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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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观礼提着袋水果上了钟家，成功蹭了顿晚饭后，奶奶递给他一个红包。
“奶奶，这我不能要。”易观礼还在企图用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劝一劝。
钟持就站在他身后，十分光明正大地说：“昨天陈清行和润雪也收了，我也拿了。”
听到前半句话时，易观礼还没什么反应，几秒钟后果断收下并谢过奶奶。
红包只是奶奶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再加上本身家庭就不富裕，又担心晚辈不愿意收，奶奶一般不会包多，但又够吃顿饭。
易观礼要是不收，倒是见外了。
吃饭的人不多，碗筷自然就少，钟持愉不出十分钟就洗净它们，回到客厅正巧听到看春晚的两人在聊什么话题。
奶奶问：“家里人不会让你出来这么久吧？”
易观礼笑笑：“十一点前到家就行。奶奶，广场那边是不是很热闹？”
奶奶也意识到留人看一晚上春晚显然不是很合适，而且他们也有代沟，让孙子带着人出去逛逛倒是不错。
“那很老热哦，附近卖什么都有，你们年轻人多走走也好。”奶奶说完又往易观礼手里塞了个摆在盘子里的橘子，笑眯眯看着两人。
易观礼托着橘子，应道：“好，奶奶，我再坐会，等下我让持愉给我作个向导。”
钟持愉：“……”得，对方现在很想去跳广场舞。
临出门，钟持愉套了件外套才和易观礼步行于还散着鞭炮碎红，空气中带着点淡淡火药味的巷子里。
易观礼口袋里妥帖地放着那个红包和手机，分量不重，但又沉甸甸的。
钟向导问：“请问这位游客，是不是基本没怎么逛过侨区？你上一年暑假应该也就对嘉乐超市附近熟点。”
易观礼从钟持愉这语气里多少听出点“这片区，我熟；这个人，我带”的意味来，他不敢说自己对侨区其实挺熟的，于是他扮猪吃老虎，在这个喧闹不属于供房的寂静里，悄悄勾了下对方的手指，应一声：“是的，恳请男朋友多多带我熟悉一下。”
钟持愉既没接他的茬又没看他，只是手还保持着和某人的连接，说：“那我先带你去跳舞。”
灯火通明处，易观礼缓缓松开手，钟持愉顺势插兜，只是兜里没有对方手暖和。
“等下打得到车回去吗？”钟持愉问他。
“打得到。”加价的事。
“如果打不到向导你能收留我一晚吗？”易游客这样问道。
易观礼还是穿的昨晚视频的那件外套，裤子换了条阔腿深蓝色牛仔，在视觉效果上很显腿长，当然不排除他本人就腿长。
钟持愉衡量一下自家那张八年前买的双层床……的上铺能否塞下这么一个人，嘴里却在说：“按导游身份来讲，为游客提供居所是应当的；按同学身份来讲，且不说那个环境，就是睡得下你我也不能留你。”
“只是这样吗？”
“难道我说可以，你就会在这住一晚？”
“也不是不可以。”
“……”易观礼脸皮有一点点厚，钟持愉无语过后只能是拉着这个不看路的人过了绿灯。
钟持愉一边走一边介绍：“刚刚经过的是中学，这条路一直往前就是医院，左转有相邻的幼儿园和小学，广场就在小学后面。”
很正经很标准的介绍侨区标志性建筑。
易观礼回头望向大门明亮的中学，伸手捻起钟持愉发旋处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又压回去，再捏起来，不厌其烦。
他问：“能给我讲讲中学吗？”
顿了顿后，钟持愉才说：“其实有些我忘了，你要是想知道构造什么的，我给你说说。”他扒拉下头顶那只手，抓着塞进自己口袋里，防止易观礼作乱。
被踹进兜里的手和钟持愉的，十指相扣。
“好，你和我讲讲和别的中学有什么不一样的。”
“初中部的话，大概每个年级六个班，会分出一个重点班，这和别的学校相差不大，只是数量少了点。”他踩过一个翘出来的青石砖，发出咔哒一声。“高中班级就更少了，只有两个班每年纪，虽然录取线低，但分数够的都不会留在这，选科不方便。”
落后地区，教育等其他方面也会跟着落后，这是众所周知的。
易观礼问：“你小学初中都在这读，要不是因为师资和生源问题，你是不是考虑过在这读？”
