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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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里的试衣间十分狭窄，一个180的凌思渊，再加上一个196的高大壮伊恩，两个人几乎就把这里塞满了。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一些。
伊恩眉头微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把衣服放下就要出去，却看见凌思渊已经手脚麻利地脱掉了外套和套头T恤，露出了光洁白皙的上半身。
温和的顶灯自上而下洒落，把他光滑的皮肤映得如同玉一般温润，让人想要伸手感受质感。
伊恩想，这个小蠢货一定是在家被人伺候惯的，所以并不在意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烙印着自己牙印的肩头上，突然没那么想离开。
凌思渊背对着他伸手：“把那件白色的帽衫递给我。”
伊恩照做，看着他套上衣服，对着镜子左右照照，然后脱下来，再要其他的。
连裤子也照脱不误，有几个瞬间会只穿着内裤站在那里，那个被浅灰色的弹性布料包裹着的屁.股，看上去窄而挺.翘，又很饱满，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给人一种手感很好的遐想。
每一件他都试得很快，也没有问别人意见，似乎非常胸有成竹。
客观地说，伊恩觉得他这种修长匀称、比例极佳的身材，穿这里的每一套都很好看。
像那些T台上的模特，披张流浪汉的破烂毯子都能引领时尚。
试衣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那么一点喉咙发干。
凌思渊专注试衣服，只怪这里地方太小，也只有一面穿衣镜，不能多照几个角度，好在有坏狗在，能把他当参照物。
很快这一堆衣服就试完了，他指挥伊恩把自己看中的那部分抱出去。
本以为坏狗会抗拒，谁知这会儿此狗看上去脸色很黑，但居然很乖巧顺从地照办了。
凌思渊买东西几乎不看价格，但从结账时销售的表情来看，这把对方的提成应该很稳。
伊恩提着一大堆纸袋，跟在凌思渊身后又去了另一家店，重复了上述过程。
全程他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对方身后，用目光描摹那个清瘦却又好像有一些奇怪魔力的身体。
忘记了提醒凌思渊注意时间，连自己都没有多看一眼手机。
“累死我了。”凌思渊脱掉刚试完的一件衣服往凳子上一扔，非常自然地向后靠在了伊恩的身上，仰着头看他，“都怪你，给我规定什么时间，跟急行军似的。”
伊恩无处可躲，只能随他靠，垂眸看着这张倒过来的漂亮面孔，觉得那个尖尖的下巴配上不断开合的嘴唇，像个可爱的没有眼睛的小人儿。
“没人催你。”他冷淡地说。
凌思渊眨了眨眼睛：“可你压迫感很足你知道吗？”
他靠着伊恩转了个身，跟对方面对面站着，促狭地说：“对哦，已经超时很久了吧？你为什么没催我？”
“以免你漏掉什么，还要麻烦我再带你过来。”伊恩面无表情，“我没有那个时间。”
凌思渊仰头看他，望着那张轮廓立体清晰的脸，感叹：“你这个骨相真不错诶，眉骨和鼻骨真是立体，光从上边打下来，眼窝这块全是暗的，显得眼睛更深邃好看，这就是自带阴影啊！”
伊恩却看着他仰起的、被光照得360度无死角的脸，觉得他不需要阴影打光，依旧非常赏心悦目。
美丽的脸往下是修长优雅的颈项，接着是平直精致的锁骨，肩膀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上半身是极具少年感的柔韧和挺拔。
他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跟芭蕾相关的影片，那些芭蕾男孩会穿白色贴身的连体裤，薄纱一般的织物精准地勾勒出腿上漂亮的曲线。
不知道眼前这个小蠢货穿上那样的衣服，会是什么画面。
那样漂亮有力、可以缠在脖子上紧紧把人绞住的腿，被那样薄薄的一层布料包裹起来，好像更加性感。
性感？这个词突然蹦入脑海，让他警铃大作。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很习惯于这样半.裸着跟别人说话吗？不觉得很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在试衣间里，又不是公开场合，我俩又都是男的，还都是直男，对吧？”凌思渊不爽他鸡蛋里挑骨头似地针对自己，回怼他说，“你比赛的时候还都只穿条泳裤呢，也没觉得自己露得多吧？”
伊恩嗤笑地说：“你都说我那是比赛，我是执行赛场要求，蠢货。”
“你才是蠢货，大蠢狗！”凌思渊愠怒，“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把所有表示笨蛋的词都在我身上用了一遍了，有完没完？”
他生起气来更好看，这是为什么？伊恩突然走了神。
看着这坏狗黑沉沉的眼神，凌思渊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昨晚在汽车旅馆房间里的那一幕。
