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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地下党” “杉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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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阳光都在作祟的上午，一股子“老师要来点你名了”的紧张感。
课间，顾寻蓦的座位成了临时“作战指挥中心”。顾寻蓦、莫一泽、石黜，以及上次视频通话后迅速融入这个小团体的杉稀、樊留。
气氛像在策划什么惊天大命案。
“消息准确吗？”
杉稀的眼睛扫视着教室门口：“老陈真的下午第一节课就要默？还连着四个课时？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樊留：“千真，万确。我同桌是历史课代表，她亲耳听到的。老陈的原话是‘给他们一个惊喜，检验一下最近的学习状态。’”
“这惊喜太大了。”石黜满脸都印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我昨晚打游戏到两点多，后两个课时在我脑子里就是一坨。”
顾寻蓦从笔袋里倒出一堆文具：“慌什么？老师不讲武德，就别怪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
仙人自有妙计，学生自有诡计。
“寻蓦，你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被抓到……”莫一泽已经开始……撕便利贴。
“被抓到就是死，不准备就是等死。”顾寻蓦说得理直气壮，拿起一把透明塑料尺子，用极细的黑色记号笔在上面飞快地写起了年份和事件，“咱们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提高生存概率。”
“来，分工合作！”
……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整理过历史笔记。”
“外围警戒！”
“物料支援！”
“桌面环境改造呢？”
“信息核对信息核对……统筹！”
“……顾寻蓦，你‘戊戌变法’的‘戊’字写错了，少了一撇。还有这个条约内容，顺序不对，重写。”
“……哦。”
五个人埋头苦干。
“石黜，看着点老师！”
“放心，老陈的秃头反光还没出现在走廊！”
“莫一泽，简答题第三条要点再精简点，写不下了！”
“杉稀，桌洞左边再贴一张，对，就那个角，完美！”
“樊留，这个意义是必考的吗？字太多了！”
“必考，浓缩一下，写关键词！”
生死时速。
顾寻蓦写得手腕发酸，抬头看到莫一泽正对着便利贴“精打细算”。
“一泽，你这表情……”
莫一泽头也不抬：“这关系到下午是站着听课还是坐着受刑。”
“顾寻蓦，你还好意思笑？主谋就是你。”
“我这是带领大家走向光明！”顾寻蓦大言不惭，又拿起一支笔继续写，“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
杉稀贴好最后一张便利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嗯～从我这个角度，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但老师是绝对发现不了。”
樊留快速浏览了一遍大家制作的小抄。
“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现在，开始分发和熟悉位置。”
石黜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把制作好的工具分发给每个人，并低声交代：“尺子放笔袋最上面，笔用的时候自然点，便利贴位置都记住了吧？！”
……
午休的铃声响起，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顾寻蓦凑到莫一泽耳边：“怎么样，刺激不？”
“刺激过头了，下次别找我了。”
“那不行，”顾寻蓦笑嘻嘻地，“咱们可是共犯。”
阳光依旧明媚。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像丧钟。
历史老师老陈，顶着他那在阳光下能反光的秃头，腋下夹着厚厚的教案，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把书都收起来，拿出听写本。今天默写，范围是最近四个课时的内容，我念，你们写。”
顾寻蓦不动声色地把那支写了知识点的笔握在手里，假装是普通的转笔姿势，眼角余光却可以瞟到笔杆上的小字迹。尺子就压在听写本下面，露出一小截。桌洞内侧，杉稀贴的便利贴，角度完美。
Okk，装备齐全。
“第一题，《南京条约》签订的时间。”
时间点，尺子上有！顾寻蓦手指微微一动，调整尺子的角度，正要偷瞄——视线突然和对面的方耀撞了个正着！
方耀就坐在他斜前方，此刻也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身体倾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完了！被发现了？！他不会举报吧？他和丁睿那事儿才过去多久……
然而，下一秒，顾寻蓦看见方耀冲他……挑了下眉？然后，方耀将左手手掌，在桌面上轻轻翻转了一下。
方耀的掌心里，用极细的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同道中人！
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顾寻蓦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地下党”之间，无声地完成了第一次“情报确认”。
默写继续进行。顾寻蓦、莫一泽、石黜、樊留，都小心翼翼地利用着各自的“工具”。
但，意外总是在人稍微放松警惕时降临。
“下一题，戊戌变法的代表人物及其主张。”老陈念道。
石黜心里一慌——这个知识点他刚好没抄在显眼位置，一时却找不到了。他下意识地想侧头去看桌洞，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眼看老陈似乎要看向这边，坐在他旁边的杉稀假装自己的橡皮掉了，猛地弯下腰去捡，身体正好挡住了石黜那边。她的本意是掩护石黜，也顺便给自己争取时间瞄一眼便利贴。
然而，一张原本粘得不算太牢的粉色便利贴，轻飘飘地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过道上，被正走过来的老陈看了个正着！
老陈弯下腰，捡起那张粉色的便利贴，眯起眼睛看了看。上面的字很小，他看不清，但能猜到是什么。
“杉稀，这是什么？”
杉稀慢慢地直起身……
“杉同志”，暴露了！
“上课搞这些？”老陈摇了摇头，把那张便利贴对折，夹进了教案里，“这次默写，你的成绩我会酌情处理。东西没收，下不为例。继续默写。”
他没有当场判0分，算是留了情面，但没收小抄的举动，给了剩下的人一记沉重的警告。
“杉同志”，为了掩护战友，“牺牲”了……
接下来的默写，剩下的“地下党”更加如履薄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陈收走听写本离开。杉稀趴在桌子上，石黜第一个冲过去，蹲在她旁边，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注意……你别哭……”
樊留也围了过来，顾寻蓦和莫一泽也走了过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杉稀是因为被当众抓包而难过哭泣时——
杉稀突然抬起头，脸上哪有半点泪痕。
“噗——哈哈哈哈哈！”她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出了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石黜：“？？？”
樊留：“？？？”
顾寻蓦、莫一泽：“？？？”
“不、不是……”杉稀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老陈他……他根本就没仔细看！他收走的根本就不是小抄！”
“啊？”石黜懵了。
“那是……那是上次石黜找他那个橘子，喊‘阿橘，你在哪？！’的时候，”杉稀好不容易止住笑，“我灵感突发，当场以你们俩为原型，写的一篇……人橘恋同人文的开头大纲！”
石黜：“……”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所以……”石黜结结巴巴，“老陈没收走的……是……”
“是我写的《高冷校霸与他丢失的阿橘娇妻》第一章剧情梗概！”杉稀眨眨眼，“幸好他没仔细看内容。”
想象一下严肃古板的历史老师，拿着那张写着“石·霸道校霸·黜，红着眼眶在雨夜寻找他的爱橘，低吼：‘阿橘，没有你我怎么活！’”的粉色便利贴，一脸茫然或者暴怒的场景……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绷不住笑啊。
“作弊危机”，最终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石黜恨不得跳出银河系：“杉稀，我求你了，下次别再写这种了……”
“那可不行，素材源于生活嘛，石·霸道校霸·黜同学～”
阳光下，五个少年少女笑作一团。
或许多年以后，他们早已不记得那次默写的具体内容，但一定不会忘记，那个紧张刺激的下午，那张粉色的“同人文大纲”，和此刻畅快又带着点羞窘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