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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是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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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山岚掠过屋檐的风铃，浮光透过竹屋的窗棂，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叮铃。”
“——叮铃。”
……
千羽承被这清越的声响吵醒了。
他插了个法诀，换了身素色白净的长袍，脑海帧帧画面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这才想起昨日之事。
昨日他无奈之下只能用了禁术破开封印，却没想到元神受了更大的重创，如此使得他的寿元所剩无几了。
但好在这一切沈逸川并不知晓。
他是天命煞星炽焰星，是个天生的孤煞命，最开始他并不信这些什么天道好轮回，宿命流转之类的话，可当一切凶事在他身上发生时，他不得不信。
算命先生说他一生无宿命轮回，入了凡尘便是一死。
他当时还不当回事，如今就快一一应验了。
……
他盘腿落座，指尖插出一道法诀，缓缓往气海丹田打去。
他感受到指尖的灵力顺着经脉蜿蜒而下，触到气海的刹那，一道冰凉霸道的灵力顿时炸开，围成一个圈，阻止他的探入。
不知是不是触动到了什么禁制，眉间一缕冰蓝的幽光亮起，刹那间他的空荡荡的丹田瞬间被温润的灵息填满，片刻间，被他搅起的灵息顿时化成一湖宁静的水。
千羽承轻笑出声，心道：到了这般境地，还是不肯放他走吗？
这般惺惺相惜，怕他断胳膊少腿的模样真是让人少见。
连他调息的功夫都省了。
他醒来时便觉得丹田内灵力充盈，气息平稳。
方才一查，原来是沈逸川早早用自己灵血加之灵力调养好了。
可这些徒有其表的，他的魂魄早已破碎不堪，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若是元神耗尽，他还有可能存于这世间吗？
他不置可否，只想在这可能存在的时间里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至于这些是是非非，他已经无心去论了。
人生死一回，方知四大皆空，诸事无常。
此前他如此激动不过是以己之身存于天地。
他早该明白，那个人本就是铁石心肠，万年寒川。
又岂会凭着他那只言片语就会放过他呢？
沈逸川放过他也好，纠缠他也罢，等他事了拂衣去，便与他再无瓜葛。
只是这一切终究能如他所愿那般吗？
他也无从得知。
……
千羽承平淡地将灵力沉入丹田，调息好后心不在焉地披着一件外袍走到窗边。
窗外的风景似草长莺飞，却又不似。
一方池塘中，嫩藕连连，有零星几只仙鹤立于池中觅食，似乎察觉人的目光，它嘴里叼着一条小鱼，看稀容似地望向千羽承。
千羽承不知是不是觉得有趣，推开门扉，瞥了一眼檐角挂的风铃，默不作声地往池塘里走。
梨花簌簌如春日中的一场大雪，素净的像是未曾染墨的无字书，诉说着那无声的苦情衷肠和悲欢离合。
就像是他这一生荒唐的迷梦，落地生根发芽，若未逢时节，便是一错再错，事与愿违。
……
千羽承起了逗弄仙鹤的心思，手中化出一条小灵鱼，移到那仙鹤的跟前，那仙鹤看到还有此等好事时，已经两眼发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但它还在秉着身为仙鹤的高贵操守，不会轻易接受了这嗟来之食。
千羽承耐心地等仙鹤反应，见它正要叼走，顿时将那条鱼丢至远处，转眼间，整个池塘成了仙鹤们你争我抢的大型争斗现场。
现场乱成一锅煮沸的粥，闹腾地要命。
许是察觉身后有人，千羽承下意识回头看，便听见那人说：“身子还未养好，怎么不好好休着？”
语气温柔似春水荡漾，但却未荡到了千羽承的心里。
千羽承冷漠地看了一眼，语气刻薄：“不劳仙尊费心，我好得很，倒是仙尊将我关在此处，却是无趣得紧。”
话落，沈逸川眉头一紧，嘴角含笑走向他，将狐裘披在他身上，“置气也不必拿自己身体来气，清晨雾气有些重，别着凉了。”
千羽承不置可否，无言地看着他系好系带。
如果没有之前种种，或许日子也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但天意如此。
沈逸川拉着千羽承的手，望着他含情脉脉，仿佛如获至宝一般，万般怜惜。
“跟我来，阿轩，我带你去趟人间。”
千羽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去人间做甚？”
“待会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