这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那样……那存在感极强的呼吸仿佛重新在耳侧响起，鼻端似乎又能闻到那极具荷尔蒙的淡淡气味。
不是，为什么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都怪这破试衣间太小了！
凌思渊伸手拿过自己穿来的衣服套上，拉开试衣间的门出去：“不试了，好累！”
买衣服暂时告一段落，但他还得去买几双鞋，好在试鞋不需要进试衣间，还有销售亲自单膝跪地为他服务。
伊恩坐在旁边，看着他把穿着白色棉袜的瘦长脚丫在每双鞋里塞进又拿出，拎高裤脚露出纤细的脚踝，反复欣赏那些在自己看起来款式都差不多的鞋子，莫名感到一阵心烦。
娇气，挑剔，爱使唤人，是从小被娇惯长大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实在惹人讨厌。
但为什么一举一动又那么好看？
“好了吗？！你要把整家店都买下来吗？”他忍不住说。
凌思渊其实也很烦，这些品牌的鞋子设计和做工都不能让他满意，上脚一穿就知道了，眼下只能在眼前这些矬子里拔将军。
最后他心一横，试过的几双全买了，换着穿呗，还有什么可挑的。
终于结束了购物之旅，凌思渊晕晕乎乎地走出店里，身后跟着面如锅底、手拎着无数购物袋的伊恩。
在店里不便发作，刚走出门，他就把所有的袋子都往小少爷怀里塞：“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我拿不了啊！刚才试衣服就好累了，都没有茶点和饮品提供。你体力这么好，多拿一会儿没关系的对不对，反正去停车场就能放车里了。”凌思渊往后一躲，看购物袋掉了一地，仰头可怜巴巴地对他说，“我现在嘴巴好干，想喝水。”
伊恩坚决不肯去捡那些袋子，非常冷淡地说：“你自己去贩卖机买。”
凌思渊东张西望，目光在热闹的购物中心里来回扫描，突然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冰棒！我要吃冰棒！你帮我拿袋子，我请客！”
说完转身就往卖冰棒的摊位跑了过去。
“我不吃！”伊恩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但人已经跑远了，完全看不出来很累很渴。
他望着散落一地的购物袋，后槽牙发痒，想干脆一走了之，反正花的都是小蠢货的钱，对方都不在意，自己为什么要在意？
但是想到之后可能会引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又觉得，实在没必要逞一时之气。
路过的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伊恩看到不远处的凌思渊已经在买冰棒，只能认命地弯腰捡起那些袋子。
看在能减轻奶奶负担的份上，忍他。
凌思渊本来就是故意的，这种玩赖的本事是他驾轻就熟的伎俩，对妈妈用不上，一般都是对凌思辰诚意放送，屡试不爽。
谁叫坏狗总说自己是蠢货，嘿，走着瞧，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但说请客吃冰棒，还是会说到做到，买好后远远冲伊恩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这边的茶座小憩。
“商场里太热了，吃一支解渴吧！”凌思渊非常热情地递上冰棒，“我特意买了低糖的，问过服务员，没有什么添加剂，就是牛奶和一点点奶油，你尝尝！”
跟凌思渊在狭窄的试衣间挤了那么久，伊恩同样又热又渴，冷着脸接过冰棒，撕开包装纸，用他尖利的牙齿咬碎，几口就把冰棒消灭了。
再看向旁边突然安静下来的小蠢货，发现这人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吮吸冰棒。
好巧不巧，他买的是可可口味的，红润的嘴巴叼着浅棕色的冰棒，时而上下挪动、进进出出，画面非常令人一言难尽。
伊恩觉得胸闷气短，忍不住说：“为什么你吃东西总这么色.情？”
“？”凌思渊觉得这人简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自己思想有问题，我才不背锅！”
伊恩觉得没眼看，但是又莫名挪不开眼，看着他慢吞吞吃完一整根冰棒，心里有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感觉。
就像看到一朵娇艳绽放的食人花，理智上知道要远远躲开才是最明智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它吸引。
不，是蛊惑。
这二者有本质的差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充满惊喜的女声：“伊恩！”
凌思渊好奇地循声望去，就见上次那个来送礼物的漂亮姑娘奥莉维娅冲他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拽拽的金发白男。
从上次奥莉维娅给伊恩送生日礼物来判断，这个白男应该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是从他看到伊恩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的诡异又傲慢的笑容来看，大概率是情敌了。