不可否认，他猜的挺准。
钟持愉点头，“报志愿时我是这样想过，但现在想来，就算再自律，学到的可能也不尽人意。”
他现在已经不是会为了感情而盲目牺牲，或轻言放弃的人，而是会拼命跨出泥泞攀上陆地的人。
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万。
未来报考大学志愿时，他也未必会因为和易观礼的感情去选择不适合自己的学校。这点易观礼很清楚。
但易观礼心里存着点希冀，希望自己能被放在对方的未来中，一小部分。
钟持愉反问他：“你怎么会觉得我在这里读完了小学和初中？”
易观礼笑了下，“我猜的，刚刚路过幼儿园，装修不算旧，看起来像六七年前的，就想你可能在别处上的幼儿园……或者像我一样没上过。至于小学，家的年龄不是四五岁的，而且转学也很麻烦。”
“嗯哼？知道你把名字践行到底，却不知道你还会看建筑设施的年岁。”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们已经走到广场了，男女老少皆有，于是钟持愉掏出捂得温热的两只手。
“谢夸奖，看多了就了解些。那我猜对了么？”易观礼抓着那个温度，保存了自己的右手，将其装进口袋里。
钟持愉先是带着他在外围逛，“对大部分，幼儿园在外地上了半天，忘记怎么不继续的了，那你又为什么没有上？”
估摸是后来又打算搬家才没继续上的。
易观礼耸了耸肩：“小时候太i了，死活不肯去上，结果最后被拉着去了小型托育。”
“你这叫社恐吗？听着挺调皮的，不爱上学。现在倒是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应该更清楚？”毕竟钟持愉没有参与易观礼的从前，很多都是听他或者霍学与聊天时带过几句。
“也是。”易观礼看着眼前排了一列的娱乐器材，揽着钟持愉站在漫步机旁边。
这个双人漫步机其中有一个被五六岁的小女孩“享用”了，她的两只小手抓着高出她一点的扶手，双腿小幅度的晃着踏板。
几步外，貌似是女孩姐姐的十多岁女生踩着脚底下的旋转圆盘转着圈，目光没离开过小女孩。
“我们先玩这个，等下再去找跳舞大妈们。”易观礼指着剩下的那个漫步机。
“抢孩子东西的事我做不出来……你真来跳舞啊？”钟持愉都不知道该先对哪个表示震惊了。
一根手指摇了摇，易观礼只是站上了其中的一只踏板，说：“这个给你。”
钟持愉：“……”
他快被气笑了，两个人挤一个的事他更做不出来，等下设施被他们的体重压坏就太不值得了。
“我也不抢比我小的孩子的东西。”
易观礼：“我竟然不知道你会抢老孩子的……你对它的承重能力这么不自信吗？”
结果是易观礼被不轻不重地怕了下后脑勺。
“人多，丢脸。”钟持愉下了结论。
于是那个漫步机被易观礼享用了，当他开始晃动时，整个机器连带着旁边小女孩那都开始摇晃，然而易观礼本人毫无察觉。
女孩就被笼罩在易观礼那高大的阴影下，抬头看了眼旁边作恶的大哥哥，又用哀求的目光望向了能镇压易观礼的钟持愉，在震荡的间隙里，慢吞吞抱住了连接着踏板的竖杆。
钟持愉扶额苦笑，他们还是高估了机器的承受能力。
他撵下才发觉的人，向女孩认了个错，就拐着人绕到另一头去了。
“罪过罪过。”易观礼双手合十。
“我收回那句话，你现在也挺调皮的。”
易观礼：“…………”他只是高兴过头，一时没注意。
两人最终还是去跳了广场舞，特别说明是易观礼跳，钟持愉看他跳。
音响放着大妈大爷们必听的曲目《好运来》，大妈们不服老的四肢摆动着，像迎风飘扬姹紫千红的花群。
要说易观礼四肢不发达，钟持愉是不信的。但呈现在他和大妈眼中的，就是一个靓仔的长手长脚僵硬如荒废的机器人重启，处处透着不和谐与乐趣。
在征得男友肖像权后，钟持愉忍俊不禁地给他录了个像，吵杂的背景音乐里还掺着几声他忍不住的笑。
一曲过后，易观礼气喘吁吁冲过来，问：“我跳得不错吧？这要是放网上，网友都得夸我传承老一辈的饭后娱乐项目。”
这气喘的多少有点热，声音也带着运动后的哑。
钟持愉点开录像，把手机塞给他挪了几步：“你是故意这样跳的，就为了在大过年讨几声欢笑。”
“啊，被看出来了。”易观礼滑了滑鼻梁：“怕跳太正常被热情的阿姨们留下来。”
竟然无言以对。
就在欣赏易观礼那感天动地的舞姿之时，刚刚那个小女孩怀抱一只比她两只手掌还大的手机，小步小步挪到他们跟前，仰头支支吾吾：“两个大哥哥……我能要一下你们的vei信吗？”
