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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阿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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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文亦敛狂奔,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混杂着枪声。
听见有人的喊叫声,我的心跟着一紧,刚一回头,文亦敛把我扑开,脚踝登时断了一样传来一阵剧痛。
靠。不用想也知道,是子弹。
还没起身,后方的脚步声便追了上来。两个男人提着手枪,二话不说举起枪托就对着我们的脑袋砸。
我刚一有了反抗的趋势,他几个耳光扇下来也给我扇蒙了,视野变得模糊不清,耳膜嗡嗡作响。
“跑!让你跑!”男人呸了一声,见我们没动静了,才又吐了句:“妈了个巴子的。”
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他们常年做这些事的都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删我耳光的这个男人体格凶悍,手掌又硬又大。几下而已,我的脸就已经麻了。
我静静躺着,脑子发昏发沉,有温热的液体浸出头皮,我知道那是血。
“两个娘们儿就追那么久,真是操蛋了。”
隐隐约约听见了拨号码的声音,电话里响起忙音。这片是深山老林里的废墟,夜深人静时,他们对话的声音碰撞在阴冷建筑之间,不禁让人遍体生寒。
我艰难的睁着眼,视线看不真切,只知道文亦敛躺在面前,一动不动。
……
一盆冷水浇下来,我便醒了。抹了一把脸,后知后觉感到脚踝传来的刺痛。
环境昏暗,只点了几盏并不亮的灯照明。周围都是站着或者坐着的人,她们形容狼狈,衣衫褴褛。
脏,乱,差。
是一个几乎封闭的空间,教室大小,却有几十上百人头。
面前一个男人穿着打扮稍微好一些,提着盆,见我醒了就走开了。
另一个人正在往一只铁箱里收拾东西,低着头没看我,说:“你头破了,我给你包了一下,你脚踝的子弹也取出来了。”
是个女生,但打扮却像个男人,头发很短。
头都包起来了还用水泼醒我,这包了跟没包有什么区别么?“……这里是哪。”我开口说话,嗓子发干发痒,忍不住低头咳了几声。
女人抬眸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好地方。”
“。”我小心打量着四周,匆匆一扫,没有看到文亦敛,不禁心里一沉。
女人摆弄着手里的剪刀绷带,又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中弹太深,高烧不退,要过一阵才能醒……”她一抬头,突然提高了声音,“我说了她正发烧呢!弄醒了能干什么?”
她是在对着那个男人吼,我看过去,那个男人又端了一盆水往另一个方向泼。
不过地上的人缓缓翻了个身,又不动了,我忍住疼痛爬起来一跛一拐走过去,女人也过来摸了摸文亦敛脸上的水,又揉了揉她的额头。
文亦敛迷迷糊糊睁眼,双眼发红。
“还好吗妹妹?”女人看起来很关心文亦敛,声音都很温柔。
文亦敛抬头看着我,又好像没有看我,摇了摇头。
周围全是女人,女孩。我轻声问她:“进来了还出的去吗?”
女人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倒是那个男人干巴巴地说:“来了还想走?”
他扔了盆,盆是铁质的,在地上哐当转了几圈然后扣在地面。他摸了支烟出来抽:“干好活,你能活的久一点。”
“……”我抿了抿唇,又问,“我们……来这多久了?”
“今早送来的,不知道路上耽搁没。”
周围的人都坐下了,轻声说着话,有的抱着膝盖靠在墙上睡着了。现在应该是夜晚,门口挂了盏灯,男人坐到灯下安静抽着烟。
“早些休息,明早起来还要干活呢。”女人小声说,要离开。我打量了她的背影,看起来约莫也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
我猜测她也不是自愿在这儿待着的,这种地方谁会自愿待着。
文亦敛挪了地方,靠在墙上曲着一条腿,闷闷的咳了几声,垂着目光。我在她身边坐下,提了提裙摆,静默不言。
良久,我有些困了,才感到有人扯了扯我头上的绷带。我扭过头去看,文亦敛正专注的盯着我的额头,目光闪烁。
她说:“你脸现在很圆。”
我不禁失笑:“肿了吧。”那几个巴掌真真是力道不小,我从小到大又没有挨打的经验。
“嗯。”
一阵沉默,我又听见她说:“对不起啊。”
我一愣,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早就回到家了。”
尽人事,听天命,我没觉得陪伴同学是一件错的事,我们都没错,谁也不用道歉。
……就算错,那也是错在时间太晚了出来玩儿。
“我们不走运而已,不怪你。”我慢吞吞整理衣服,轻声安慰她。
这时旁边有人问了:“你们怎么到这儿来的?”
