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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放假第一天,易观礼就“软磨软泡”地让钟持愉通过“每天视频通话十分钟”这个提议,钟持愉没法,于是每天把手机架在墙上,让镜头对准了写寒假作业的自己。

      易观礼:“……”他都快笑出声了,他视频是为了看作业的吗?

      “能再往上一点点吗?”易观礼得了点寸。

      于是他看清了钟持愉除了头的上半身。

      书桌前,钟持愉都能想象到易观礼会是什么表情,但他实在是不习惯视频通话,只能将就易观礼在他习惯前看十分钟无头骑士写作业了。

      第一天的十分钟里,易观礼也有样学样,这导致了手机里有两个只有上半身没有头,并且在默不作声写试卷的诡异画面。

      易观礼受不了了,镜头往自己脸上一怼,直接让钟持愉目睹了男友的委屈表情。

      钟持愉起初完全没意识到画面的转变,笔写没墨了打算换笔芯才发现,易观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嘴角微微下撇,也不晓得看了多久,旁边还放着几个糖纸。

      钟持愉:“……”

      本着人道关怀,钟持愉成功让易观礼进了一尺,通话时长从十分钟延长到一小时。

      直到过年,钟同学终究还是被易观礼调教到任镜头各种角度怼着自己的脸,也不会挂断电话的程度。

      八天时间里,易观礼本想隔两天去一趟侨区,但钟持愉觉得一天坐两三个小时车,多少有些折磨人,只是同意了一次。

      易观礼来的那天,足足与奶奶在客厅畅谈了半小时,并约定有空多来坐坐。

      易观礼那时露出了和奶奶如出一辙的笑容,答应过年一定来。

      除夕这日。

      易观礼在衣柜里精挑细选,搭配出一套能衬托出身材和气质的一身,想到一个小时后突然出现在钟持愉面前,他可能会有的表情,易观礼忍不住最近上扬。

      只是这个笑容没维持多久,就被周女士打断了。

      电视播着热闹的春晚节目,周晨因正坐在沙发上,年轻的脸上堆出个笑容来,“这个点去哪啊?”

      “我去同学家。”易观礼脚下动作没停,径直走向门口。

      周晨因欲言又止:“……这个点了,可以明天再去吗?或者邀请同学来?”

      易观礼瞥了眼钟,十九点。

      于是他说:“时间还早,门禁前会回来。”

      这位母亲不愿意退让,声音轻了许多,也带着点哀求:“今天除夕,小礼能在家跨年吗?我不是觉得……和同学玩不好,只是今天在家好吗?”

      儿子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很熟悉,很像他自己对着钟持愉委屈的样子。

      易观礼沉默,他太懂了。从前自己就在陈姨那学来这招,用在了即将出差或忙于工作的周女士身上,效果甚微。

      现如今,他成了接招人,只是源于她认为的亏欠。

      察觉到他的动摇,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今天,日后只要安全哪里都可以去。”

      最终他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但是哪怕主持人和表演者再会整活和有娱乐效果,他也只是偶尔跟着屏幕里的观众笑几下,时不时看下手机。

      不知何时,弥漫着古怪气氛的客厅,又招待了两人。

      “哈哈,易总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便……长得水灵,现在更是一表人才。”沙发另一头一个大腹便便的,约莫五十岁的男人乐呵呵地笑着。

      很俗套的套近乎方式,在除夕还要来聊合作。

      烦躁以扭曲的姿势攀爬上易观礼的心口,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不然他担心这样的情绪会在脸上显露出来。

      他关上房门,将不应出现在今天这个节日的一切隔绝在外,但他还保留那一身装扮。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与衣摆猎猎作响。

      眼前的城区灯火通明,喧闹与鸣笛声不绝于耳,目之所及的游乐园摩天轮与几个著名的游乐场所也没打烊,一刻也不停地服务前往的游客。

      他思索了下从二楼翻下去的可能,百分百能完好无损落于草地上,可现在时间不对。

      晚上九点了,奶奶可能都快睡了,再去打扰不合适。

      于是他折中了一下,白天已经去过一通视频电话了,现在……语音信息好了。

      易观礼端了杯温水,喝了口后放在阳台的小桌上,慢吞吞躺在冰冷的摇椅上。

      “咳——”他清了清嗓后按下语音健。

      . . . . . .

      两个小时前。

      钟持愉挨着奶奶坐在木制沙发上,沙发因为年久被里面的虫蛀了个洞,能看见里面黄色的木头。万幸,铺上一层毯能盖住大半。

      熟悉的主持人站在精心布置的舞台前,自信从容,面带笑意地讲出幽默的台词,惹的奶奶笑出两颗不久前刚补上的牙。

      钟持愉怕奶奶久坐容易被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凉风冻到,倒腾了杯温热的水端过去。

      奶奶将喝空的杯子搁回茶几,转头提议:“明天春晚还有播哩,咋们出去走走?”

