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韩式射箭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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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思的天都塌了。
他不仅要上文课，还要上武课。
古代也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吗？
寒间安慰道：“殿下，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坏。小陆大人教文，韩指挥使教武，还有荣都督保障殿下的安全。”
鹤影在一旁点头：“我们老大还是很厉害的。”
他出身皇家神武卫，口里的老大就是神武卫指挥使韩常植。
滴！解锁新的NPC！
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苦要早点吃，不然早晚都苦。
于是江无思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准备去上课。
校场边站着虎背熊腰的两员猛将。
荣忠自不必说，上阵杀敌者自带一股子血性；韩常植也不简单，他可是替景平帝管诏狱的，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江无思站在他们身边，就像一只误入野生动物园的小鸡仔。
不是食物，就是玩物。
除了这两位以外，旁边还站着一人，端的是神观玉立，戍削风骨。
怎么，语文老师要来占体育课吗？
江无思一下子没收住，赏了陆释观一个白眼。
陆释观默默转了一圈指环，看来太子殿下很是不乐意见他。
江无思今日穿着一身收腰窄袖的黄裳轻装，长发高高束起，横入发的银簪坠着同色发带，脚踏黑靴，将小腿收得紧致，十分利落漂亮。
陆释观往他的脚踝处扫了两眼，只见其走路并无异常，便收回了眼神。
他是太子，本不需要向荣忠和韩常植行礼，但他纯属想气气陆释观，便道：“荣老师好，韩老师好。”
荣忠抱拳道：“殿下客气了。”
韩常植也抱拳，“太子殿下。”
至于陆释观，江无思直接无视了。
江无思道：“韩老师，咱们今天学什么呀？”
韩常植道：“原本是想教殿下骑射的，只是殿下才坠过马，生怕殿下再受伤，这骑就免了，直接射吧。”
武人讲话就是糙啊。
侍卫呈上弓来，韩常植率先演示了一下，只见他直接拉了一个满弓，箭羽“咻”地一声就钉在了靶子的红心上。
江无思鼓掌不迭：“韩老师好身手啊！”
韩常植：“过奖过奖。殿下要不要试试？”
当然要啊！
江无思兴致满满地接过那弓，差点没连人带弓跪到地上。
这它马是弓？
他憋红了脸才勉强举着这张弓，弦那是根本拉不开。
由此可知，韩常植是蛮力怪。
荣忠伤了腿，他这太子太保算是景平帝给的虚衔，为了把他的时间塞满无所不用其极。
他拄着手杖，踱步到陆释观身边：“陆侍郎，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下去练几箭。君子六艺里也有射术一艺吧？”
他又看了看江无思，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快被弓压成太子饼了。
“去救救太子吧，韩指挥使的教学一般人怕是不好领悟。”
陆释观颔首，行礼后便下了场。
荣忠看着场上的二人，对亲信道：“陆侍郎性子太静了，如果能分一半给三皇子就好了。”
“属下也觉得，三皇子若是能收着几分脾气也不至于天天和太子互掐，还被人诬陷受罚。”
说到这里荣忠有些好奇，这位外甥被景平帝禁足了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耐住性子。
一想到景平帝对江探惩罚，荣忠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不知道是谁给陛下出的主意，实在是妙计，以后咱们军营里也这么搞。”
亲信嘴角一抽，太恶毒了吧？
江无思还在那儿聆听“韩式射箭法则”：
第一条，不要把弓让给你的对手，靶心，是抢来的！
第二条，永远不要让人猜到箭的去向！
第三条，给每支箭一个丰满的结局，最好涉及两个靶子的生死！
第四条，……
江无思根本没力气听第四条。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人箭合一”时，左手手腕被人握住往下压，右手手肘被人托着轻轻往上抬。
随后，肩膀被人一捏。
“殿下，放松一点，要沉肩。这里用力。”
后肩胛骨处被人点着，江无思不自觉地躲了躲，余光能看到陆释观就站在他的背后。
白玉指环卡在他的手腕上，触肤一阵冰凉，指腹有些茧，正好摩擦着手腕内侧。
被掐着命脉的江无思手一滑，箭脱了弦。
陆释观微微歪头，看着那扑闪扑闪的鸦羽和撅起来的嘴唇。
噢，在赌气。
他伸手将箭羽重新扣在弦上，递给江无思。
江无思看了看自己被勒红的手指，一脸不情愿地接过，却见那只手并未离开。
“殿下将手放在臣的手上，这便是最准确的角度。”
英俊牌人形支架，真是太贴心了。
陆释观像是今早吃了毒菌子来上课一样，行为举止异常诡异。
