愉四目相对，wink了一下。
钟持愉：“……”然后目睹那个人站定了一会后打开了饮料机，抓了两瓶橙汁拐向收银台。
“您好，麻烦结下账。”易观礼把两瓶冒冷气的橙汁搁台上，盯着钟持愉。
“七块……要袋子吗？”钟持愉站起来，看到对方额头青了一块，顿了下才利落地给这位突然让他增加那么点工作量的人收银。
“不用袋子。”易观礼回头看了下超市，没什么现在会来结账。于是他把伸向手机的手挪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
钟持愉无奈接过十块，拉开钱箱抽了三张一块钱递过去：“怎么突然来了？”
“给你发信息没回，猜你今天上班。”易观礼拿过三块钱，折了两下塞进口袋里。
“谢谢，我走了？”易观礼捞过一瓶橙汁。
还疑问语气呢，在这等着钟持愉的。
钟持愉瞥过台上孤零零的橙汁：“你拿漏了。”
“没漏，和你分享一下而已，我喝不完。”易观礼笑笑。
笑个鬼，还喝不完，喝不完买两瓶干嘛？
钟持愉刚想让他拿回去，发现易观礼盯着自己的水杯和……旁边两颗果冻。
钟持愉懂了，他要是拒绝了，易观礼就要说那两颗果冻了，说不定还指控一下“你都收了果冻了，为什么不收我的？”
钟持愉无言以对，目送易观礼离开……坐到了超市门口供休息的长椅上，还打开了瓶盖遥遥举了下橙汁喝了一口。
钟持愉：“……”
对面的阿姨坐在凳子上观看了全过程，还感慨了一句：“小钟，那是同学吧，关系真好。”
易观礼还在遮阴的树下笑吟吟地注视着自己，钟持愉面无表情回了阿姨一句：“不是，他是债主。”
阿姨显然不信，又呵呵笑了两声。
太阳歹毒地挂在天空正中，钟持愉给最后一个老奶奶收了银，就打算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了，出了门发现易观礼还坐在那。
易观礼见他收工了，拍拍裤子站起来，看着钟持愉牵出自己的电动车，跨坐上去。
钟持愉把车钥匙插进去，忽视了易观礼炙热的眼神，环顾四周没发现张叔的车。
“张叔呢？”
易观礼听出来了，钟持愉不是简单的在问张叔，“没，张叔送我到潼湖后我坐车来的。”
钟持愉到口的“打车还是公交”硬生生转为了一句“哦，再见”。旋即他扭动手把骑着车回家了。
他在红灯前停了车，又控制不住自己，侧头往后看，易观礼正慢悠悠地走在身后，发现自己回头还挥了挥手。
钟持愉：“……”他真是欠易观礼了。
钟持愉操纵车头转弯原路返回，热意快把头发烤焦了，但钟持愉确实快焦了。
他停在易观礼旁边，债主歪头笑了一下：“嗨。”
“上来，去哪里？”钟持愉硬邦邦地问。
“谢谢同桌，谢谢。”易观礼毫不犹豫上了那低矮的后座，不太好伸腿，两条长腿在空中岔开，诡异至极。
钟持愉咂摸出那句“谢谢同桌，谢谢”有点像“谢谢班长，谢谢”。
钟持愉：现在把他丢下去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易观礼报了个位置：“去公交车站。”
于是乎，小钟司机一路护送小易乘客前往侨区唯一的公交车站。
后座靠背一样矮，小钟司机又开得车速极快，仿佛要尽快将这位缠人的乘客送达目的地。
易观礼怕自己翻了个狗吃屎摔在大马路上，他右手勾着座椅凹槽，上半身尽量坐直，近得快贴上钟持愉的后背，丝丝缕缕的薰衣草香混着热气钻进易观礼的鼻子里。
易观礼：要不我还是摔得狗吃屎罢？
钟持愉车速快但稳，没让乘客摔死。他的嗓音清晰地从前面传来，不像他的车技那样稳：“聚餐那天，谢谢。”
后头的易观礼沉默了会：“不客气。”
不久就到了车站，那辆从侨区前往潼湖的公交停在那。
易观礼麻溜地下了车，视线从钟持愉车篮里面的手机、水瓶、两颗果冻、喝了一半的橙汁上滑过，自觉上了车。