两人对视一眼，蹲下身问她：“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那手机一看就不可能是这么小的孩子的，八成她姐让来的，还在不远处看着。
女孩非常坦诚：“我姐姐说你们很菜，所以她想要你们vei信。”
钟持愉&易观礼：“……？”
谁菜？
“好像不对，是你们菜……对胃口吧？”小女孩纠正了一下，语气十分不自信。
易观礼笑着说：“那我们还怪下菜的。”
钟持愉眼睁睁看着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指给她看：“我的手机说它不愿意。”又指了指手里还在放视频的另一把：“这是这个哥哥的。”
女孩下意识问：“它也不同意吗？”
易观礼缓缓摇头：“不是，是我不同意。”
女孩愣了几秒，眨巴眨巴眼：“那好吧。”
易观礼又问她：“你喜欢吃糖葫芦吗？”
女孩没吱声，眼珠子瞥了眼音响前面卖的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然后很克制地咽了下口水。
钟持愉看出他的意图，添了句：“我们不对胃口，但是糖葫芦应该对你们姐妹两的胃口。”
女孩回头望向她姐，夹着手机两个小拳头上下一串。
他们看着她们对暗号，女孩欣喜点头后，易观礼斥了“巨资”买了三串小糖葫芦。
他分了两串给女孩，贴心嘱咐：“吃完回家记得刷牙，别牙齿掉光光了。”
钟持愉复述：“掉光光。”
女孩亮出自己洁白的牙齿，糯糯应一声：“谢谢，它们以后会掉光光的。”
易观礼忍到女孩带着糖葫芦蹦跶走，才把剩下一串塞钟持愉手里，“噗嗤”出声：“你怎么……怎么这么可爱？她也一样，笑死我了。”
钟持愉：“。”
等这人笑够了，钟持愉才举起糖葫芦问他：“为什么给我？你不吃？”
易观礼还是摇头：“不对，我们一起吃。”
糖葫芦最终落得个大半进了钟持愉肚子里的下场。
由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打算原路返回，易观礼打车时预定了时间，到供房差不多就能到，不出意外的话。
“你饿不饿？要吃别的什么吗？”钟持愉说。
“哎！想吃鸡蛋汉堡。”扫视着零星几家摊贩，易观礼相中了一家卖煎饼果子、烤冷面等的小摊。
于是易观礼给他们买葫芦，他给易观礼买鸡蛋汉堡。
易观礼接过它：“回去路上吃。”
钟持愉：“为什么？”
易观礼没说话，揽着他走出广场，转过身直视钟持愉：“因为，我想亲亲你。”
没避着他渴求的眼睛，钟持愉一言不发地拉着易观礼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又右转拐进漆黑的巷子里。
“在这里吗？”
明知故问，要是不在这里，为什么带着来漆黑没什么经过的小巷子里？
“不在这里。”
听这回答，易观礼又笑了，愉悦的，不加掩饰的，笑声带来的震动通过相贴的胸口传递过去，把钟持愉震得招架不住。
他低下头，吻上那还含着甜意的唇，一只手摩挲着钟持愉的后脑勺，套着塑料袋的另一只手轻轻贴着对方的后腰。
大半进对方肚子里的糖葫芦实物，却有大半味道被易观礼席卷过去。
亲得怀里人快喘不过气才放开，手挪到那双滚烫的耳朵，耳朵还抖了两下。
易观礼又笑了，去亲他的一只耳朵。哑声问他：“我才发现，你的耳朵像胡图图一样，有动耳神功。”
“什么……糊涂涂？”他说着又抖了两下，像在验证。
“就是一个动画片。”易观礼转头去啄他的嘴角。
“我不记得我看没看过了……”钟持愉记忆里，收刮不出这个信息。
易观礼愣了下，反应过来什么，只是回：“没事，也是醉青梅汁那晚扒拉着班长不放的糊涂涂。”
说完又亲上那个被亲糊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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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快九点易观礼才被钟持愉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