对，伊恩说过，奥莉维娅的追求者很多，此人或许是其中之一。
再从他颧骨依旧未愈的伤痕推测，他没准是上次跟伊恩打架的当事人，而且是伤得比较重的那个。
两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穿着都非常时髦漂亮，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写满傲慢和优越感的表情，可能他们自己意识不到，但凌思渊可见过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见到伊恩之后，奥莉维娅明显很高兴，跟凌思渊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在伊恩身边坐了下来。
“伊恩，你还好吗？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可是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我。”她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撩着自己的头发，隔着一张桌子，凌思渊都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儿。
这么漂亮的女生，路过都有不少男生回头看她，而伊恩就像个注孤生的直男癌，对这一切完全视而不见，也没什么礼貌，架着腿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很冷淡地说：“我比较忙，没注意看。”
啧，坏狗不上道啊！
那个身高跟伊恩差不了几厘米的白男少年拉开凌思渊对面的椅子坐下，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兴趣：“嗨，听奥莉维娅说，你是伊恩家的寄宿生，上高中吗？在哪儿念？读几年级？”说着向他伸出手，“我是迈克斯·威尔逊，senior，富兰克林高中游泳队的，跟伊恩一样，200米蝶泳选手。”
嚯，一口气说这么多，是下马威还是炫耀？
作为一个好奇心极其旺盛的乐子人，凌思渊对这种美高生态很感兴趣，小脑瓜下意识地进行分析——既然知道自己是寄宿在伊恩家，这么热情，是想拉拢还是另有打算？
伊恩微微抬眸望过去，看到凌思渊笑容满面地跟迈克斯握了握手，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我叫凌思渊，要去念你们学校，也是senior。”他非常友善地说，没有理会对方那些暗含炫耀的自报家门。
迈克斯并没显得特别失望，只是“喔”了一声，然后说：“中国留学生？从没见过能直接读senior的，一般都是从freshman读起。”
这当然是因为在美国要读满三年才能按本地人成绩报考大学，恐怕这位并不知道原因。
“我在国内已经高中毕业了，读的是私立国际学校。”作为一个豪门之子、在私校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凌思渊在傲慢、虚伪方面能拿捏个十成十，言语之间流露出相当的优越感，“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感受你们这里的氛围，算是一种人生经历。”
伊恩完全没有注意奥莉维娅在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支棱着耳朵听凌思渊说话，并且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如果这个小蠢货平时撒娇耍赖有百分之五十讨厌百分之五十可爱，那么现在这副真正的少爷模样，是百分之百的令人厌恶。
迈克斯是霸凌专业的高材生，对这种平平无奇的语言中隐藏的潜台词十分敏感，面色顿时有了一点微微的不悦，但依旧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打听道：“林是吧？既然能读国际学校，说明你家境不错？”
“不是林，是凌，凌思渊。”凌思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专注纠正他的读音。
外国人是不是前后鼻音不分的？
迈克斯恶劣地笑了，重复道：“林？”
“凌。”凌思渊强调，“我是凌。”
“林？”
“是凌！”
伊恩熟谙汉语普通话，脑子劈了个叉，感觉凌思渊一直在说“我是0”“是0”，心里怪得不行，看着他跟迈克斯你来我往很热络的样子，更是没来由地越来越烦躁。
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立刻站起身，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毫不留情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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