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反玄联盟招生 ...
-
江无思总觉得他的睡眠像在套娃。
这次醒来，除了看到跪在榻前哭红双眼的寒间，还看到了跪在旁边唯唯诺诺的秦宴，最旁边跪着一脸迷茫的鹤影。
三个人跪得像个不满格的手机信号。
“殿下啊啊啊啊——”
江无思抬手按了暂停，“停，先说为什么跪着？”
这次倒是秦宴先开口了：“小表哥，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
江无思晃了晃脖子，“除了脖子疼，没什么不舒服的。”
秦宴支支吾吾道：“你再动一动试试？那个，难受吗？”
江无思不明白，“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
搁这有奖竞猜呢？
江无思看下鹤影，“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鹤影摇摇头，他连为什么他也要跪的理由都不知道，寒间让他跪，他就跪了。
“殿下，是寒间没有守好殿下，寒间愿意受罚。”
“不，是我害小表哥受罪的，要罚就罚我。”
二人说完，扭头看向鹤影。
鹤影迟疑了半晌，跟上了队形：“还是罚我吧？”
见过抢着付钱的，没见过抢着挨罚的。
江无思狐疑道：“哪位好心人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宴从身后掏出一个茶壶，“小表哥，你看这个壶眼熟不？”
江无思茫然，“这壶怎么了？”
秦宴有些无辜地道：“这个壶吧，它原先在小陆大人的桌上。我往里下了点东西，本以为能药倒他的……”
江无思恍然大悟，“结果药倒我了？”
“没错！”
难怪呢，他就说一壶酒怎么能热成那样？
又或是BBQ那些野生动物太补了的缘故，没想到是家贼难防。
江无思捂额，“说完了前因，那来说说后果吧，怎么就让我罚你们了？”
秦宴嘴巴动了动，江无思没听清，“声音太小了。”
鹤影帮忙道：“后果就是我们找到殿下的时候，殿下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寒间又要嚎：“殿下啊——”
“等下！”江无思抬手止住了寒间的哭声，“你们只看到了我，没看到别人？”
寒间红肿着眼，摇了摇头。
秦宴扁着嘴，也摇了摇头。
鹤影想开口，却被秦宴一把拦住，“小表哥，你要是没觉得不舒服，那就行了。别的不重要，这算啥，寒间你说对吧？”
“对对对，寒间伺候殿下起来吧，等会儿咱们该启程回去了。”
江无思头晕脑胀的，半天才弄明白为何三人反应那么大：他这一睡便睡了三天。
他是猪吗？
寒间哭得肝肠寸断，好似他驾鹤西去了，江无思的脖子连着头都在疼，也就根本没在意什么“衣衫整不整”的话题。
他只是有些心气不顺，不能接受自己一觉把春游给睡没了这个事实。
“把你那些破药都给我扔了，以后都不许瞎用了！”
秦宴立刻点头，“我扔我扔！我一定扔！”
他都快吓破胆了，再也不敢啦！
安顿完太子殿下后，三颗脑袋聚在隐蔽之处。
寒间率先开口：“小侯爷，这事当真不和殿下说吗？”
秦宴叹道：“我怕说了他当场抹脖子！他多讨厌陆释观啊，要是知道他被陆释观那啥了，估计会发疯！”
“可是小陆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啊，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寒间转头，“鹤影，你当真看见了小陆大人在脱殿下的衣服？”
鹤影点点头，不仅脱了衣服，还取了冰来。
殿下一喊难受就往他嘴里塞一块冰，殿下就能安生睡上好一会儿。
他是暗卫，殿下需要他时会喊他。
但是殿下一声也没喊他，所以他只能默默缩在角落里。
至于秦小侯爷说的那啥是啥，他不懂。
秦宴道：“陆释观这人也就长得好看，实则最擅攀附权贵，看他往上爬的速度就知道。碰上这事，他肯定会以此要挟小表哥！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寒间表情有些凝重，“秦小侯爷说得对。咱们得保护好殿下，守护好东宫。”
二人看着鹤影，等着他跟上节奏。
鹤影举起手，发誓道：“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三人就差在当场歃血为盟了。
回皇宫的路上，江无思才知道他昏睡的这几天错过了很多事情。
首先，景平帝宣布说这次的春猎人人有奖，上到皇子大臣，下到侍卫宦官，一个不落。
众人喜气洋洋，唯独梁环面色阴翳，目光狠厉，仿佛想吃人一般！
一问才知，是梁闲不慎坠马摔断了腿，断了三条，惨绝人寰！
不仅如此，他被人送回营帐时，床上还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一看就是才干柴烈火完了。
于是便谣言说：梁闲这是被人掏空了，骑个马都骑不住！
梁环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那马能直接把这个逆子踩死算数，省得整个梁家跟他一起丢人现眼！
