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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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好似一道惊雷劈在易观礼身上，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他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困惑和恐惧。
钟持愉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高一高二基本都回了宿舍，主楼里高三还在上晚自习，而他们所处的区域，虽然有路灯，却比前面靠近宿舍楼还要黑暗。
看着易观礼困惑的神情，钟持愉最终还是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算了，易观礼你很好，但是我也不差，如果你也确定了……”
“那我们就不等综合楼了。”
对面的易观礼还是没什么反应，感觉像是系统未响应。
重生回来后，钟持愉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态是很难回到重生前高一时的那种了。他现在比从前更理智，无论是学业还是奶奶的事都考虑得事无巨细，包括那思考好几次才决定在今晚说开的选择……其实有点疲劳。
面对眼下这个宕机的人，钟持愉现在倒更想把理智分一点出来顺着感情走。
好半天，钟持愉才听见易观礼嘴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我……？”
光线微弱是真的，易观礼白里透红的脸色也是真的，整块脸红了一片。
难得见游刃有余时不时撩人的易观礼变成现在这样不知所措的呆子，钟持愉觉得对方此时的样子又好笑又可爱，心里那点儿逗弄的心思也冒了头。
虽说钟持愉单身六十余载，毫无任何此类感情经验，但不妨碍他将易观礼的行为模式当作模版学习并化用，这就好比在古代背景下古文学到极致。
钟持愉心里默念《易氏撩人法则》：
其一：不经意靠近。
他双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缓慢地上前两步，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近到耳朵几乎是贴着对方发出不能调的字词的嘴唇，对方的呼吸都洒在耳廓上，有点痒。
其二：不经意低语。
他将目光从两片颤抖的唇上挪开，微微偏头，落在了易观礼通红的耳根上，声音低得只剩下气音，带着点不易擦觉的蛊惑：“怎么回事啊？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令人脸红心跳的话张嘴就来？嗯？说话啊，小结巴~”
其三：不经意触碰。
钟持愉将口袋里攥紧的一只手拿出来，拇指顺着对方手腕上的手表下滑，不小心触摸到开关键，屏幕亮起了点白光，他没理，又顺着易观礼的手背缓缓擦过，最后还勾了一下对方的小拇指。
其四：战术性后退。
这招是给足对方反应时间。钟持愉手又伸进口袋里，往后退了两步，站回原来的地方。他瞧着对方热到能冒汗的脸，露出一丝坏笑，虎牙像在无情地嘲笑对方这幅姿态：“还是说，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
“my ？？”说最后两个单词时，钟持愉声音压得很低，好似在说一个秘密，只说给易观礼听的秘密。
钟持愉说完就觉得自己也热意上脸，姑且称作“老脸一红”。他视线向下，发现易观礼的手表上显示“128bmp”，短短几秒钟就升到了“145bmp”……对方应该没功夫观察自己的脸色，毕竟他自己都还没缓过来。
只是一个劲地：“小……my……p……b？”
“下课了，老师们、同学们，您们辛苦了！”这下课铃都响了，易观礼还是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红色雕像。
这不能吧？不会坏掉吧？
“咳……那什么，我们先回去，不然要和高三抢闸机了。”钟持愉说完就麻溜地扯着易观礼的书包带子往男宿走。
易观礼同手同脚地走就算了，站在闸机前还忘记拿校卡出来刷。小钟同学的售后服务还是不错的，先掏出校卡给对方刷再给自己刷。
走到楼梯口快上了六楼这人才反应过来，一直直直地拐进了漆黑的楼道口，这是“∏”的左边拐角，一般学生会选下角两个楼梯口。
这人又是怎么了？语言系统崩溃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吗？
易观礼终于站定了，貌似也恢复了正常，就是说话还是不太利索。
他定定地看着钟持愉，哑着声开口：“我……我能抱抱你吗？”
怎么还说叠词了？
钟持愉纵容般地张开双臂直接把易观礼笼进怀抱里，还拍了拍他背后的书包。
从靠近那温暖的怀抱起，易观礼就没动作，双手只是虚虚地环着，直到有节奏的书包拍打声敲击在他的耳膜里，他才收紧双臂把钟持愉拥进怀里，像球场获胜的球员们那样的拥抱。
“你本来就不差……一直很好很好的，我也没有不确定过，你知道的。那我可以把potential去掉吗？”他不确定地问。
钟持愉只回了他两个字：“好哦。”
抱着一只这么大的男高中生，感觉上和抱奶奶或者小孩子区别很大，易观礼怦怦直跳的心脏不停地在撞击着钟持愉的胸腔，缓了好久，这位活了六十年的人的心率才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
“钟持愉……你学坏了，你吓死我了，我的心差点就死透了，它现在已经外焦里嫩了，生活快不能自理了，你要陪我一辈子的！”易观礼的下巴搁在钟持愉的肩膀上，脑袋蹭来蹭去。
易观礼很少叫他大名，他印象中就没有从对方嘴里听到过几次。
钟持愉轻笑一声：“那看来还不够熟，以后得多炒几次。”
这话听得易观礼转吓为喜，他说：“以后不能这样对别人知道吗？只能这样对我。”
“哦。”
…………
“我现在正常点了吗？”易观礼指着自己的脸问钟持愉。
钟持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收起你的傻笑就正常了。”
从晚修放学后这人就没正常过，也不知道他现在想到什么，脸一秒就垮了：“哎，还得维持平时那样，但是又巴不得别人知道。”
