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灿烂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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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聿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寝室的。
叶辽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时聿归没有回答他，缓缓倒在了椅子上，手撑着额头。
他还是不敢相信，那真的是秋青筠吗？那个温和，沉静的秋青筠？
他恍惚间抬眼一瞥，瞥见了桌上那装着长命锁的小盒子。
现在看来，一切都像个笑话。
手机提示有新尚息，果不其然是秋青筠发的。[聿归，你还没到吗？]
秋青筠攥着手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万一那人不是时聿归，而只是个陌生人呢？
隔了许久，那边才发来一条回复：
[抱歉，我突然有事，去不了了]
秋青筠看着这条消息，眸光沉了下来。
阳光隐匿后，天气转凉，从湖上吹来的风变得寒冷而刺骨。
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却在成功前一瞬把猎物弄丢了。
秋青筠从不在感情上下太多功夫。但是这次，他的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用力晃了晃头，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这次花在这个人身上的时间太多了而已。
另一边时聿归发完这条消息后，目光在好友拉黑键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却只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你……真没事吧？”叶辽还在朝他运边探头探脑。
时聿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没事。”
他不打算把秋青筠的事告诉任何人。因为不论如何，那都是秋青筠的私事罢了。他有什么立场和理由生气呢？他们不是情侣，不是暧昧关系，甚至现在连朋友都不知道算不算。
时聿归忽然笑了，真荒谬啊。
大概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他拿起桌上那个盒子，指尖都攥得发白，却还是没有舍得把它扔进垃圾桶。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不浪费钱，以后还能把它送给别的心上人。
一错再错。
那天之后，时聿归不再看到有个身影出现在他的教学楼下，会等他一起去图书馆，去食堂，会用那和煦的嗓音道“聿归你来了”。
恍然间注意到这些时聿归才发现，这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烙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课本上来。他反复告诉自己，那人不来是好事，他不值得。
但不管他刻不刻意控制，那身影还是一次次浮现在他眼前，像是对他的鞭笞和嘲讽。
看吧，你还是忘不掉我。
这天秋青筠又接到了几个喊他去酒吧的邀请，可他竟然鬼使神差地都推掉了。
“怎么回事啊青筠，你不会真对那个医学生认真了吧？”有人和他说笑。
秋青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
他挂了电话，然后抬脚向图书馆走去，这是那个人最常出现的地方。
他还是不愿死心。
秋青筠缓步走过一排书架，顺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拿在手中，随后若无其事地在窗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他低头看向书，但余光时不时往四周瞥去。良久，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因为他在图书馆入口处发现了那个他想看到的身影。
时聿归明显也发现了他。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出乎秋青筠意料地，直直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秋青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可时聿归只是坐在了他的对面，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这反而让秋青筠更为不安起来，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满。他还是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那天的事你都看到了？”
时聿归终于抬起了眼，平静无波的眼神望向秋青筠，“看到了。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干涉。如果你想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
秋青筠在心里笑了一声。
不过他脸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嗓音像从前一样轻柔：“那还要多谢你包容了。”
说完，他就把书合上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沉了下去。
包容么？他不需要。
他追求的就是打破与刺激。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恢复了联系，会在微信上给对方分享日常，就像真正的朋友那般。
但他们在线下仍是零交流状态，擦身而过时甚至不会看对方一眼。
时聿归这段时间内都没有再去图书馆。就算叶辽在打游戏，他也只是戴上耳机继续看书而已。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叶辽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机，“你天天待在宿舍，学不好可别怪我啊。
“那你出去。”时聿归淡淡道。
“这你就不对了啊，”叶辽见他还没学傻，于是放心地笑了出来，再次拿起了手机，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流星雨啊？”
对了，流星雨。
但时聿归此时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怎么，你要去看？”他没有回答叶辽的问题。
“嗯……应该吧，我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缘分之类的，然后谈个恋爱……”
“那你去吧。”时聿归“啪”地一下合上了书，起身就向外去，弄得叶辽一头雾水，不知又踩了他的什么雷点。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聿归原本只是想散散心，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三号教学楼下。
流星雨还未开始，教学楼里一片漆黑。时聿归在门口驻足许久，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绝对不是为了那个人，只是单纯想见见流星罢了。
推开天台门，想象中人满为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靠在栏杆旁。
该来的还是来了。
秋青筠听见身后门的动静时，嘴角一闪而逝过一抹笑容，然后发觉手中的酒被人抽走了。
时聿归拿着他的酒瓶，瞥了眼散落一地的空瓶子，声音中听不出情绪：“都是你喝的？”
秋青筠手中夹看细长的香烟，烟雾模糊了两人间的距离。他望着远方，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一言不发，但答案不言而喻。
时聿归沉默着收回了视线，望向深沉的天空。空中没有一丝云，一轮明月高挂着，映得四周澄澈而明亮。
和各怀心事的二人截然相反。
很快，第一颗流星划过了天空，时聿归率先打破了沉默：“许个愿吗？”
秋青筠轻嗯了一声，把手上将燃尽的烟头踩灭了，然后抬眼看见了一颗颗璀璨的流星正带着长长的拖尾纷然而下。
他其实挺喜欢这样的场面，看着那些流星在燃烧殆尽前散发自己最后的光芒。
秋青筠闭上了眼，双手合十。
愿望不重要，所以秋青筠随意想了一个想让他身边的人现在就爱上他，想和他肆元忌惮地接吻，甚至是上床。
再次睁开眼时，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时聿归那平静无波，映着星尘微光的眼。
秋青筠在心中暗笑，看来上天并没有垂怜他这个将死之人。
不过他也不需要上天的垂怜，他自己会踏出一条生路来。
这时他听见时聿归的声音响起：“许的什么愿？”
秋青筠没有回答，双眼仍是望着前方，向时聿归伸手：“我的酒。”
时聿归不动，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半晌才听见他沉声道：“你明明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伤身体的事？”
秋青筠轻声说：“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时聿归字字清晰：“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又是朋友。
秋青筠偏头笑了一声，“比起这个问题，我还是回答之前那个吧。”
他转身，毫无预兆地吻上了时聿归的唇。
时聿归没有防备，浑身一僵，轻而易举地被秋青筠撬开了齿关。
秋青筠甚至没有给他推开的机会，在他反应过来前就退了出来，一切快得像场镜花水月。
望着时聿归惊愕而慌乱的样子，秋青筠笑了，“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流星细碎的光倒映在他眼中，显得那笑容越发灿烂。
“你总是把‘朋友’挂在嘴边，那现在这样还算纯粹的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灿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