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微服私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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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释观来到了宫门外，随青已经候在马车外许久了。
远处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小太监，手里提了一个食盒，说是太子殿下的谢礼。
陆释观便让随青先收起来。
陆氏的马车旁边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竖了一面小旗，写了一个“薄”字。
薄室清撩开车帘，“你可让我好等！东宫到底有什么，让你连家都不肯回？”
陆释观淡淡道：“等我何事？”
“先上车，我们路上说。”
薄府的马车很低调，车厢通体是黑色乌木所造，车内小几茶盏清幽雅致。但一个“薄”字，便会让路上的行人退避三舍，就连王侯公子也得让道。
这便是帝师的地位。
陆释观一路上并未开口说一句，薄室清已然习惯，他瞧着陆释观的白玉指环，好奇道：“我见你素来宝贝它，怎么蹭了墨迹？”
陆释观眼眸动了动，看了一眼指环，“意外。”
“我猜……”接收到陆释观略带警告的冷眼，薄室清耸耸肩，“罢了，我是想说太子坠马案有眉目了，准确地说是梁家找到了合适的替罪羔羊。”
陆释观不意外，这只是开始。
薄室清道：“梁家断尾求生，但陛下默许了，我不懂，为何不继续查下去？。”
“因为不够。不能让梁家此生再不能翻身，就没有意义。”
“陛下对梁家的态度真是令人猜不透。如果要动梁家，又为何把太子记在惠贵妃名下，这不是给他们了一个宝吗？”
陆释观掀了掀车帘，他快到家了。
“此一时彼一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许陛下也有悔不当初的时候。”
嗯，悔不当初的应该不止江沅一个。
陆释观讲话又只讲一半，薄室清则道：“对了，明日我与你同去荔川书院，我也有段时间没见祖父了。”
“好，不过明日我要多带一个人去。”
“谁？”
“待明日你就知道了。”
回到陆府时已是月上中天，夜风微寒。
陆释观跳了下马车，正要迈步入内，薄室清撩开帘子喊道：“真的不去我家吃饭吗？”
“嗯，下次吧。”
薄室清看着陆府的大门缓缓关上，示意车夫道：“回府吧，别让祖母和娘等急了。”
陆颀陆大人素来低调，府内仆役并不多，连灯也昏暗。这偌大的府邸，正经的主子只有他们二人。
陆释观请过安后，抬脚缓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轻微的犬吠，奶声奶气地“汪”！
小狗崽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来，看见陆释观，它一阵欣喜，围着陆释观的脚边转圈圈，还激动地摇着尾巴。
随青探头，“哟，上哪儿滚得那么脏？”
黄黄的小狗崽肚子上、爪子上都是灰尘。
陆释观扫了一眼，确实灰头土脸的。
他蹲下身抄起小狗崽，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随后双手卡着腋下举在自己面前道。
“在等我？”
“汪！”
“有好好吃饭吗？”
“汪！”
陆释观满意地点头，随后长腿一迈，带着狗进了屋。
随青摸了摸鼻子，公子是怎么和一只狗无障碍交流的？
他跟着陆释观进屋，“公子，现在用饭吗？”
“嗯。”
随青指了指自己一路拎回来的那个食盒，问道：“公子，这个怎么办？”
上一次太子送来的那些糕点留在了北神山喂狼，狼噎得好几天叫不出声。
“扔了。”
“是。”
随青拎着食盒出了门。
其实他从拎在手里开始就开始好奇食盒里是什么了，甜甜的香香的气味一直萦绕在鼻尖。
扔之前，看一下也无妨吧？
他寻了一处角落，打开了食盒。
只见里面放着模样奇怪的点心，用一个个小杯盏装着。点心白乎乎的，四周微微高出杯子，中间却有一些塌陷。
点心上面还撒着一些白色的粉末，看着像是糖霜。
随青从没见过，“这是什么点心啊？”
他拿起来闻了闻，有点想尝尝。
可太子给的点心不能乱尝……但真的很香。
不行不行，万一有毒呢？
随青正天人交战中，斜里伸出一只手，拿走了其中一只杯盏，然后从食盒里取了一只勺子，挖了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你不怕这有毒啊？”
非白不语，一味进食。
随青有些松动了，“有这么好吃吗？”
非白点点头，拿起了第二个。
有人给他做垫背的，那尝尝好像也行。
他挖了一块点心送进嘴里，口感轻盈绵密，甜度适中，好吃到有些飘飘然！
随青眼睛瞪得溜圆，难怪非白一声不吭，他自己也真是来不及评价就拿起了第二个。
这是什么神仙吃的好东西！
一共八个小杯盏，被二人瓜分干净了。
随青意犹未尽道：“这么好吃，被毒死我也认了。”
非白几乎连杯壁都舔干净了，“没有毒，我看太子自己试吃了好几个，留给公子的这几个是他做的最好的几个了。”
“你爬御膳房屋顶了？这居然是太子自己做的？”
“嗯。”
随青有些屈服于口腹之欲，“你觉不觉得太子落水以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整个人好像开朗和善了很多，也不拿鼻孔看他们这些下人了。
非白点点头，“那水不干净，公子也不一样了。”
二人一对视，都觉察出了公子和太子之间有些怪怪的。
