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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小试牛刀 “老赵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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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高二上学期)
只要没有事,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瞌睡。
今天一早,我陪文亦敛到医院吊水。坐在门口的走廊上,她单手拿着手机,好像在看卷子,我坐在旁边很无聊,就有些昏昏欲睡。
十一月份的早晨空气清冷,我套上外套拢了拢衣领,把脖子围住,然后就低着头,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声音说:“老赵,你真的不是资产阶级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睁开眼迟钝地看着她:“什么?”我记得之前好像跟她解释过这件事了。
她垂眸扬了扬下巴,说:“你的手很好看。”
虽然我不明白我手好看,跟我是不是资产阶级有什么关系。我伸开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手心手背都瞧了瞧。
平时没怎么注意,现在发现好像是挺白的,因为刚才手握拳的缘故,现在指尖泛着嫩嫩的粉红。
啧。
她又问:“老赵,左手能借我看看吗?”
我失笑:“你要给我算命么。”
她也笑,说:“是呀,给你算算好不好?免费哦。”
我就把左手递了过去,掌心朝上。她单手托着我的手背,拇指时不时擦过掌心的纹路,一边看一边轻声念叨。
“你是大富大贵的命,自小顺风顺水……本来会在二十岁前后迎来财富巅峰,但是运势被强行打乱……”她神色一顿,忽然抬头,“你命中与猫有缘,经常做梦,梦到猫啊?”
有点准?我有些意外地点点头。
她低下头,接着说:“你适应力强,刚毅果断,不易被旁人影响,命格极其稳定……五行偏强,命局中比劫旺盛,而又没有官星的制约……这可能会导致你以后的性格变得独立自主、固执和自负。”
“这些本不足以影响你的财运……但你命中居然……带着桃花煞。成年前有一情劫,大概在二八年华后,你会找到你的一生所爱。”
我听的有些发蒙,只总结了一条:十六岁到十八岁间的情劫会影响我人生财运。我顺着问:“什么是桃花煞?”
“特指因感情问题导致的负面运势,主男女□□之事,”她没抬头,分神给我解释,“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吸渣体质。”
我纯当玩笑在听,点点头:“情劫,然后呢?”
文亦敛盯着我的掌心,忽然眉头一皱,满脸嫌弃:“你这情路也太波折了,怎么一路都是坎儿。”
我盯着她紧皱的眉头,笑了笑没说话。
“情劫没渡过去,你会幸福几年然后……然后英年早逝?她不确信地眯起眼看了又看,“劫渡过去了,你又会孤身到老。”
“避开了这道劫,你就是神;避不开,你就是个落入世俗的凡人。”她放开我的手,最后总结,“不过通过我这几日的观察,你这劫啊,十之八九是避不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文亦敛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二十岁之后你的财运虽被影响了,可你往后的枕边人呢,却都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了。”
我收回手,忍俊不禁:“我马上就十八了,趁这个一生所爱还没出现,你教我怎么避开这道劫?”
文亦敛笑问:“你猜我为什么说你这劫十之八九是避不过去了?”
“为什么?”我按套路问。
“你觉得你是一见钟情的人吗?”
我想了想:“不是吧。”
“所以啊,我都发现了。真正走入你的内心是很难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哪会这么短时间就爱上一个人,并且一生都非他不可?”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也不清楚我会不会忽然就爱上一个人。
“这劫啊,注定避不了了,你的一生所爱啊,或许早就出现了。”
我失笑:“这样么。”
“而且通过观测,我还发现……”她神秘兮兮道,“你好像已经,红鸾星动了。”
我并不太相信命理,但她说辞一套一套说的跟真的似的,我还是忍不住问她:“你哪儿学的这些东西啊?”
她一愣:“我爸。”
我也一愣:“你爸?”
她和她爸不是关系不好么,她爸还常年不在家,一回家就是跟她要钱。
“我亲生父亲啦。”她解释了句,忽然笑了,“他和别的神棍不一样,他算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
看她这么崇拜的样子,我笑了笑:“这么厉害。”
“对滴,”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从他那学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记得她一直在现在这个家庭长大的,以前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这个亲生父亲。不知道缘由,我也不好接话,于是我只是点了点头,便沉默了。
“不过他失忆了……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了。”文亦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把没打针的那只手缩进袖子里。
找不到他了?是死了还是……我轻声问她:“他跑了?”
“他没跑,”文亦敛突然就无奈地笑起来,同时还有些气愤,“他不是失忆了吗?我妈伤心难过,就拿我出气,于是把我给扔出来了。”
“……”这真是想不到了。我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她又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突然说:“我这辈子有了。”
我问:“什么?”
她说:“你是情路波折,我是连这条路都没有。”
我忍不住笑了声,她又道:“不过有一点特别奇怪。”
我又问:“哪里?”
“你说我这个连情路都没有的人,居然命里有两个孩子?”她皱起眉,很是疑惑,“而你命里带着桃花煞,居然一生无子。”她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我:“老赵,我俩手上的线是不是长错手啦。”
太逗了吧。我笑着把我的左手跟她放在一起,比了比。我不懂这些,所以在我眼里,我们俩的掌纹乍一看上去其实差不多。
只是好像我的手掌小一些,她的手掌略大一点。她盯着我们的手发起了呆。
我也没急着收回手,就在她眼前握拳,又张开,再握拳,再张开,如此反复。
反复了五六次的样子,在我又一次握拳时,她的手忽然从下方轻轻覆了上来,半包住我的拳。
我一愣,抬眼看她,笑问:“回魂了?”
她摇摇头:“魂没走。”
我点了点头,见她好像没有把手松开的意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但又带了些许暧昧。
她好像又发了呆,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去刷手机了,手还没松。
那这就很折磨人了,我没带手机,我又应该干什么?继续睡觉吗……
那就睡觉吧。
我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拢了拢另一只手的袖子,然后又低头,闭上眼睛,脑子放空。
说睡,我是真睡啊,我真的睡着了。而迷迷糊糊间,我的手渐渐卸了力,五指松开。
然后……手背下面的手趁机一翻,爬上来,压住我的掌心,和我十指相扣。
我猛然间意识清醒了,但我没睁眼,我还是在装睡。
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奇怪……说是朋友吧,好像又多了什么,更像是恋人。说是恋人吧,又感觉少了什么,更像是朋友。
而且我们的确是朋友,不是恋人。她和冉子镱都谈了一年多了,二人还是会牵手散步,我也不是没有和其他女生扣过手。
但偏偏和她十指相扣时,感觉就很……
突然,耳边笑了一声,贱兮兮的:“老赵~你装睡喔。”
“……”我敲。
我猛地把手一抽戴上帽子,把帽檐拉低遮住上半张脸,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继续睡觉装死。
耳边还是有轻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