见他停止了诡异的笑容，现在也快到熄灯的点了，钟持愉招招手后自己先抬腿走向宿舍。
回了宿舍后，阳台没什么人，舍友撒欢的撒欢，串宿的串宿，零星几个人窝床上学习。
钟持愉放下书包，换了拖鞋去洗漱，易观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挤了牙膏站在洗手台前笑嘻嘻地刷牙。
钟持愉：“……”
“你是降智了吗？明天还有课呢。”钟持愉弯腰吐出一口泡沫，咕噜咕噜让一口水冲掉嘴里的牙膏泡泡。
易观礼：“那怎么办？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个单词还有这两天连上课都想和霍学与换位。”
“你是班长。”钟持愉试图唤醒这位一班之长的良知和班级秩序在他心里的地位。
“好吧，你是正确的。但是除了班长，我也是你的……小结巴。”他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低得像是在倾诉什么秘密。
钟持愉：“…………”他的错，他就不应该学什么法则，如果等下被水呛死易观礼要负全责。
万幸，他没有被水呛死，所以易观礼不用负全责。他回了床位背靠墙，两只脚随意地挂在床外晾，又摸出老人机。
熄灯后他拉过被子把自己卷起来，也不知道今天还练不练听力……
钟持愉抬头看邻床，易观礼正缩在靠窗处，打着个小夜灯写日记，看到他看过来还两支手指隐晦地比了个心。
“……”这日记写了五分钟还没写完吗？
啊华来来回回逛了好几次才渐渐消失，处于视野盲区的易观礼并没有被发现，于是这人又心安理得的接着写日记。
他写完才把日记本塞进枕头下，悄悄问钟持愉：“还练听力吗？”
“不练，明天再来。”今晚是大概率听不下去了，因为他们脑中可能暂时储备量只有两个单词。
“好，听你的。”易观礼也不推脱，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老实摊开被子把自己塞进去。
静谧里，月光穿过前后门的玻璃洒了一片在地板上，也照亮了钟持愉未曾合上的眼睛。
他耳朵动了动，感觉自己蔓上去的热度一直没消下去。头上的易观礼时不时轻轻翻个身，动作再轻，震动也通过相连的床板传过去、或是衣服布料摩擦被子的声响。
钟持愉叹了口气，想伸右手，思索一番又伸出了左手，扯起自己的蚊帐又拉起易观礼的蚊帐。手放在柔软的枕头上时，没有动弹，他知道易观礼能明白。
那只手孤零零地被大脑操控着闯入另一个人的一方天地，被遗弃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久久等不到回应，包括那喷在皮肤上越来越炽热的热气也引起细细密密的战栗，叫嚣着缩回去。
他没有收回去，因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发现那只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试探着放上修长的手指，而后是整只宽大的手掌。
好像这样抓住了，就一辈子也不会松开了。
这个契约，不久前刚签署了甲方乙方的契约，终于通过这么两只交握的手掌打成共识。
直到两只手通过热传导达到一致温度，钟持愉才模模糊糊睡过去。
晨光熹微，钟持愉抬手就想按掉还在震动的小闹钟，手还没收回来就给吓清醒了，困意全都不翼而飞。
一只手扣在自己手上，牢牢地攥着不放。
钟持愉：“……”
他用右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关掉了闹铃。昨晚借给某人的手竟然就这样借了一晚上？
之前闹铃一响，易观礼也是同步醒的，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睡成死猪了吗？
钟持愉用手指敲了敲“死猪”的手背，这个姿势实在是坐不起来，他也没能看见易观礼脸上的表情，只知道没多久自己的手又被抓着在一张脸上蹭了蹭……
钟持愉：“……”他又用手轻轻拍了拍易观礼的脸，好在这天气脸上不容易出油。
钟持愉侧头看向对床，林端一只脚伸在被子外面，席子和其他两个睡姿规规矩矩的。于是他用气音问：“醒了吗？醒了就起来。”
手被松开后，钟持愉坐起来，用发麻的左手和灵活的右手迅速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压在枕头上，挂起蚊帐勾着拖鞋穿上。
“嘎吱”一声，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易观礼在零点五秒内咕噜坐起，头发歪歪扭扭跑开，没多久耳朵诡异地红了起来。
钟持愉没管他这又是干嘛了，只当是因为昨晚抓着他的手做了亏心事害羞得不敢看他。
他蜷了蜷左手，走到门口小心拉开阳台门，被晨风扑了一脸后拿过架子上的牙刷和牙膏眯着眼刷牙。
一个人影闪进阳台又闪进一边的厕所里。
钟持愉收拾了自己和书包都没见厕所的易观礼出来，他轻轻敲了敲厕所门：“掉坑里了吗？”
门里窸窸窣窣声响消失了两聊，才传来一句闷闷的：“没……稍等，快好了。”
钟持愉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出腹泻药和便秘药，嗯……这是奶奶听陈清行说食堂容易造成学生便秘后去药店买完塞给他的，其实他跟本没有这些问题。
只是上学期林端偶尔吃坏肚子才用得上，现在他不确定易观礼是不是，不过刚刚对方确实跑得有点急。
宿舍昏暗，保质期是凹刻在盒底的，钟持愉看不清索性站在阳台门的一片玻璃旁，对着光看过没过期。
刚好满脸水的易观礼也出来了，水珠从他微红的的脸颊上滑落，啪嗒啪嗒砸湿了深蓝额的领口。
两人隔着玻璃大眼瞪小眼，他看看他手上功能主治不明的两瓶东西，他看看他又莫名爬上耳廓的血色。
电光火石间，钟持愉已经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情况和怎么想的了。他默默退回自己的打开着的柜子后面，只留下一句催促的：“快点。”
两人站在宿舍走廊时，易观礼欲盖弥彰地说：“早。”
“六点十分了。”意思是不早了，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先去食堂吃早饭。”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