江无思边听边摇头，谁说古人不开化？
这玩得也太开了！
“那等梁伯正和梁环死了，梁家岂不是要空前绝后了？”
寒间这段时间已经有些理解了自家殿下博大精深的语言系统，他解释道：“梁家还有不少庶子，旁支也不少，再者梁大人未必不能再……努力一下。”
“噢~，呕——”
江无思裹紧了他的小披风，他有些晕车，想吐。
这个披风是景平帝念他身子孱弱，刚刚赐给他的，通体玄色配着精致的暗纹刺绣，贵气非常！
听寒间说，景平帝也赐了陆释观一件一模一样的，以表皇恩浩荡。
江无思一边嚼着寒间递来地梅子干，一边心下好奇，不知道陆释观知道此事作何感想？
和生死仇敌撞衫了，那还真是谁丑谁……江无思刹住车，论长相，他也不差好不好！
大家不是一个赛道的！
原身这张脸可圈可点，和自己原装的也有七八分像了，不然江无思也不会接受得那么快。
想起陆释观，江无思又把看戏的心思一收。
梁家迟早要完的，自己得早点脱身。
求人不如求己，这么想着，他把目光遛到了秦宴身上。
这不是现成的娘家人吗？
原身嫌弃秦家在朝堂说话没什么分量，并不与他们来往，但江无思不嫌弃啊，甚至还非常喜欢秦家这种明哲保身的态度。
秦宴虽然曾经是狗腿子，但胜在听话，他的身份又方便进出宫闱。
江无思在心里画了一个蓝图：寒间主内，秦宴主外，鹤影主意外，而自己坐镇中央！
他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秦宴被江无思探照灯一般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小表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江无思朝秦宴勾勾手指，压低声音道：“大表弟，我看你骨骼惊奇，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要不要加入‘反玄门’？”
秦宴一脸问号：“‘反玄门’是什么门？”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东宫被破坏，为了守护东宫的和平！”
江无思双手叉腰，神气地道：“反玄门，就是反对陆玄统治的受害者联盟！虽然现在就我一个。”
一提陆释观，秦宴就有些紧张，一紧张他就有些结巴，“算算算算我一个。”
“很好！你很有眼光！”
江无思拍了拍秦宴的肩膀，突然想到一事，便问道：“对了，你给陆释观下药这件事，他知道吗？”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他他他肯定不知道啊！我我我我也是老手了！”
看吧，这马车太颠了，颠得秦宴都唱rap了。
江无思放了心，“那就好。若是被他知道了，咱俩就完了。”
秦宴揣着手，自动面壁思过。
对不住了小表哥，这可能就是你教的那个善意的谎言。
江无思让秦宴同乘一辆马车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聊天解闷，他还对秦宴敲打了一番，禁止他再擅自行动。
秦宴乖巧地点头，他不敢动。
只见江无思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相四言》，这是大成国孩童识字启蒙的书。
秦宴道：“小表哥，你上哪儿弄的小孩儿看的书啊？”
江无思神秘一笑，翻开了一页，指了指旁边的标注道：“你能不能背熟这些符号？以后咱们就用这些秘密符号写信，安全！”
原本这书为了教小孩那叫一个图文并茂，江无思在文字旁边备注了拼音，秦宴很轻易就理解了这些拼音是什么意思。
他接过去一看，“这是什么符纹啊？弯弯扭扭的，好丑。”
“你别管丑不丑，就说能不能背下来？”
“能是能，看着比四书五经简单多了。”
于是乎，回城的这一路江无思都在教秦宴认拼音。秦宴比他想得要聪明，举一反三，认得很快。
写信的问题解决了，传信的问题也简单。
——飞鹤传书。
到了宫内，江无思喜滋滋地下了马车，只见朝恩公公立在车边。
“公公有何事？”
“殿下，陛下传您去御书房一趟。”
家长突然叫你过去，一般都没好事。
江无思挪到御书房门前，探了探头，忽地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他刚迈进门的脚步急急收住。
怎么把三好学生和他的家长也叫来了？
开家长会吗？
江无思一看陆释观身边的那个就知道他是谁了，和陆释观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的伯父。
朝恩见太子卡在御书房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不由得提醒道：“殿下，陛下在等您呢！”
江无思正卡地图转圈圈呢，他现在血条已空，实在是不想见陆释观这个大boss。
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炮灰太子总要见男主的。