      钟持愉也是深知老人家不愿意长时间躲温暖,平时不是下地种菜,就是拐出去买菜或是和隔壁邓婆婆散步,前些年眼睛和手脚还能使时,也总是主动接一些零碎的手工活,比如什么给鞋面穿些珠子作装饰、弄塑料花朵之类赚点零钱,连带着钟持愉也会点这类手工活。

      所以奶奶身体除了有高血压,其他方面倒是健康。

      “等等,我去拿衣服。”钟持愉从奶奶房里,取下那件奶奶最钟爱的红色外衣,它足够鲜艳,也足够保暖。

      想了想,又捞下绣着桂花的围巾,将它们都穿戴在奶奶身上后,才给自己披了件外套。

      一老一少从供房走到超市,又走到小学中学,最后又溜达去了侨区的广场。

      广场处聚集了部分小吃和摊贩,一群孩子围着,撒娇似的和父母讨要这个棉花糖,那个仙女棒的。

      奶奶什么也没要,她混进了广场里跳舞的队末,有模有样地舞动着。

      奶奶跳一半觉得有趣,又拉着钟持愉参加,说是跳一跳动一动会暖和。

      也确实是暖和不少,身高腿长的青少年混迹大妈大婆之间,不可谓格格不入。

      钟持愉受不了附近那群看热闹的年轻人,白着脸进去,红着脸退出。

      两人足足散了两个小时的步才回到家。

      由于供房居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家里有放鞭炮的都避免十一点后放,零星能看见街坊邻居门旁倚靠着圆滚滚大红色的鞭炮。

      他家这几年不放炮,钟持愉提前帮奶奶房门的窗合上,担心晚点鞭炮声响会吓到奶奶。

      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摸出来解锁。

      一条是腾讯新闻推送的春节讯息,一条置顶联系人发来的。

      【易观礼】:(语音45″)

      “你那边热不热闹?在看春晚还是在逛?天气冷,穿暖和点……”

      短短几句话和着呼呼的风声就算了,句与句之间还隔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语句是否合适。

      钟持愉皱了皱眉,问他有空吗。

      对面秒回了两个字:有的。

      钟持愉挑了个安静的地,毫不犹豫地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接通的瞬间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听筒里炸开,而后钟持愉的视线才顺着镜头从对方的衣服挪到易观礼脸上,极其头上一团乱毛。

      有点黑。

      “你手机放远点,我瞧瞧。”

      镜头里扑闪着双有神的眼睛,然后视野才宽阔起来。能看清半个里屋的构照,钟持愉认出了这是易观礼房间的另一面,屋里只开了盏不甚明亮的灯,而他本人穿的正式,估计坐在摇椅上,随着摇摆幅度轻微晃动着。

      “你不是让我穿多点吗?你自己呢?”怎么搁外边吹西北风?

      对面的人移动尊臀,凑近了扒拉上衣给他看,还一边扒拉一边数:“一、二,这件有毛,三,这也有……不放心的话,”易观礼反手给自己炸毛的脑袋兜了个毛茸茸外套帽子,“昂。”

      这家伙看上去确实穿的比钟持愉本人暖和多了,最后提醒了句不要把风当夜宵吃。

      “我刚刚和奶奶出去溜达了,你是刚从外面回去吗?”不知不觉间,钟持愉倒成了话题发起者。

      “你要听实话吗?”易观礼问。

      “那我也和你说说实话?我不太想从你这听到谎话。”这句话语气平静,温和,却不容置疑。

      “好吧。有点想你,本来想去找你的,这条进言被上头驳回了。”易观礼面无表情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直接向钟持愉本人进言:“我这三天都可以去你那。”

      非常的……坦诚,虽然好像被反将一军了,对方不只陈述了实话,情境上的,还包括了心里上的。

      易观礼的感情没有在现实的墙壁上撞得粉碎,而是化成了一缕执拗的、带着他体温的声音,非要钻进钟持愉的耳朵里。

      无法驳回,钟持愉笑了下:“我其实还跳了广场舞,明天我带你去。”

      他本以为易观礼会笑话他,笑他外貌青少年,行为已然步入老年。

      结果易观礼愣了下后,红着只耳朵,舌头打了个结问他:“原来……原来你还会跳舞吗?”

      钟持愉:“……”重点是这个吗?

      为了转移这个有点尴尬的话题,钟持愉问:“你那边有放烟花吧?”

      易观礼将手机翻转,没过几秒他又转回去,拿着手机对准自己和城区的夜空,说:“刚刚有,五颜六色,除了祝贺新年的,还有求婚的。这得放到第二天,今晚我是不能早睡了。”

      钟持愉点点头:“那边不一样,很热闹。”

      然后他便听易观礼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我心里也很热闹,在放一场更盛大的烟花。”

      钟持愉之所以称呼易观礼这副眼睛泛着柔光,天生微笑唇的唇角微微上提的表情为一本正经,是因为对方经常在发表一些情感上结论或是解惑时,会对他做出这个表情。

      钟持愉不动声色瞄了眼客厅那盏灯,忽觉有些明亮,自己悄悄往门口挪,企图掩盖滚烫的耳朵,嘴上倒是不落下风:“那你记得关窗。”

      易观礼疑惑:“为什么?”

      钟持愉压低声音告诉他:“我担心你那场盛大的烟花半夜会吵醒邻居。”

      “噗嗤”一声,易观礼笑得毫无风范可言,又问:“如果吵到他们,被邻居投诉了,你会和我一起负责吗?”

      “想得美。”

      易观礼还没面临邻里关系,当然,他家和邻居家隔的有点远,钟持愉作为隔壁邓婆婆家的邻居,就先遭遇了鞭炮的袭击。

      鞭炮的震动声让人感觉地板在颤动,耳朵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巨响。

      钟持愉赶忙将手机捂进衣服里头,去奶奶房间确定她没被吓到后才在轰鸣与寂静的转换间,掏出手机。

      炮响后听到的第一句,是易观礼急切的:“你那边还好吗?附近是不是还会放鞭炮?”

      “还好,这段时间他们放完就结束了。”说完他把大门也关上锁好,靠近房间的窗口也都关了,就带着还通话的手机去了厕所。

      洗漱完后他躺在床上,听自己与易观礼的絮絮叨叨,看镜头里绽放出光彩夺目的烟花。

      “新年快乐。”凌晨十二点整,这句异口同声的祝福,贯通了他们世界的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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