随青摇摇头，“不行，咱们不能因为这些吃食就被太子收买了！”
非白不以为意道：“公子变得如何他都是公子。不过下次要是公子还扔，你记得叫上我。”
“放心。你赶紧擦擦嘴，别让公子知道咱们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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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思起了一个大早。
他昨日挥毫泼墨，完成了陆释观给他布置的家庭作业，今日兴致勃勃地打扮了一番，等着出宫玩。
寒间一边替他穿衣一边道：“殿下，您出宫得先告知陛下一声，得了陛下的首肯才行。”
这个江无思倒是没想到。
也是，他可是太子，应该不能随随便便出宫吧，电视剧里演的都得拿一个什么令牌才能放行。
“父皇是在上朝吗？”
“是的，陛下在皇极殿。”
好，找他爹要门禁卡去。
江无思带着寒间杀到了皇极殿。
门口的小太监立刻迎了上来，“太子殿下也来上朝吗？”
“不上，孤等父皇下朝。孤想出宫一趟，找父皇打个申请。”
江无思朝里面张望了一下，乖乖这么多人，电视剧还是保守了。
站在后面的臣子垂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江无思觅到了同道中人。
不过在这些人里，江无思一眼就瞧见了陆释观的背影，连阳光都眷顾他。
他好似立在这九重宫阙之间的一枝红梅，裹着朝霞晨光，腰间金革带悬而不着腰，却还能生生勒出劲瘦的腰线，既有文臣的雅致，又透出武将世家子弟才有的挺拔筋骨。
不愧是大成男模！
江无思扒着门，偷偷地瞧着。
小太监提醒道：“外面风大，请殿下跟奴才去御书房等陛下吧。奴才去找朝恩公公告知陛下一声。”
“噢好，有劳。”
御书房内燃着炭盆，很暖和。
江无思忍不住到处打量，他上次因为家长会来得匆匆忙忙，还没好好见过古代皇帝的办公室呢！
皇帝的桌案大气无比，他几乎可以横躺在上面睡大觉。
各种材质的笔摆了满满几排，精巧的笔身搭配着各种狼毫羊毫等，有硬有软或兼而有之，而旁边则是一碟子朱砂。
桌案四周又是珍宝阁，又是名贵字画的，目光所及皆是贵贵滴！
香炉里点着好闻的龙涎香，江无思晃悠到桌案前，只见桌上除了笔墨纸砚外，还有两个小锦盒。
左边一个正正方方的，右边则偏长一些。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江无思手痒痒，反正这里没有装探头，看看也无妨吧？
他先打开了左边那个，只看一眼就迅速合上了！
没看错的话，那是传说中的玉玺？
他又打开看了看。
嗯，看着就像个古董。
不过玉玺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桌上，不怕贼惦记吗？
皇帝就是皇帝啊，这东西要是给他，他觉都睡不踏实。
江无思又打开右边的锦盒，里面躺着一块银质令牌，上面刻的文字江无思看不懂，大约是篆书。
这时，原先那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陛下说他知道了，让您自便，他有事儿脱不开身。”
自便的意思就是自己拿吗？
那按照排除法，就是这个银质令牌了。
江无思妥善收好了令牌，又将桌面恢复成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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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释观已经下了朝，还未走到宫门口，远远就听见一声又一声的“陆老师”。
他转头就看见太子提着衣摆兴冲冲朝他跑来，黄点由远及近，一边跑还一边朝他挥手！
手里是一叠纸，是他留的课业。
太子身后跟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宫人，纷纷在喊：“殿下，慢点！马车还没备好呢！”
随青脱口而出，“太子这么跑过来，好像公子养的那只狗……”崽字还没出口，他就捂紧了嘴巴。
这是在皇宫里，他口出什么狂言，不怕掉脑袋吗？
黄点越来越大，一阵叮当乱响，人已经近在眼前。
“孤孤来啦！”
“殿下，如此着急做什么？”
江无思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道：“不是说今日要出宫吗？孤已经和父皇打好招呼了。”
陆释观道：“还未到和殿下约定的时间，容臣先回家去换件衣服。”
江无思脑补了一下陆释观穿这一身绯红官袍招摇过市的场景，确实不够低调。
他本着来都来了，不如早点出宫，还能多玩几个时辰的心思道：“那孤跟着你一起回家，你的车停在宫外吗？”
陆释观直接拒绝，“殿下，这不合规矩。”
江无思生怕自己的出宫大计夭折，便硬气道：“孤的规矩就是规矩。走吧，反正孤也不太信自己的马。”
他回头朝宫人摆摆手，只让寒间跟着，其他人回去。
“殿下只带一个侍从出宫？”
不，天上还有一只鹤呢。
不过鹤影在与不在都差不多，于是江无思便道：“是啊，微服私访。”
他走在前面，拿出从景平帝那儿拿的门禁卡朝侍卫们晃了晃，果然没人拦他。
不仅没人拦他，侍卫们还跪了一地。
哎呀这封建糟粕！
他快走几步，让这些人少跪几秒也是好的。
陆释观跟在太子的身后，看着有些忍不住跳跃的步伐，不由地心下嘲弄，让人下跪有这么开心吗？
只是出宫一趟而已，竟然还拿着“如朕亲临”的令牌，陛下真是纵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