江无思揉了揉自己脸，特意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输人不输阵，皇帝面前陆释观不敢对他怎么样。
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入内。
“哎哟——”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该丢的人还是要丢。
江无思是一个趔趄摔进来的，披风有些长，他走路没低头看路，结果一脚踩到衣角。不仅把自己绊了一下，还正好推了陆释观一把，把陆释观推得往前迈了两步。
景平帝正和陆颀陆大人聊着，余光看见了门口这场闹剧。
陆释观只是晃了几下，江无思却摔了个大马趴。
这底盘一看就差很多。
他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来人，把太子扶起来。”
小太监们立刻搀扶起江无思。
江无思有些羞赧，他绝对不是一看见陆释观就腿软。
景平帝道：“朕原本只是想给太子找个教文的老师，如今看来不如把习武的也找上吧。”
陆颀垂首称“是”，景平帝将他和陆释观一起叫过来，意思很明显。
江无思被送到景平帝面前，行礼道：“见过父皇。父皇找我是有何事？”
陆释观跟在他身后，也行礼道：“见过陛下，见过伯父。”
景平帝道：“至儿今年也十七了，从前有些放纵，如今大了也该收收心了。朕要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教你。陆侍郎，你可愿意做太子的老师呀？”
他不愿意，江无思在心里腹诽道。
原书里，陆释观救太子有功，景平帝一边给了不少嘉赏，一边也想让陆释观给太子做老师，但是陆释观却说自己才疏学浅，当不得如此大任，给推了。
所以江无思不着急，陆释观除非是疯了，不然是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
他可是要对太子下手的，老师怎么能杀自己的学生呢？
太子倒台，他这个太子的老师首当其冲会被受牵连。
他一个庶子的遗腹子，后台不够硬啊！
江无思偷摸看了一眼陆释观的神情，却不想四目相对，那深色的眸子似乎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看什么看？你快拒绝啊！
陆释观捕捉到了太子的不耐烦，收回眼神，拱手道：“太子殿下乃是储君，国之根本。臣定当全力辅佐太子，此后太子的事便是臣的事……”
江无思根本听不进后面那些表忠心的屁话，他错愕地转过头，瞪大了双眼看着陆释观。
不是，你真疯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什么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是我谁啊？
东宫是你家吗？凭什么天天要来？
天天见你，我饭还吃得下，觉还睡得着吗？
你不用物理攻击，改用精神污染了是吗？
江无思内心把陆释观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嘴上却还要迂回地找借口，“父皇，你看小陆大人平时那么忙，还要教习我，这时间怕是……”
江无思还未讲完，陆释观便恭敬道：“殿下不必担忧，臣会处理好差事，不会耽误殿下的课业。再者，大成这几年并无战事，兵部不算很忙。”
你最好耽误一下！
此路不通，江无思把目标放在了景平帝的身上，“父皇，我觉得我可以不用请老师，我能自学。”
“陆侍郎才名满京城，有他教导，事半功倍。”
不要啊父皇……
江无思可可怜怜地望着景平帝，景平帝有些理解，他当年被先帝请老师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愿意。
见景平帝根本就没理解他的意思，江无思又把主意打到了陆大人身上。
“陆大人以为呢？孤素来顽劣，听不得劝，可能会不服管教。”
陆家长啊，你出来说句话啊，你愿意你们家孩子同差生一起玩儿吗？
陆颀拱手道：“殿下言重了，能教导殿下是释观的福分，万事当以殿下的感受为先。若殿下有何处觉得不妥帖，臣等自当改之。”
陆大人，孤对你很失望。
这事被板上钉钉了。
景平帝还要留陆颀讲事情，二人先行告退了。
江无思失魂落魄地出了御书房，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释观怎么就改主意了？
他看的莫不是盗版小说吧？
看着一步一拖远去的背影，陆释观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前世他拒绝成为太子的老师，而是去了户部，这一步迈得太大，让梁家早有防备。
这一世，他要试试温水煮青蛙，等到青蛙意识到时，怕是木已成舟，回天无力。
至于太子，他会好好“教”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反玄联盟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