“殿下，闭着眼怎么看靶子？”
江无思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陆释观的右手从江无思的腋下穿过，江无思的右手确实能刚刚好好地放在他的胳膊上一同挽弓搭箭。
只是陆释观今日一定没有穿纯棉的，江无思的后腰又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刺挠……
温热的呼吸贴着他的耳朵传来：“殿下，专心一点，看前面。”
江无思咬唇，“孤没有不专心。”
“是吗？”陆释观带着江无思缓缓开弓，“不要动，死死盯牢你的目标。”
背后之人呼吸平稳，江无思却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弓弦一寸寸后移，紧绷的声音绞着江无思的耳膜。
“臣数到三，我们一起放。一、二、三！”
“咻——！”
正中靶心！
我靠，好帅！
江无思一脸欣喜，他爽到了！
手里的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陆释观拿了去，他单手递给韩常植道：“韩指挥使的弓果然名不虚传，但还是给殿下换一张弓吧，伤了殿下那就不好了。”
韩常植的反应慢了好几拍，他确实忘了他的弓一般人拉不动，但是陆释观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吗？
刚刚那是什么？
是他早上没吃饱饭饿出来的幻觉吗？
韩常植掂了掂自己的弓，没被掉包，那就说明学问大的，力气也不小。
换弓的空隙，寒间赶紧过来替自家殿下送茶端水。
随青也来到陆释观身边，他是来送弓的，世家公子都有自己惯用的弓。
中场休息结束，江无思接过侍卫呈上的新弓试了试，果然轻多了。
他偷瞄了一眼陆释观的弓，通体似月色织成，弓弦仿若一道冰冷的寒光，把一整个月夜的寂静都束在了这根弦上。
这弓和陆释观这个人一样，清冷矜贵。
见太子打量着自己的弓，陆释观开口道：“殿下要和臣换一下吗？”
“不必，孤不眼馋。”
江无思练箭去了，完全贯彻“韩式射箭法则”。
射不中靶心没关系，他能一箭扎到路过的小太监端着的托盘上。吓得大家抱头鼠窜，生怕被太子一箭送去给先帝陪葬。
一开始韩常植还安慰他：“失败乃成功之母。”
只是这个母稍微多了点。
一箭又一箭，江无思射得右手好似弹琵琶般酸疼，却迟迟射不中靶子。
连韩常植都有些急了，“殿下，不行的话，要不我让人把靶子调近一点？”
什么“不行”？
他行得很！
闻言，江无思好似大娃附体，顿时觉得自己力大无穷，他第一次开了满弓！
弓弦紧紧绷着，江无思皱着眉，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子！
就在他想放手的那一刻，弓弦发出“咯吱”一声。
接着箭猛然飞出，弓弦断了！
受力的弓弦如雪亮的利刃，目标是江无思的眼睛！
“殿下——！”
寒间一声惨叫。
江无思吓得闭眼。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要瞎了！
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像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混着锋利的碎石滚落，却在被摔烂之前被人稳稳接住！
江无思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按在怀里，耳边听到了撕裂皮肉的声音，还有侍卫们的呼喊声。
荣忠正和亲信聊着天，远远就听见一声大喝：“都督！快躲开！”
一支利箭直直朝他们飞来！
亲信吓得一蹲，荣忠一步未退，抄起手杖就将箭打飞。
那支箭立刻四分五裂！
江无思吓得发颤，灵魂好像出窍了一瞬，又被人强行扯回身体里，好半晌才敢睁开眼睛。
有光，他没瞎。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吓死了。
他抬头感谢道： “多谢你啊……”
话被卡在嗓子里，陆释观此时的表情真可谓是比阎王爷还可怕，又阴又冷。
江无思默默低下头，这真不是他故意弄断的，质量不行嘛。
“你没事吧？”
他拉下陆释观护着自己的手，却摸到了一手滑腻。
手心竟然全是血！
“我靠……”
江无思的眼睛突然发直，随后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耳边嘈杂的声音成了“哔——”一声。
“殿下——！”
江无思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幸好陆释观和寒间同时将人护住。
寒间扑了上来，“殿下！殿下怎么了？殿下受伤了吗？”
韩常植也上前道：“陆侍郎，你这伤口有点深啊！袖子都划破了。”
陆释观没空管他手上的伤，只是有些错愕地看着昏死在地上的人。
太子分明是看到血才昏倒的。
太子怎么可能会害怕血？
这世上还有第二个看到血会害怕到昏倒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韩式射箭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