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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世事无常 “举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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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之行结束得很快。六天五夜，逛了迪士尼，看了维多利亚港夜景，上了太平山顶，吃了地道茶餐厅。
回程的飞机上，顾寻蓦和莫一泽坐在一起。飞机起飞时，莫一泽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这就回去了？”
顾寻蓦：“舍不得？”
“有点，香港挺好玩的。”
“那下次再来。寒假，暑假，国庆，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莫一泽看了他一眼：“你钱多烧的？”
“对啊，就是钱多，不花难受。”
莫一泽被他逗笑，没再说什么，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温度比香港低很多。
顾母搓了搓手：“一泽，把围巾围好，别感冒了。”
“谢谢阿姨。”莫一泽把顾寻蓦给他围的围巾又紧了紧。
取完行李，顾长烟安排的车已经在等着了。上车后，司机老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二少爷，直接回家吗？”
顾寻蓦：“嗯。”
他转头问莫一泽，“你先回我家？还是回你那儿？”
莫一泽想了想：“回我那儿吧。好几天没回去了，得收拾收拾。”
“那我陪你。”
“不用，你刚回来，也该回家陪陪叔叔阿姨。”
“他们有我哥陪着，我陪你。”
莫一泽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往市区开。路上有点堵，老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
“……下面播报一则本地新闻。近日，我市警方成功打掉一个聚众斗殴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刘某等八人。经查，该团伙长期盘踞在城西一带，以开设地下赌场为掩护，多次组织聚众斗殴、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听到“城西”两个字，莫一泽抬起头。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据警方透露，该团伙头目刘某，绰号‘黄牙刘’，现年四十二岁，有多次前科。此次因涉嫌聚众斗殴致人重伤，被依法刑事拘留……”
顾寻蓦转头看他：“黄牙刘？是不是上次在台球厅……”
莫一泽：“嗯，就是他。”
收音机里的新闻还在播报，详细描述了黄牙刘团伙的作案手法和犯罪事实。
莫一泽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聚众斗殴？他可真够胆的。”
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顾寻蓦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台球厅，黄牙刘嚣张的样子，还有莫一泽赢钱后那些人阴狠的眼神。
顾寻蓦：“他进去了也好，那种人，迟早出事。”
莫一泽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街道照得通明。城西那片老城区，此刻应该也是灯火通明吧？那些曾经在黄牙刘手下混饭吃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干嘛。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莫一泽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挺讽刺的。”
“讽刺什么？”
“黄牙刘以前在城西那一带，也算个人物。开赌场，放高利贷，手底下养着一帮人。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现在呢？进去了，什么都没了。”
顾寻蓦握住他的手：“那种人，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我没同情他。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一泽，你以前……是不是也想过走那条路？”
莫一泽转头看他：“什么路？”
“黄牙刘那种路。打牌，赌钱，混社会。”
“……想过。”
“但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没别的选择。爸死了，妈跑了，但我得活着。上学要钱，吃饭要钱，租房要钱。打牌来钱快，虽然不稳。”
顾寻蓦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莫一泽：“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补课费，有奖学金，以后还能考大学，找正经工作。黄牙刘那种路……我不会再走了。”
顾寻蓦握紧他的手：“对不起。”
“道什么歉？”
“以前我总拿钱砸你，还自以为是地对你好。现在想想，挺蠢的。”
莫一泽：“是挺蠢的。”
“……”
“但我不讨厌。虽然有时候觉得你烦，觉得你……钱多烧得慌。”
“一泽……”
莫一泽反握住他的手：“但谢谢你，把我从那条路上拉回来。”
顾寻蓦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老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调低了新闻音量。
良久，顾寻蓦才松开他，但手还握着他的手：“一泽，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好好读书，考大学。数学系，像你说的，A大数学系。”
“然后呢？”
“然后……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可能还会打牌，但只是娱乐，不赌钱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我。你的打算里，有我吗？”
“……”莫一泽他别过脸，“……有。”
“有什么？”
“……有你……你烦不烦。”
顾寻蓦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不烦。”
莫一泽推开他：“坐好，别动手动脚。”
“我没动手动脚，我就动嘴。”
“……那你闭嘴。”
两人斗着嘴，车子已经驶进了城西老区。熟悉的巷子，熟悉的楼房，熟悉的昏暗路灯。
下车时，顾寻蓦对老王说：“王叔，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在这儿住。”
“二少爷，这……”老王有点为难，“老爷夫人那边……”
“我跟我妈说过了。”顾寻蓦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回去吧，明天早上来接我。”
老王只好点头：“那您注意安全。”
“嗯。”
顾寻蓦拉着莫一泽走进巷子，开门进屋。莫一泽打开空调，顾寻蓦则去烧水：“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铺床。”
莫一泽看着顾寻蓦熟练地翻出干净床单被套，动作麻利地铺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
莫一泽把脸贴在他背上：“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顾寻蓦放下手里的被套，转身把他搂进怀里：“想抱就抱，不用找借口。”
莫一泽把脸埋在他胸前，顾寻蓦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他自己的味道，很好闻。
莫一泽：“顾寻蓦，黄牙刘进去了，城西那片……可能会乱一阵。你以后别一个人来这边。”
“那你呢？”
“我习惯了。而且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知道怎么避开麻烦。”
“那我更要来了，我得保护你。”
莫一泽抬头看他：“谁要你保护了？”
“我非要保护。”
“……”莫一泽推开他，“……洗澡去了。”
他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关上门。顾寻蓦在外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等莫一泽洗完澡出来，顾寻蓦已经把床铺好了，还泡了两杯热牛奶。
“喝点助眠。”顾寻暮递给他一杯。
莫一泽接过，牛奶很暖。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关了灯。
“顾寻蓦，黄牙刘的事……是你做的吗？”
“什么？”
“举报他。聚众斗殴，致人重伤……这种案子，警方不会这么快就公布细节，还上了新闻。”
顾寻蓦沉默了几秒，然后承认：“嗯。”
“为什么？”
“因为他想动你。那天在台球厅，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后来我让人查了，发现他手下的人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莫一泽呼吸一滞。
“所以我就……顺手推了一把。他本来就一堆烂事，随便找几件往上一报，就够他喝一壶的。”
莫一泽感觉到顾寻蓦握住了他的手。
“一泽，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从小在这种家庭长大，知道怎么用权力，怎么用钱，怎么让一个人消失。黄牙刘那种人，我碾死他很容易。”
他的语气很淡，但莫一泽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但我不会随便这么做，除非有人想伤害你。”
莫一泽翻了个身，面对他。他看不清顾寻蓦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虽然我不需要，但谢谢你。”
顾寻蓦把他搂进怀：“不用谢。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