“回去吃饭吧，后天见。”易观礼说。
钟持愉挥挥手，撂下一个“拜”就回了家。
这天后，易观礼隔一天就来，每次都趁着没什么人结账慢悠悠从口袋掏出十块钱让钟持愉找零，买的饮料也不单单是橙汁，偶尔换种口味。
他也不是干坐在门口的长椅，他抽出塞在口袋的试卷和笔，将皱的不成样子的试卷展开来写，写到翻面又抬眼瞧超市的收银台。
这位小易顾客早就把超市的结构摸得门儿清，知道哪里卖蔬菜水果，哪里卖生活用品，哪里卖饮料零食，就是不知道厕所在哪。
易观礼带上手机和试卷，这次不走安检门了，走的钟持愉这个门，他问：“您好，请问超市有厕所吗？”
易观礼这人，超市里礼貌称呼“您好”，出了超市就是“同桌”，简直公私分明。
钟持愉皮笑肉不笑：“卖生活用品那有个门。”
“谢谢。”易观礼说。
易观礼出来后又路过钟持愉，笑笑出去了。
不过出去时和江润雪碰了个面，对上江润雪狐疑的打量时，他率先打了个招呼。
江润雪没多想，以为易观礼碰巧出现在侨区，碰巧又来了超市买东西。
她进去买了一瓶酱油和一些散装巧克力去结账，结完又从袋子里面扒拉几颗巧克力出来放在了钟持愉的水杯边上。
她看到那瓶喝了一半的橙汁一顿，陈清行给的还是钟持愉自己买的？她印象中陈清行很少投喂饮料，钟持愉也很少买这些。
钟持愉还在结账，顺带对江润雪道了个谢。江润雪看他忙活没多问，出了超市门。
江润雪：“……”为什么易观礼明晃晃地坐在那写作业？他是来查钟持愉岗的？
江润雪不知道易观礼是住哪里，但估计不会近到走路或者骑车骑电动就能轻松到侨区的地步，但看易观礼这架势就不像是碰巧，谁碰巧来超市还带试卷的？
钟持愉和易观礼关系再铁，也没有到暑假也来陪工的程度，如果来超市写作业已经是常态的话。
江润雪那点狐疑又冒出头来。
许是她的视线根本不加掩饰，所以易观礼抬起头来又对江润雪礼貌笑了一下才低头接着写。
回到家，江润雪点开和陈清行的聊天框。
【杈】：你这几天天天去超市对吧？
【清哇】：是啊，给兄弟送温暖。
【杈】：什么温暖？之前是零食现在是饮料？
【清哇】：果冻、糖果饼干and so on.
【杈】：有看见易观礼吗？
【清哇】：没有啊，咋了？
【杈】：没事，你下次晚点去说不定能碰见他……在门口坐着写试卷。
【清哇】：？？？
【清哇】：他们关系真好，我在老钟这的地位不会不保吧？不用下次了，下午我去你家接你去看看能不能遇到。
【杈】：……行吧。
下午一点，江润雪和陈清行坐在门口长椅上，和不远处收银台的钟持愉六目相对。
钟持愉：“？”嫌天气不够热吗？来晒太阳？
陈清行：“？”没有易观礼啊，我们来早了？
江润雪：“……”真是离谱。
觉得离谱的那位率先站起来，走进超市买了两条雪糕，挑的时候还问钟持愉：“你吃吗？”
钟持愉摇摇头：“工作不能吃，你们那两条我来付钱吧。”
“成，谢了。”江润雪将两条雪糕递过去扫。
江润雪出门，那傻子还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寻找目标。她将其中一条雪糕甩给他：“吃吧，吃完回去。”
陈清行一脸懵逼：“为啥啊？不等了？”
江润雪翻了个白眼，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你坐在这受的了吗？”
陈清行拨浪鼓一样摇头：“热死了。”
“那他怎么会来？我真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你的离谱要求。”江润雪终止了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