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两公里 “不怨我会 ...
-
日历翻张，天空有些阴沉，潘老师站在讲台上，正讲解着一篇关于“青春与冒险”的阅读理解。当她的视线掠过顾寻蓦那个空着的座位时，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她能不知道吗？昨天运动会，高一（3）班少了五个“重点人物”，班长支支吾吾，学生会那边也没确切消息，但刘云生那老抽私下跟她通气时那纵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潘老师心里笑了笑。
谁没年轻过呢？谁没在沉闷的课堂里，向往过窗外的阳光和自由的风？谁没在严格的规则下，动过那么一点点“叛逆”的小心思？
她选择性无视了那个空位。
“所以，作者在这里用‘escape’这个词，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逃离，更是一种精神上的……”
教室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报告。”
顾寻蓦站在门口，两只手上，提着好几个印着知名甜品店、饮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品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架势，不像是迟到，倒像是来进货，或者上贡的。
“他手里提的啥？”
“重点是保安居然没拦？！还让他提进来了？！这区别对待！”
潘老师也愣住了，但很快镇定。
“顾寻蓦同学，你迟到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顾寻蓦走进教室，把那些袋子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面向潘老师：“潘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这些是给您，以及其他几位任课老师的。昨天……让老师们担心了。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说着，他当着全班的面，开始“分赃”。
他从印着某高端甜品店logo的袋子里，拿出包蛋糕和曲奇盒，双手递给潘老师：“潘老师，这是给您带的，听说您喜欢。”
他又从饮品袋里拿出几杯奶茶和果茶：“这几杯是给刘老师、数学李老师、物理张老师他们的。”
最后，他甚至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未拆封的某品牌手机盒：“这个是给刘老师的。他手机好像用了挺多年了，该换换了。”
全班：“……”
“直接送手机？！”
“甜品是那家死贵死贵的！我见过，五位数！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
潘老师一时语塞。她想严肃，但看着顾寻蓦那双清澈——至少此刻看起来很清澈——的眼睛，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尤其是她想起刘云生那个用了N年、屏幕裂了都舍不得换的旧手机。
这几个小混蛋……倒是会来事。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且昂贵。
潘老师把东西暂时放到讲桌下面，敲了敲讲台，让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行了，下不为例，回座位上去。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顺便，把给其他老师的东西带过去。”
“好的老师。”顾寻蓦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顾氏危机公关策略”——高价值实物情感补偿法，效果显著，但成本极高，不具备普适性。
·
上午第二节课后，是雷打不动的跑操时间。
学生们像被驱赶的羊群，不情不愿却又迅速地涌向操场，按照班级排成方阵。
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广播里传来体育老师毫无感情的口令声。
莫一泽习惯性地看向身边的顾寻蓦，却发现他今天格外安静——没有趁着整理队形的间隙，偷偷捏一下他的手心。
“怎么了？”莫一泽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顾寻蓦回过神，声音又闷又……委屈。
“没吃早饭。”
莫一泽：“……？”
“早上起晚了，又得收拾‘谢师礼’。”顾寻蓦语气幽怨，“等想起来，跑操铃都响了。”
莫一泽：“……”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该心疼这家伙饿着肚子，还是该佩服他“作死”的能力？
昨天逃学喝酒嗨到半夜，今天还能兢兢业业地早起准备“谢师礼”，然后空腹来跑操……
这日程安排，也是相当“顾寻蓦”了。
跑操开始，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各个方阵踩着广播里机械的鼓点，开始绕着操场慢跑。
一开始还好，三圈。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快要结束，脚步开始放缓时，感觉到了不对劲——体育老师没让他们停啊！
“怎么还跑啊？”
“不是就三圈吗？”
顾寻蓦低声骂了句：“学校不讲武德。”
他算是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加练，多半又是为了表现一下“学生们昂扬的精神面貌”和“优秀的身体素质”。
莫一泽见他虽然嘴上吐槽，但脚步依然稳健，呼吸也还算平稳。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难受就说。”
“没事。”
阳光越来越烈，队伍越来越松。莫一泽一直跟在顾寻蓦身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远未到紊乱的程度。这家伙的体力……确实好得有点离谱。
……
整整四圈，接近两公里。队伍一停，大部分学生立刻弯腰扶膝，大口喘气，抱怨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顾寻蓦停下来，呼吸比平时深了些，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完全看不出是空腹跑了这么长的距离。
“你……”莫一泽自己跑完也感觉有些累，但顾寻蓦这状态……“你不累？”
顾寻蓦冲他扯了扯嘴角，理所当然又嚣张。
“废话，我以前可是……”他把不太符合“好学生”形象的词咽了回去，“……练过。”
他确实不觉得这四圈有多累。他各种极限运动没少玩，何况，他不允许自己在这种“表现性”的跑操上露怯，尤其是学校还打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旗号。
莫一泽：“……”
他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顾寻蓦手里：“吃了。”
莫一泽说完，若无其事地转身，跟着队伍往教学楼方向走。
顾寻蓦看着手心里那块巧克力，剥开糖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快走几步，追上莫一泽，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一泽，你这么贴心，不怨我会爱上你。”
“闭嘴，吃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两公里