有好几个人一起看了过来,我说被强行绑来的,她们面露吃惊,纷纷回忆起来。
“我们都是被骗过来的。”
“是不是你们把他们识破了,他们才强行捆的你们?”
“被识破了他们就换人骗了吧。”
听她们小声议论着,我叹了口气,只好胡编乱造:“被误抓了吧。”
听她们自述,那个女人叫马懿可,是个医学高材生,被抓过来后就留在这里给她们治治小毛病。
那个男人叫阿敬,不知道具体名字,是这儿其中的一个看门,听说是泰国人。
“放屁,”阿敬摁灭烟蒂,看也没看这边,“我纯种中国人,别他妈瞎放屁。”
“……”
她们又说阿敬很小就在这了,没读过书,说话有点打结。他不知道自己多大了,看起来也就跟上高中的样子差不多,阿敬喜欢马医生。
见这里都是年轻女子,我以为老人和小孩不是他们的目标,现在也知道了,手脚不利索的都被扔去喂鱼了。外面有好几个很大很大的池子,养了一群食肉的鱼,把尸体绞碎了倒进去,可以处理的很干净。
我越听越心惊,看了眼文亦敛,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这时有人喊了一句:“吵死了,明天是不用干活了?等喂鱼?”
一些人彻底安静下来。我靠在墙上,一夜未眠。
门口明亮起来时,阿敬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女人们争先恐后往外面涌,而我立在原地,见我愣着,他扬了扬下巴说:“吃早饭。”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文亦敛还没有醒,烧没有退,我跑到门口,顺便问了一句:“能不能让马小姐再给她看看?”
他欣然同意了:“吃完饭,干活。”
我真心觉得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的,心情顿时开朗不少,立马跟上前面的大部队,途中跟别的人群汇到一起。
跟着她们来到食堂,我彻底愣住。
这个食堂没有桌子和凳子,连碗也没有,只有几条水槽,里面装着粥一样的糜状物,女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挤在水槽前用手捧了粥就埋头喝起来。
全是人,看着她们舔着手上的粥,我一下子没了胃口,趁着拥挤按照记忆原路返回,还没进门,里面便传来说话的声音。
“出去!”
“不去了,我不去……我就在这儿待着……”
“吃饭!干活!不要你去了!”
“不要!我哪也不去!”
“你他娘的废什么话?”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刚进门便瞧见一个陌生男人挡在阿敬身前,手里拿着刀抹了跪在地上的一个人的脖子,血瞬间打着花儿冒出来,滋了一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杀人,寒冷瞬间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坠冰窖。
那个女人头一歪就软在地上,脸朝着我,蓬头垢面,眼睛甚至还没合上。我愣在门口,直到那个陌生男人拿了刀走向文亦敛,我才猛然回神,颤声开口:“等等……”
前面两个人皆是一愣,阿敬转过来,他手上也有刀,眼神不满地看着我:“干活,回来做什么?”
我强压胃里的不适,控制颤抖的声音回答他:“人太多了……我就想先回来看看我的朋友。”
阿敬眯眼看我片刻,收了刀,说:“你不抢,你吃什么?有力气干活?”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另一个男人先不耐烦,问阿敬:“我们管的人别说敢反抗了,连话都不敢说一个。就你手里一帮人管成这样没规没矩的?”
阿敬白了他一眼,说:“这两个新来的,念过书。”
“念过书也得给老子干活!”
说着,他去拽文亦敛的胳膊,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阿敬眉头一皱就拦住他的手:“Coco姐说了,她高烧,要休息。”
男人挣了一把,还要动手,阿敬神情瞬间冷下来:“我叫你一声黑哥,你就把自己,真当回事了?”
“没死干活死了给老子喂鱼!你他妈选一个!”
阿敬寸步不让:“她现在,半死不活。”
“通通喂鱼!”叫黑哥的那个男人喘着气,急红了脖子。
文亦敛状态不容乐观,怕他们两个争执起来没完没了,我忙说:“我干两个人的活,行不行?”
黑哥看我一眼,哼了一声就出去了。阿敬提着地上女人的后颈往外拖,头也不抬,没好气道:“她吃了药。滚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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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才知道,我现在所在的房间里的这群人,今天的活是“学习”。
学习怎么使用特殊道具,满足男性的生理需求。
她们还说这种活是最轻松的,到时候学好了被他们的客人看上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一条情,色产业链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